16、繁星之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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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袤的星空中，谁能为我撷下满天星辰，谁能为我铺开璀璨幕布，谁能守在我的世界永不消逝，谁能为我上演一场爱的繁星之愿。如此，便成了最终的圆满——繁星之愿
时间一点一滴的悄然流逝，对于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境，会衍生出不一样的感慨！例如程仁，每当看到忙进忙出的于紫桐时，他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还没抓住它的脚步，它便已然走远，而对于于紫桐又是别有一番感叹！她总觉着时间过得太慢，有种度日如年的无奈。这种感觉到了面对孟若初时犹为强烈。
既已成为程仁的女朋友，每周末的家庭聚会还是要去的，程父、程母对于紫桐的喜爱自是不必多说，跟程媛还是小孩子时，她就已经吃住在程家了，可谓二老看着长大的，如今又成了一家人，心中更觉亲近。程家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程仁跟程媛也都非常孝顺，每周都会回家看望父母，因此于紫桐与孟若初的碰面就成了不可避免的尴尬。人真的是个善变的动物，以前天天盼着能够见到孟若初一面，如今于紫桐最怕惧怕的事情，反而是见他。每次见面他们都是礼节性地点头，然后两个人便像陌生人一样，坐在最两侧的位子，互不理睬。这种令人窒息的情况，每发生一次，于紫桐就觉着自己在地狱炼火里走了一遭。久而久之，使她心中产生恐惧，她怕见到孟若初，哪怕是一周一次都会让她产生一种永远别离的痛楚。这种痛是清晰而理智的，她不能不顾一切地冲到他面前诉说衷肠，也不能麻木地接受改变。她就像一个意识清晰，却被人生生绑在手术台上，遭受解剖的可怜生物，而孟若初的冷漠，就是那锋利的刀片，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将她活活肢解。
今天，她又坐在这里接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如果可以她真想永远不要再见到孟若初。分手的两个人可以因为想念而将曾经的伤害忘却，但是他们却不能见到对方幸福。他们彼此心中的爱已经形成一种保护，不让人靠近，不让人触碰，仿佛自己才是唯一能带给对方幸福的人，即使不能在一起，这也会成为一段回忆永远保留在对方的脑海里。可是，当他们亲眼见到对方的幸福后，他们会嫉妒，会疯狂，他们不顾一切地想要摧毁，因为与其说他们爱得执着，不若说他们不能承受失败。当曾经属于他们的笑靥此时为别人而绽开，曾经属于他们的体贴此时为别人而付出，当曾经的爱此时毫无保留地过渡给别人，他们怎么能接受？而现在她与孟若初的情况便是如此，他们就像是两个赌气的孩子，彼此冷战，却又在对方面前拼了命地表现自己，拼了命地对身边的人好。
你给程媛夹菜，我就为程仁倒酒；你为程媛挑鱼骨，我就为程仁剥虾皮；你为程媛披外套，我就给程仁系围巾。于是一次次聚会下来，他们都成了程父，程母眼中的好女婿，好媳妇。其实所有人都被表象蒙蔽了，只有他们心里明白，恩爱可以做给别人看，真心却只能藏在心底。
“桐儿，你跟程仁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把婚期定下来吧！我盼这一天，都快盼花眼了！”
本在想着心事的于紫桐，一听到程父急切的话语，心中一慌，手一抖，便将碗边的筷子碰到地上。她刚想弯腰去捡，却被程仁按住了放在桌子上的手。
“爸爸在问你话呢！”
于紫桐愣愣地注视着他，他的眼眸一如即往的深邃，可此时，她却在那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隐约窥见一丝涟漪，还有一丝不容抗拒的坚定。
于紫桐吞了吞口水，对着程父扯出一丝勉强的微笑，“程叔叔，这事要跟我父母商量一下，我……！”
“不用商量了，我跟你阿姨早就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全没意见，只听你俩的意思！”程父赶忙打断她的话，生怕她再找什么借口，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味道。
