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白府家主 呵呵 ...
-
祠堂外,日光烈烈,丫鬟们将客人逐个请走,远离祠堂周围,好保全白府颜面。
祠堂内,阴气森森。
已是初秋,白及只着薄衫,跪倒在石板上,冷得浑身发抖。
自从换了仙骨,她已不知冷热两百余年,如今这肉体凡胎之苦,如陈年噩梦袭来,让她思绪万千。
耳边是妹妹聒噪恶毒的叫嚣。
她的妹妹,一只关在白府笼子里,只学会了啄食同伴眼睛的雀鸟。
“她找了外面的小厮,一桶污水泼我身上,害我半路折返,自己又设计让众人去后花园偏厅,说父亲找他们商量要事,却早在屋内放了下作迷香,她以往伏小做低全是演戏!便是为了今日夺我夫婿!”
“杀了她!父亲!杀了她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白净。
白及诧异自己居然还记得她的名字,
上一世,她随司灼上仙山,而白净则嫁入桃下为妾。
后来,桃下仙器一出,八方朝贺,她随司灼去桃下论道,却只得到她偷人被祭的消息。
如今再看自己这位妹妹,这曾被她恨毒的嘴脸,原来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女。
视线一转,位居高堂的男人一言不发,烛火在他身后的牌位间跳动,燃烧的香灰裹着陈旧的血腥气,让人作呕。
父亲,白……她竟不记得父亲的名字,不……应该说,从她记事起,男人便是这个家的天,虽说只是旁支的破落户,但却学着山门世家那一套,众人只称呼为家主,偶有其他散修,也只称呼道友。
而一旁攥紧手帕,垂眼沉思的婆子,闻言立刻下跪,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哭泣道:“家主,阿及从小懂事,她是您的骨肉,是您的第一个孩子,是她犯蠢,也未到要打要杀的地步!若是实在嫌弃她身份低,等二小姐嫁去,做个妾也好!”
啊……记起来了,是林嬷嬷。
母亲的侍女,略通些道术占卜,自小未给她过好脸色,十四年来,只有今日替她说了两句好话,后来她随司灼上山,问她是否愿意同去,她只说,情愿烂在这宅子里,也不愿见她。
林嬷嬷到死都在怨恨自己。
直到父亲死的那日,她得到了自己的本命法器:白伞,才明白林嬷嬷的恨从何而来。
白净心头火起,再听此言更是暴怒,见白及垂首不语,她几步冲到林嬷嬷面前,抬脚便踹:“你个老猪狗!动不动就提当年那个早死没名分的女人,我看白及活着也是人憎狗厌,不如同她一起赴了黄泉……”
“放肆!白净,你一大家闺秀,怎可学那些市井泼妇,口出秽语?”
林嬷嬷被踹倒在地,白及随着这苍老的声音,看向了一边拄着拐杖的老人。她的脸似核桃,布满纹路全是苛刻与算计。
祖母?祖母是如何死的?
白及努力回想,可三百年太久了,也太快了,弹指一挥间,诸多冤孽因果一并消散。
如今只记得,祖母恨母亲,恨自己,唯独宠爱白净,才纵容她无法无天。
*
白及环视一圈,若是因神器被困回忆。
那么白府,是她人生的第一座炼狱。
在这个凡人尘世,父亲一介筑基修者,便能护佑一方安稳,被凡人尊称仙师。而祖母,妹妹,看着她长大的嬷嬷,管家和家仆们,都遵循着父亲的法则。
白净大喊:“祖母你说过的!我才是未来灵槐岛的女主人!白及抢了我的未婚夫婿!是要逼净儿去死啊!”
白父闭上眼:“母亲,您说怎么办?”
祖母:“家法处置,四十鞭。”
林嬷嬷惊呼:“不可!阿及自小柔弱,别说四十鞭了,哪怕是十鞭也能要她的命啊!”
