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特售》酒林里的苏九林

4、花 楚谨辞

　　楚谨辞刚刚还纠结的心现在一下子无所谓起来。
　　反倒是周容，脸一下沉下来，“何老师…”
　　“何老师，”楚谨辞轻笑道，表情看起来很放松，突然像是被逗笑了一样，“老师，你说，尊师重道是不是也要尊值得尊重的师呢？嗯?那有些人，她配吗？”
　　听到这句话，整个餐厅都安静起来，只有机器运作的嗡嗡声。
　　何老师气急，正要过去说些什么，突然被站在后面的宋慕宁一把拉住，不动声色的将人带到远离队伍的地方。
　　边拉边劝，“诶呦何老师，你何必生这个气呢，学生不懂事，咱也能跟着闹吗？更何况…”
　　宋慕宁一只手在背后示意没问题。
　　随着到餐厅的学生越来越多，张帅也把楚谨辞叫走，“楚谨辞你给我过来。”
　　两人都离开了餐厅。
　　最后四人组成功变成两人组。
　　餐厅的窗口也被打开，排队的队伍开始缓慢移动。
　　来自餐厅的教师节礼物，虽迟但到。
　　每个老师都能得到两个大大的水灵灵的桃子。
　　“诶，周容，你跟那个小孩是认识吗？”
　　宁清然吃着菜，其实在他心里，到底还是不赞同像张帅和周容一样直面刚，那个老师确实有问题，但如果是第一反应，宁清然是希望息事宁人的。
　　甚至在周容开口的时候，他都有些排斥，明明如果那个学生让出位置的话，那什么事都没有。
　　周容笑道，“我邻居。”
　　“邻居?”宁清然突然想到什么，“他就是你那个可怜的邻居?”
　　“你可别加那个前缀，他真的一点都不可怜。”
　　透过餐厅被风吹起的门帘，宁清然看到张帅正在餐厅外面跟那个学生说些什么，那个学生低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
　　“只能说，幸亏没被校领导发现。”
　　九中两个餐厅，不清楚什么原因，校长总是会在其中一个餐厅徘徊，同时以校长为首的几个校领导也会去那个餐厅。
　　周容失笑，“如果这个事真的闹到了校领导那里，你觉得真的追究起来会是学生的事吗？”
　　宁清然一时语塞，仔细想想，其实不然，“当然不是，不过这不管追究到谁头上，最后结果都不见得是好的吧。”
　　周容的目光越过宁清然，停留在一个正在打饭的学生身上。
　　“你说的对，不过到最后要是真的闹到了校领导跟前，最倒霉的反倒是张帅，毕竟不管出什么事，校内还是校外，第一个被找肯定是班主任。”
　　宁清然发现，他对周容说的这些，果然还是很感兴趣，“那像是出来这种事，一般最后怎么解决?”
　　“一般?肯定是先找那个老师的问题，然后找张帅的问题，再然后就是参与这个事的老师，比如我，楚谨辞…那个学生最多就是被单独谈话谈话，屁事没有。
　　所以在学校如果发生了这种师生争吵的问题，一般是不会很少会有老师理会的，不管最后是变成两个人批评学生或者是两个老师吵起来，最致命的一点就是，不管是站在哪一方，在学生眼里的威信感会直接拉低，而且还会有校领导谈话，这种事情，完全就是出力不讨好。
　　不过我觉得，今天要是真的校长在这，谁都不敢闹。”
　　“那确实。”
　　宁清然点头附议，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直到手机消息的一声声叮咚叮咚的提示声将宁清然的思绪拉回。
　　有点郁闷的拿出手机，你说你响一声算了，还一直在那响个不停，不嫌累吗。
　　打开手机，是学校教师大群里的信息，还没看清是什么信息，只有一个个“收到”占据了整个手机页面，宁清然也随大流输入了一个收到。
　　“今天下午四点半，如期召开教师表彰大会，各年级代表老师十二点半…算了，不管我的事。”
　　听到宁清然说完那个各年级代表教师就没下文了，周容：???下文呢？十二点半干嘛？
　　“十二点半干嘛啊?”