于紫桐下意识地向对面看了下，程媛满脸含笑地冲她眨眼，而孟若初依然是那副高深莫测的冰冷面孔。
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想拒绝，却找不出合适的理由，答应却又终是心不甘、情不愿，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忽然听到孟若初的声音。
“叔叔，阿姨，我正好有件事情要跟你们商量！”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过去，就在于紫桐松了口气，准备对他投以感激的一笑时，却又听到一件，在她听来犹如晴天霹雳的事情。
“我和程媛准备明年五月初结婚。”
于紫桐整个人都僵直在坐位上，刚刚松开的手，又紧紧握住衣角，力道之大，竟使得崭新的洋装被攥出褶皱。
人们都为孟若初与程媛的喜讯欢喜着，没人注意到她的失态，大家纷纷送上祝福，程妈妈更是高兴地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地叨念：要赶快置办嫁装，通知亲朋。程媛则眼角含笑地望着孟若初，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于紫桐觉得这顿饭吃不下去了，巨大的心痛侵蚀着她，让她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眼眶发酸，眼睛发涨，却还要拼命地微笑，因为她除了微笑，再也露出不其它的表情，嘴角只能咧开好看的弧度，否则她脸上的肌肉就会因为过度激动而打颤，她不能让人瞧出她的心事，她不能。
就这么像个演员似的演完整场剧幕，她终于坐到程仁返家的车上，一路无言，只有道路两旁的路灯飞速地闪过，似是一个无形的循环，永无止境。
终于车稳稳停在别墅前，花园里的两棵梧桐还那么静静地矗立着，已进初冬，树枝上的叶子已掉落干净，只留下那秃秃的枝叶，和着北风呼啸的声音，瑟瑟抖着。花园里此刻的景象也最是凄凉，花草都已枯萎，干黄的残枝埋在地里，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复苏。爬墙虎也已经干枯了，藤蔓虽然照旧攀爬在墙上，却没了盛夏时的苍劲，此时像是进入暮年的老者，静静等待死亡的侵蚀。这种景象本就很容易让人触景生情，再加上刚刚听到孟若初与程媛要结婚的消息，两种感叹叠加再一起，纵是于紫桐再怎么坚强，也终是挂不住脸上的笑容。
程仁冷眼旁观地看着她脸上的变化，直到那抹深锁的愁云自她脸上散开，他才转而幽幽一叹。掏出身上的香烟点燃，一支接一支地狠吸。于紫桐扭头看他，见他不言语，她也不多言，只轻轻拿下他唇畔的香烟，放到自己嘴里猛吸了两下。
“咳咳！”一股火辣辣的感觉灼烧着她的嗓子，呛得她眼角含泪地轻咳了两声。
程仁看了看她，没有阻止她继续吸食，紧接着又从烟盒里倒出一支，重新点燃。车箱内，一片黑暗，只有两个忽明忽暗地光点，在宣示着有人隐匿。这就像是我们记忆中的某处，总会不经意间被一个如同幽灵鬼魅的人侵入，他们不会在你的脑海里乱蹿，只会留在某一点，静静地守候，直到被你想起。
整整吸完一盒烟，程仁看着有些头脑发胀的于紫桐，“怎么了？是不是有种醉了的感觉？”
于紫桐点了点头，生平第一次吸烟，而且吸了那么多，让她觉着好似大脑缺氧般昏昏欲睡。“怎么吸烟也会让人吸醉呢？”
程仁深情地凝望着她，眼眸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悲伤，“什么东西都会醉人。沉溺太久、迷恋太深就会让人产生一种飘然的幻觉，就像是爱情，其实有多爱呢？只是我们走不出自己给自己布下的结，我们吸了太多感情的毒，上了瘾便再也挣脱不开！”伸手轻轻抚摸着于紫桐有些迷离的脸庞，“桐儿，我戒了烟的，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吸了吗？”
于紫桐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嘲讽一笑，“你别告诉我是因为寂寞。”
程仁被她的笑容刺痛了一下，轻轻缩回放在她脸颊上的手，便趴在了方向盘上。将整张脸隐埋在两臂间，以使于紫桐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听不清他的音调。