白及笑了。
这三百年前的炼狱,她当年的殊死一搏,若非这张脸,在众人眼里,不过跳梁小丑而已。
当然,这白府生存之道,就如同父亲的筑基修为一样可笑。
**
“林嬷嬷,你年岁大了,跪久了对膝盖不好。”白及起身整理衣衫,弄好鬓发,将林嬷嬷扶了起来。
她不慌不忙,神色如常,好似这泼天的祸事不是她惹得,好似这四十鞭,也不是打她。
林嬷嬷扭着脖子,震惊地看着白及,这个以往总是不争不抢的大小姐,竟然在白府宾客宴会上,公然设计与白净争抢,就让她吃惊了,更别说现在还敢拉她起身。
“你没错,不需要跪。”察觉林嬷嬷眼里的震惊,白及安抚她。随即看向端坐两人,毫无恭敬:“阿及所犯何事?竟让你们要行家法?”
白净破口大骂:“白及,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我都怕说出来!脏了嘴!”
白及都懒得瞧她一眼,幽幽道:“秽言自口出,反诬他人污。”
白净喉头一哽,脸涨成猪肝色:“你!你个嚼文嚼字,不要脸的贱人!”
白及:“慎言,你我同出蜀山白氏,却一口一个贱人,还是在骂父亲血脉旁支,骂你生母出身低微?”
白及这一句话,无疑将三人都挑衅了。
白父年轻时,曾因无灵根凡骨,无法入修仙一途被本家羞辱。而白净生母,虽是当地大户之女,但也是凡人血脉,路遇山匪后,被白父所救,竟不管白父已有妻室,报以万贯家财求嫁,最后病死。
而祖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常用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磋磨自己,可白净或是家仆们过火时,她却反常的留情。
白净的金鱼眼快要爆出:“祖母!你看她口出狂言!”
堂上的老妇人鼻孔哼了一口气:“自是,你生母低贱。”
“低贱?”若非已然知晓前因后果,她怕是又会信了祖母的说辞,认为是母亲勾引父亲这样的修士,才不得善终。而自己,是他们大发慈悲留下的祸害,能活着,能有这白府大小姐的名头,就该谢天谢地了。
她站直身子,目光刺向老妇人,她知道一切,却不挑破,反而装着无知无觉道:“老太太这话说得有趣。我生母是何身份,府中无人敢提一字,究竟是‘上不得台面’,还是有人刻意掩埋?”
老妇人面皮狠狠一抽。
白及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只是转脸看向堂上闭眼的男人:“父亲常与散修们论道,总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凡人修仙本就逆天而行,世家大族虽天生不凡,把控一切资源。然我等也不可妄自菲薄。况且,盘古开天时万物混沌,女娲造人也只凭一捧黄土。管它凡人修士皆是一身骨肉、三魂六魄,怎么到了我身上,就要分个高低贵贱?”
这话问得平静,却如冰锥刺骨。
老妇人怎忍自己被挑衅,手中拐杖重重顿地,呵道:“巧言令色!哪一条礼教规矩教你忤逆长辈?再加二十鞭!”
周围即刻跳出四个彪形大汉,一人舞鞭,竟是朝她脸上去,白及竟不闪躲,抬手一抓,
啪!
鞭梢被她死死攥进掌心,皮开肉绽后,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白及却眉眼含笑,直直望向祖母:“忤逆长辈?老太太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家法也要讲个‘法’字。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便是闹到本家宗祠前……”她一字一顿:“我也要问问列祖列宗,我见司灼,坏了哪门规矩!”
“你……你还敢提祖宗!”老妇人气极反笑,“你和你那上不了台面的娘一样,用腌臜手段勾引少岛主,丢尽了白氏的脸!莫说让你吃鞭子,就是即刻仗杀,也无人置喙!别以为有了肌肤之亲,就妄李代桃僵,一步登天……””
“勾引?”
上辈子,她也如此认为。可如今,白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笑出声来,却让人脊背发寒,她松开鞭子,任由鲜血如蛇行缠绕过她的手腕。
“灵槐岛与白氏的婚约,写的是‘蜀中白氏之女’,司灼入蜀中三月有余,那些仙根仙骨的宗氏血脉,尚且入不了她的眼。你?一个蜀中白氏……”旁支破落户,这几个白及却没有说出口。
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不中用又不中看的妹妹。
她转身,朝着堂上面色晦暗的男人:“我是白家长女,论序在前;少岛主邀我叙话亲口立誓,非我不娶在后。怎么到您嘴里,就成了下作勾引?”
