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萧恒没有去图书馆,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抄了三篇自己写过的周记,改了日期和地点。
这会儿正巧李茗远发了条消息,问他卷子写了哪几张,萧恒翻了翻手边的卷子,把照片拍了发给她。
过了一会儿李茗远发过来三张图片,是卷子的答案。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堆新的资料,萧恒等她发完了问了句,你们补习班没停课吗?
屏幕上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李茗远:我在我表姐那补课,现在大型补习班都封了,但我表姐这儿就我还有小区里的5,6个学生,所以一直没停呢。你别跟别人说我在补课,就是怕传到谁耳朵里反手就是一个举报。我姐考公没考上,就准备开班先挣点钱呢。
萧恒回了个ok没有再说什么。
他对着图片把卷子改了一遍,把错题上的知识点记在了笔记本上,写完已经三点多了,外面的天有点阴沉,肖桂芳过来敲了敲门,“把空调关了,一直吹脑袋疼,窗户打开风一对流就不热了。”
窗户拉开,幽静的茉莉香丝缕缭绕透过纱窗,夏风吹了进来,暑气减半,变得有些温热,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窗户上划出水痕。
萧恒抽出一张白纸,用铅笔勾勒线条,纸上出现一簇茉莉花,娇弱又鲜活,花瓣微微绽开一点,温柔且典雅。
他用手机调了几个角度拍了照片,最后选出一张最满意的保存下来,然后走到客厅,四处扒拉了好一会儿,吵得肖桂芳把电视声音调大:“找东西还是拆家呢?”
萧恒停下,有些心虚:“找伞。”
“搁鞋柜呢,你找找。”
“蓝黑格的吗?”
“你见过啊?”
“……”萧恒走到门口换上鞋,“我出去买一把。”
雨不算大,萧恒出门右拐,直走大概200米就是一个小型的超市。
伞摆在收银台斜对面,他从碎花和粉白格里面挑了把透明的伞,付钱的时候看到收银的人,他愣了愣。
收银员接过伞,显然也认出了他,“飞盘玩得怎么样?”
萧恒早就不知道放到哪去了,礼貌性答:“挺好的。”
“12,有会员吗?”
“没有。”
萧恒把付款码递过去,一个女孩着急忙慌地系着超市制服的扣子拽了收银员一把,“行了,哥你走吧,等会儿王姐过来查。”
“林晓宇,又替你妹上班?”染着红色小卷的微胖女人走了过来,看起来挺不好惹。
林晓宇把小票递给萧恒应了声:“你这不看着吗?赶快把她辞了招我得了。”说完推开收银台门档往门口走。
外面雨势大了一点,萧恒打开伞,没打开。
支撑的伞骨断了一块,伞面没有绷紧,软趴趴的坠着一块塑料布。林晓宇在摇摇车旁边靠着看了他一眼,把伞拿了过来往回走,不一会儿就换了把新伞回来,墨绿的的伞面缀着很多小碎花。
“给你,这个进价最贵。”
“谢谢。”萧恒把伞接过来撑开。
林晓宇走进伞内,“不用谢,送我到前面公交站吧,不想买伞了,一毛没挣还倒贴。”
林晓宇是个纯话痨,短短一段路,萧恒已经知道了他的家庭组成结构以及家庭成员工作地点。
等到了公交站牌底下,林晓宇掏出手机,像是很不尽兴:“哥们儿,和你聊得投缘,加个微信,去我家吃饭不用预约,跟我说声就行。”
萧恒心想,这一路我好像一句话也没说。
他扫了一下二维码,好友名叫“A春连菜馆1384627505X”,地区是垃圾场,个性签名是啥都香。
萧恒:“……你这地区怎么搞的?”
林晓宇嘿嘿一笑:“微.信刚出来的时候可以手打地区,我随便搞的,后面就只能用存在的地区了,我就没舍得改。”
您一个做餐饮的,够百无禁忌的。
钱观塘把挂在阳台外面支架上的衣服收进来,扔到了沙发上,然后给余素琴打了个电话,等了一会儿对面才接。
“奶奶,晚上面糊你别做了,这雨不定什么时候停,看着越下越大了,今天不去广场摆摊了。”
“哎呦,我刚把玉米面搁进去,还好没加水呢。”
“行,那我挂了啊。”
“哎,我今天给你妈打了两个电话了,她怎么没接啊?”
“她今天上班,估计没看见呢,等晚上让她给你回一个。”
窗户没关,雨顺着飘了进来,阳台地板湿了一块儿。
钱观塘从裤兜掏了根烟,倚在窗口抽了会儿,空气中的燥热被水汽剥夺,烟雾缓缓升腾然后消散,钱观塘看得有点出神,烟头烫了手他才听见楼下的噪音。
顾骏开着他爸的奥迪A4在楼下按着喇叭,刚探出脑袋又缩了回去。
手机铃声响起来,钱观塘点了接听,语气不太好:“扰民扰到这儿来了?”