　　看着已经回到首页的手机的宁清然：“…忘了，好像在哪集合来着。你是年级代表?”
　　周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拿出手机，“嗯，高三组的。”
　　“你心挺大，把咱大群给屏蔽了。”
　　这个大群里因为有不少校领导再加上校长也在里面，所以几乎不会出现闲聊的情况，有信息就是又下什么校级别的通知了。
　　除此之外，宁清然也加了年级的教师群，和三个班的班级群，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群，全部屏蔽了。
　　“你就不觉得那一直滴滴滴的很烦人吗？”
　　“也就那一会吵点，今天下午是个什么大会?”
　　教室表彰大会，说不羡慕是假的，谁不想被肯定，被认可，尽管他才来学校十天。
　　“就是给老师送花的一个大会。”感觉到宁清然得情绪有点低迷，周容又补了一句，“别担心，这个全校性的，所有的老师都会有。”
　　宁清然眼睛亮了一下，又愉悦起来，“嗯。”
　　周容看着他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情绪变化，忍不住笑了笑。
　　一直到下午上过两节课后，
　　大会也如期召开，微风拂过，四百米操场上整整齐齐的站着大概三十个班。
　　观众席最中间的主席台上放着几张桌子，时不时有人上来放点东西。
　　几乎所有老师也在最侧边自发站成几队。
　　刚上完课的宁清然，回一趟办公室的功夫…来迟了。
　　高主任正站在主席台旁边，一只胳膊夹着一个笔记本，一只手揣在兜里，四处观望。
　　宁清然一到操场，还在迷茫的找位置的时候，老高就一眼锁定他。
　　赶紧过去，着急忙慌的，隔着一定距离就开始喊，“你咋来这么晚?赶紧过来赶紧过来。”
　　老高是个长的并不高，而且看起来正在遭受秃头危机的中年男人。
　　宁清然赶紧跑过去，“高主任…”
　　“去那站去那站，老师都在那站。”高主任指着那边的教师队伍。
　　宁清然连忙一路小跑过去，在众多老师中寻找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找了一圈，只看到了宋慕宁。
　　宁清然慢慢挪到宋慕宁身边，“周容和张帅呢？咋没见他俩?”
　　“他俩班主任啊，跟班站呢，你咋来这么晚?”宋慕宁瞟了一眼还在那站的老高。
　　“我刚刚还在上课呢，就去拿了个手机，上个厕所，这都站齐了。”一提到这，宁清然就有些无奈。
　　“没事，这东西都不急，你再晚点都没事，就咱学校这磨叽样，至少还要再站十分钟才开始。”在说到“磨叽”时，宋慕宁下意识的又看了看老高。
　　宁清然也随着宋慕宁的视线看向一边，每个班后面都站着一位老师在维持班级秩序，还有几个拿着摄像机在各个班级穿梭的不知名人士。
　　他突然很想找找周容是哪个班的，“周容还是班主任?”
　　宋慕宁打个哈欠，“对啊，高三七班还是八班来着，要不然他怎么每天这么忙，每次吃饭几乎都是咱几个最晚过来的。张帅还好点，才高一啊，而且刚开学，搞事情的少。”
　　宁清然仔细一想，好像是诶，几乎每次周容来餐厅都比他们将晚点，
　　仔细想想，这些东西他都没有注意过，毕竟老师十一点半就可以去吃饭了，学生十一点五十五才下课，就算是高一，也是十一点五十才下课。
　　之前还一直以为周容每天都是上午最后一节课来着。
　　不过知道了是一回事，不理解又是另一回事了，学生总不会每天都在搞事情吧，“班主任这么忙的吗？忙些什么。”
　　宋慕宁自己都困的迷瞪瞪的，当然不能说出好的答案，“忙啊，好多事，好多…大检查，演讲，还有…忘了，你将来体验一把就知道了，任课老师是最爽的。
　　而且高三学生太内卷了，老师也轻松不了，办公室上课爆满。”
　　宁清然∶“…”
　　嗯?上课怎么爆满?