“老太太是怕,若我入了仙门,您疼爱的小孙女,就得去桃下,填你们的窟窿了,是么?”
将白及献给桃下,换阵法丹药。而白净作为最后相看的蜀中白氏女,极大可能会入主灵槐岛,如果成真,白净便会被宗室认回,同时跟桃下与灵槐岛结亲,对于男人来说,是天大的机缘。
说不准,还可以靠着这些灵丹妙药,突破筑基,直达金丹!
可偏偏,众目睽睽之下,白及和司灼搅在了一起!
若非白及提起,白净差点忘了,自己不仅入不了灵槐岛,还得嫁去桃下给那个半截入土的老太爷当妾!她脸色差到极点,不知道从哪寻了把刀,冲到白及面前。
“你放屁!你个狐媚子,我要花了你的脸,看谁人敢娶你?!”
她持刀扑来,动作却毫无章法。白及侧身辗转腾挪而过,手腕翻转间已扣住她腕骨,白净痛呼脱手,短刀落地。白及顺势一脚踹在她膝弯,白净整个人便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太太眼里寒光闪过:“你这样脸,毁了也好!”
白及故作疑惑:“祖母,这张脸当真如此可恨么?”
“给我抓住她!”
五六名家丁一拥而上,棍棒齐挥。
白及目光如电,心思冷静,虽无灵力,却手段凶狠,如一尾滑不留手的鱼,一击致命的招数,竟是将五六个身壮如牛的家丁打在地上直不起身来。
她站在祠堂地面,眉眼讽刺的模样,惹毛了一直沉默的男人,他五指虚握,口中低念一字:“镇。”
筑基期的威压如山崩般压下!
白及身形一滞,仿佛被无形巨手死死按在地上。青砖地面喀嚓裂开细纹。
筑基……
她竟忘了,即便这旁支再没落,父亲也靠着丹药堆到了筑基。凡人之躯,纵有千般技巧,在真正的修士面前,不过蝼蚁。
啊……才回来一盏茶的时间,她就开始怀念生杀予夺的权力了。
白净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额角的血,眼里的怨毒溢了出来。她抓起一旁的鞭子,没头没脑地抽下去,
啪!啪!啪!
即使皮开肉绽,白及依旧面无表情。
白净抽得气喘吁吁,仍不解恨。她丢开鞭子,弯腰捡起那把短刀:“你这个贱人……我要把你这张脸,一刀……一刀……”
话音未落,房梁上忽然传来一声细弱的喵呜。
一道银灰色的小影子如箭般扑下,撞在白净脸上!利爪胡乱抓挠,白净尖声痛叫,伸手胡乱一抓,将那团小东西狠摔在地!奶猫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不再动弹。
白净碰到了脸上几道血痕,盯着地上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眼里戾气翻涌,举起刀便扎了下去!
刀尖没入,软软的小身子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白及愣神地看着银虎的尸身。
不对啊……不对啊……不对不对。
不对。
十世光影可将人困在过去,困在过去不过是困在自己的记忆里,可白府的记忆里哪里有白娇娇?白娇娇是她跟随司灼外出做任务的时候,从斗兽场救回来的。
手腕上的白玉镯子如烙铁烫着白及的神魂。
可是,如果真的重回三百年前,千珏花钿应该消失啊。
所以,如果这里并非过去的记忆,三尾银虎也真的跟着她回来了。
可他乃元婴修为,怎会变得如此弱?如刚出生的幼崽……白及脑子疯狂转动,或许,是在她一步步走下石阶之时,白娇娇已然退化成小奶猫,法力修为尽失,自己也是坠入深渊时,也失去了大乘期修为。
可,仙骨呢?仙骨怎么也没了。
白及脑子里大长老的声音,如空谷幽鸣不断环绕。
“并非不给,虽说这十世光影是千珏宗至宝,但它自遗落下界,千年来已害死多位主人,无人可降服,我们只怕你也受困于它。”
“宗主切记,神器性格乖戾,最擅惑心,若见前尘幻象,万勿沉溺,否则永困轮回,身死道消。”
*
所以——?还是记忆?