“一个人并不寂寞，只有在他爱上一个人时才会感到空虚。我戒了烟，是因为知道你回来了，我以后都不必再让烟陪我作伴。我又开始吸，是因为我发现，你虽然在我身边，却依然无法派遣我心底的孤独。或者说你越在我身边，我越觉着孤独。好似你只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躯壳，明明是在对着我笑，我却看不到你眼睛里的笑意，明明是在对着我说话，我却能从你的灵魂里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桐儿，难道爱上我就真的那么难吗？”
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他不是傻子。可是程仁，你知道吗？爱上你并不难，难得是要我怎么忘记还在爱着的那个人。
“你想要我怎么样呢？我不是按照约定留在你身边了吗？难道这还不够吗？难道你除了我的身体，还想要控制我的灵魂吗？好啊，我的灵魂，我给你，你能得到吗？你能得到吗？你若是能得到，那你就拿去吧！拿去吧！”
于紫桐愤怒地大吼了一声，终于使程仁抬起头来。一瞬间，看到她眼里泪花的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她也是一个不能左右自己的可怜虫。如果她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她又怎么会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呢？怎么会呢？
“桐儿，嫁给我吧！”他看着她，眼神诚挚。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这是你唯一一个能够永远陪在孟若初身边的机会！”
“你以为我是思嘉丽吗？”
“不，你不是，你若是的话，我还会如此费心竭力地将你留在身边吗？我只是觉得，我们都要给婚姻一个理由不是吗？你成全我的梦想，我成全你的爱情，这是一个很好的结局吧？”
于紫桐又露出了那抹嘲讽加不屑地微笑，“我不需要你的成全。我的梦，我自己会圆！”
“你怎么圆啊？你自己去摘星星吗？”
“别说这么大的话，好似你把星星摘下来了似的！”
程仁自信一笑，用手指了指别墅前的两棵梧桐树，“我真摘下来了！”
于紫桐诧异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望，一瞬间，原本还光秃秃的树枝像被天上的神仙随手施了魔法般地挂满了璀璨夺目的流星。一道一道，如梦如幻地拖着长长的尾巴在树上交织雀跃着。黑黑的四周转眼间便被这华光四射的景象照耀的如同白昼。
于紫桐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那美丽的近乎失真的画面。
“你，你怎么做到的？”
“理论上来讲，流星是由于陨石燃烧而……！”
“我不想听你的长篇大论，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做到的！别以为我会傻得真以为你摘下了星星！”于紫桐打断了程仁的科普教育。
程仁无奈地露齿一笑，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没有男人愿意娶智商太高的女人做老婆了，你的小手段，小花招被人识破，并毫不留情地指出来，必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嗯……！这只是一种莹光灯，亮光快速地自导管划过，就形成了流星的样子……。”程仁的话越来越轻柔，因为他看到，此刻于紫桐已完被灯光引吸，扬着头，看着梦境中的美景。灯光照在她的脸庞上，布上一层淡淡地光晕，她那优美地唇角向上微扬着，整张脸透露出不一样的柔情，那么美好、那么动人心魄。
忽然自天空中缓缓飘下细小的白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无数个精灵在空中肆意地轻舞着。于紫桐脸上的笑容渐浓，转头看了眼还沉浸在她美丽容颜中的程仁。
“下雪了！”
程仁这才回神，向车窗外看了眼，轻轻点了点头，“是啊，今年的雪来得真早！”
于紫桐不再理他，兀自打开车门，走到梧桐树前，张开双臂，昂起头，轻声笑着旋转。她那清脆的笑声，仿佛琼宇里的天籁，那美丽的流星，那纷飞的雪花，此刻都成了她的陪衬，她就像是一个从遥远天际走来的女神。
程仁坐在车里，静静地望着雪中的于紫桐，看着她翩然的身形轻轻卷起四周的雪花，而那美丽流星便是为她划开天幕的神笔。这是一个很奇幻的景象，都说这世间没有浪漫，可是他却宁愿相信，此时此地，便是唯一的永远铭刻于他记忆中的最真实的浪漫，也是所有能够称得上浪漫的情景的极限。