　　见宋慕宁整个人处于不清醒状态，宁清然也不再问这些，“你中午没睡?”
　　“昂，我下午没课，本来想多打两局游戏就睡的，谁知道直接就下午了。本来还挺亢奋的，现在越来越困。”宋慕宁又打了一个哈欠。
　　“…这多正常。”
　　宁清然也转了个视线，看着主席台上拉的横幅和在主席台下不知道在忙什么的人，突然就在下面看到了在跟高主任说话的周容。
　　他也没跟班站啊。
　　有句话宋慕宁真的没说错，学校太磨叽了，一直站了有十分钟了才开始。
　　开始的不早，怎么就让来这么早呢。
　　等到校长，书记，或是其他校领导，慢悠悠的讲完话，不，确切的说，是等校长说完话，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已经打响。
　　宁清然啧了一声，他下节课还有课，这大会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这下子三个班的进度要不一样了。
　　很快，背景音乐就转化为委婉悠长的调调，献花仪式也随之开始。
　　按照高一到高三的顺序，宁清然是第一波上去的，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主席台挺高，站在上面，看着底下的学生，只能看到乌压压的人头和一张张迷茫的小脸。
　　宁清然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就被老高拉着站队，“别愣别愣，咋还跟学生一样?你高，往那边站。”
　　“…”
　　你倒是撒手啊，而且这一团乱的主席台我去哪站?
　　很快，老高又去指挥其他人，“别动别动，你站中间。”
　　“来来来，往这站往这站…”
　　“冯羽，来，你高，你往这站。”
　　这个时候，一开始的桌子已经被推开了，放置了两排阶梯。
　　老高把自己整的挺忙，宁清然还是不知道自己该站哪。
　　等站好了之后，就开始献花了，一排排学生穿着一样的衣服，抱着巨大的花束，排着队上到主席台上，在老师们面前站定。
　　宁清然面前的是一个马尾辫的女生，好吧，其实女孩子都是马尾辫，九中允许学生留长发，但必须梳起来。
　　在音乐的渲染下，整个氛围都达到了一个新高潮，底下的学生也在努力伸头，不知道是想看看自己喜欢的老师，还是好奇或者是就只是单纯的凑个热闹。
　　花束很大，也很鲜艳，不得不感慨，学校还挺下本。
　　宁清然接过花束抱着，花香扑鼻，感觉一低头整张脸都能埋在花里，宁清然心中浮现一股奇异的感觉，抱着花的手也在不自主的想要去拽捆绑着花束的丝带，但又不敢拽太狠，只得来回摩挲丝带的尾部。
　　“老师教师节快乐…”
　　那个女孩红着脸说了一句祝福，看着很害羞。
　　宁清然露出一个笑容，“谢谢。”
　　主席台底下的人也是努力“咔擦咔擦”的拍照，想要留住这温馨的一幕。
　　等三个年级的的所有老师都领完花后，才开始教师代表演讲，不过教师代表的演讲顺序正好相反，第一个上去的就是周容。
　　宁清然抱着花在底下听着，周容拿着话筒，不算慢的语速，听着却让人很心情愉悦，不知不觉中就被吸引。
　　在讲台上面带微笑侃侃而谈，不可否认，这一刻的周容，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在发言结束后，见好几个学生一起抱着花束上去献花，那么一瞬间，宁清然也有一种想要将手中的花送出去的冲动。
　　回过神来，宁清然暗骂一句。
　　这家伙不去演讲都是业界损失。
　　本来因为献花短暂清醒的宋慕宁，又被讲困了，打哈欠脑袋一晃，正好看见嘴角带笑的宁清然，啧啧两声，摇摇头，听个演讲这么兴奋，一看就被洗脑的不轻。
　　等大会彻底结束时，第三节课也就剩下五分钟，学生都没到齐，显然是不能上课了。
　　在班里转了一圈布置个作业，宁清然又回到了办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会刚结束，整个办公室的人也出奇的多。
　　宁清然刚进办公室就看到了一个男生正站在他的座位旁边，爬在那看他放在桌子上花。
　　突然，手一伸，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片花瓣。
　　宁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