“噗。”顾骏抖了下嘴唇,“刚想喊你,雨飘我一嘴,涩了吧唧的。”
旁边纪小坤夺过手机:“今,今天傻骏家,家新KTV开张了,他爸在店门口,口组织了个,活动,抽金坠子,一个10,克。”
顾骏的大嗓门在旁边吆喝钻进手机听筒里,“快点儿的吧钱观塘,你旁边几个住户都开窗瞪我了,再不走估计就有高空抛物下来了。”
“等着。”
钱观塘撑了把伞,穿得倒是比平常正经一点,换了个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脚上依旧是个趿拉板,头上翘着几根头发丝,一看就是用水压过,但是没能生效。
还没进车里,就能听见里面的Dj舞曲炸个不停,钱观塘把车门拉开坐进去,冷着脸说:“赶快开走,你是生怕不被砸。”
顾骏晃了晃脑袋:“管他呢,走!”
这没几步路开得那叫一个颠沛流离,基本上是哪有水坑往哪蹿,钱观塘握着车门上面的把手咬牙:“大爷的,你驾龄几何啊?”
纪小坤从抽屉里掏出俩本儿拍了拍:“昨,昨天,我俩,刚拿到手。验验!”
“开慢点!”钱观塘看着车窗说。
车慢腾腾开到KTV门口,人已经聚集了不少,个个打着伞簇拥着,牌匾挂着巨幅红布,门口支了个大帐篷,放了两个大桌子,摆着几盒绑着红绸带的金吊坠,旁边还有一堆摞得挺高的礼盒,装着火机,香烟水杯什么的。
钱观塘问:“怎么非今天搞活动,下雨呢。”
“嗐,我爸找人算的日子,不能变,地点都他妈找风水先生算的,你看着地方像是有人来这娱乐的吗?”
钱观塘四处看了看,确实,有点荒,这片儿在之前都算是郊区,最近几年重新拆迁规划,但老居民不愿意搬迁,保留了很大一片小巷,高楼建不了几座,附近都没什么大点的商场。
“下去吗?”纪小坤问。
“等五点零一,五点零一放鞭炮,放完再抽奖。”
钱观塘倚着车窗打开手机,“下次这种事别喊我。”
“靠!这不是太久没见你想你吗?”
钱观塘没理他,顾骏直接从前座挤了过来,“半年没见面了,让你在微信多吱声,你就发个吱,在那埋汰谁呢?”
钱观塘捏着他的肩膀推开,“可别,前几天我跟谁一起吃的烤串?谁喝了两瓶就趴我身上不起来了?”
“操!你手劲儿是真大!撒开!”顾骏锤了下他的肩膀。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淡,又过了二十分钟,顾骏从兜里掏出来三张纸,挨个发了一张。
“爷爷我给你们的特权,提前要的,等他们抢完号了,我们直接领就行。”
“黑箱了吗?”纪小坤这句话说得很流畅。
“滚滚滚,到时候她摇哪个直接报,凭票取,怎么黑?省个排队时间得了。”
“啧啧啧。”
“再啧把你嘴缝上。”
话音刚落,喇叭筒里的鞭炮噼里啪啦炸开,礼仪小姐旁边站着一个古装打扮的男子,敲了下锣,锵的一声,“吉时到!”
“挺环保。”钱观塘看着喇叭筒说。
“你可别提了,我爸非要买鞭炮,我劝下来的,我就说,你是非开业第一天让警车过来贺喜吗?我爸还不听,打电话给算命先生问了问才同意,真绝了。”
鞭炮声持续了好几分钟还没停,纪小坤问:“这鞭,鞭炮,得两万,响的吧。”
顾骏张了张嘴又闭上。
钱观塘头都没抬:“懂了,算出来的。”
顾骏手伸他眼皮子底下竖了个大拇指。
红布被拉下来,现场的人躁动起来,礼仪小姐拿着放完鞭炮的喇叭筒:“大家稍安勿躁,现在有序排队啊,咱们公布一下中奖名单,先是三等奖,香烟礼盒。”
然后接着是二等奖zippo打火机,然后是一等奖足金小吊坠。
三个人等了半天,啥也没中,倒是前面有一家人中了两个一等奖,在前面乐得欢天喜地就差抱头痛哭。
“操,我爸说中奖率高呢!”
钱观塘看他一眼:“感谢你的黑箱让我领了趟西北风。”
抽完奖人就散差不多了,就剩几个附近的邻居昂着脑袋很配合地听礼仪小姐继续讲开业福利,顾骏爬回前座,钱观塘直接摆手:“我走回去,你爱开哪开哪。”
“别啊!你回家?我真是现在没法回,我表姑整天待我家里搓麻将,搞得乌烟瘴气,一天天净听她叭叭了。”顾骏语气很不好,“逢人就吹她儿子。爷爷我没上大学怎么了?整天见我就笑眯眯的,扯两句‘哎呀小骏在干什么呀最近?’烦死了。”
顾骏捏着嗓子模仿得惟妙惟肖,像一只夹了脖子的鸭子。
钱观塘扯了扯嘴角,在一旁闭目养神,“她儿子干什么的?”
顾骏提起来就很不爽,“隔壁市重点高中老师,去年刚考上编,暑假回来还没个消停,开补习班赚钱呢,没个师德!”
纪小坤在旁边嗯嗯嗯,“缺德!”
钱观塘没吭声,顾骏凑过来寻求认同:“是不是没师德!”
钱观塘睁开眼睛问:“他教几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