树下的人，玩得累了，索性合衣躺在地上，北方的雪出奇的大，不消一刻便已将大地铺白。程仁实在不忍心破坏此时的美景，可他又担心于紫桐会着凉，权衡再三，他还是决定下车走到她身边。
于紫桐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她头顶的程仁，没有惊慌，也没有坐起身，只继续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任一朵朵雪花飘落到她脸上、发上、甚至是睫毛上。每有一朵落在她有感知的部位，她心中最为敏感地神经就会轻轻跳动一下，以此来告之自己，这不是梦，这是真实，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真实的幻境。
程仁发觉此时她不一样了，比之以往更有生气，更有活力，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再孤傲，不再陌生。好似她又活了回来，又成了那个有着一双狡黠眼眸的小姑娘。他爱死了这样的她，爱到无法自拔，爱到迷失自我，爱到……他不知道，他还能拒绝她什么，好似只要她一个眼神，他就会为她不顾一切，甚至是死亡……！爱情真的很可怕，可怕到能够为了爱人，忘乎所已。以前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欧洲中世纪的勇士们，会为了爱人而决斗。他一直觉得那是一个很幼稚的行为，你决斗了，战死在比武场，你的爱人不还是要归胜利者所有吗？因此他一直主张妥协，为了爱人而卑贱的活。但是现在，他不这样理解了，他觉得爱就是征服，哪怕最终死在对方手上，他也要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而奋斗。所以他不会让于紫桐再离开了，永远不会，他要牢牢地把她圈在身边。就算她不爱自己也罢，只要自己爱她，就已经足够了。相对于相爱，他更害怕失去。
把自己的外衣披到于紫桐身上，程仁弯腰便将她打横抱起。于紫桐没有抗拒，就那么乖乖地任他抱着。看来他们谁也不想破坏此时的美好。
“今晚去我那儿好吗？”程仁低下头在于紫桐的耳畔低语着。自从他们第一次之后，于紫桐跟他始终保持着距离，不管白天怎样腻在一起，到了晚上，她总会回到她的那半幢别墅。也许那就是她的底线，她感情的最后底线，冲破了或许他就能够走进她的世界，或许能够……！他，想试一下，确切地说，他一直都想试一下，不管能不能走进，他一直都期盼着……！
于紫桐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话还没说出口，嘴唇就被程仁一口含住。他不是一个傻子，他知道怎样给自己制造机会。他此刻就像是一朵燃烧着的火焰，拼了命地迸发出自己的所有热量。他要融化她，要融化她，哪怕她冷得像块冰，他也有足够的热情将她煮沸。就这么着，于紫桐被他吻得天昏地暗，半哄半骗地就被他抱进了卧室。
到了卧室，程仁倒是不急着攻城掠地了，将于紫桐轻轻地放到床上，他便自床头柜里拿出一瓶红酒，给于紫桐和自己各斟了一杯。于紫桐的心里十分紧张，第一次的疼痛如今还萦绕在脑海，再加上与程仁间虽然有了亲蜜的关系，但她总觉着不舒服，好似自己在做一桩多么龌龊的生意一样。现在看到程仁递过来的红酒，忽然觉着喝醉了也好，喝醉了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什么荣辱，什么感情，什么痛苦，统统都忘却，只做一只失去理性的醉猫。于是她从程仁手中接过酒杯，想也不想地一昂头喝了个精光。
程仁看着她那副英勇赴义的模样，不由露齿一笑，一抬手又给她斟了一杯，她又一昂头喝干了。这回程仁不再给她斟酒，只低下身子在她耳畔说了句，“等我一下！”便转身进了浴室。
见他走了，于紫桐终于轻舒了口气，瞥见床头柜的红酒，想也不想拿起瓶子对着嘴便喝，整整将一瓶红酒喝了个一干二净，她才心满意足地平躺到床上，等着醉意的到来。
终于酒劲上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比平时快上一倍地跳动着，头脑发涨，浑身发热。不一会儿这种感觉又消失了，只是睁不开眼，只得趴在床上沉沉睡去。睡梦中好似听到程仁的一声叹息，然后便抱着她进了浴室，再后来的，便全都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繁星之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