“哪里来的野猫……”白净喘着气,用鞋尖踢了踢小猫软塌塌的尸体,“和你一样……令人作呕。”
她蹲下身,刀尖再次对准白及的脸。可就在对上白及视线的那一瞬,她手猛地一抖。
那不是人的眼睛,至少不是她认识的白及的眼睛。白净脊背蹿起一股寒意,握刀的手竟有些发软。
“你……”她喉咙发干,“你看什么看!”
可白及的模样实在陌生又可怕,明明无甚表情,眼睛竟漆黑的一点光也无,嘴角却扯开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
而此时,千珏花钿隐于神识中不断问她:魂奴肉身已死,契线是否斩断?手腕间的十世光影也烫得似要灼穿皮肉,宛如诅咒在骨血里念诵,内外两重痛绞在一处,将这阴森祠堂勒成白及脖颈的绳索。
抬眼见白净刀尖已逼近脸颊,寒光映着烛火,映出众人或惊恐或冷漠的脸。祖母拄杖,父亲端坐,家仆低头,无人真正看她。
究竟真假?无所谓了,试试便知!
白及咬破舌尖,轻吐禁忌咒言,地砖渗出黑气,如活蛇游走,五杀阵隐隐浮现。
男人大骇,端坐不住:“这是……”
“五杀阵!”换好衣服赶来的司灼,见此一个箭步冲进祠堂,快速结印掐着手决,手指金光缠绕一段印着锁魔咒的枷锁,便立刻飞出勒住白及的喉咙,逼得她无法将口诀念完。
四目相对间,失控的回忆猛烈攻击着她的识海。
模糊褪色的记忆中,司灼第一次握着她的手腕,是将玉佩交于她,温柔说:“上山后,都是道门弟子,无人再敢欺辱你。”
如今,记忆被覆盖,再见司灼,她同样握住自己的手腕,却眉眼森寒,逼问道:“此乃五杀阵!你一个凡人,如何修习的了无想山的邪术?!”
说着他环顾四周:“还是你们白家和邪修有来往?”
千珏宗与邪修不共戴天!
白及却懵了。
啊……她的手掌满是茧子,手背莹润如玉,手掌温热滚烫,手心传来的心跳声,如鼓点般。是热的,血,是热的。
活的,是活的司灼,不是幻象?
*
男人大惊失色,立马澄清:“少岛主明鉴!我们虽是白氏旁支,但绝不可能和那邪修有往来!”
祖母连忙应和,根本没搞清状况,却直接推出了罪羊:“定是她被邪修蛊惑!小小年纪便会这恐怖的阵法,请少岛主就地处死!”
白净也尖叫道:“少岛主!她生母来历不明,又会无想山邪术,定是邪修余孽!留她不得!”
司灼没有理会,目光紧锁白及。锁魔咒的金光勒在她颈间,可她竟不挣扎,满脸茫然地望着自己,司灼沉声道:“此事蹊跷,五杀阵非寻常邪术,她一个凡人如何能用?我要单独审她。”
白父脸色微变,立刻起身:“少岛主,不妥!”
司灼眉峰一压:“白家主这是何意?”
白父:“白及是白氏未嫁之女。少岛主若单独审问,于礼不合。传出去,我白氏旁支虽破落,也担不起这等污名。再者,婚约之事尚未落定,少岛主若私下接触小女,外人会如何看灵槐岛?会如何看白氏?”
司灼冷声道:“我只问案,不问其他。”
白父寸步不让:“少岛主也说了,小女是凡人,她从小未曾出府,又如何接触所谓的邪修?还是说,少岛主不满意我的两个女儿,才非要单独审问?”
司白父以礼法、门楣、婚约相拦,而白及被压入祠堂,只怪先前和她行为僭越,如今又出了邪修一事,若她非要现在单独审问,反倒像真与白及有什么私情。
虽疑心深重,却无实证,就在她犹疑不决之时。
白及仰头喘了一口气,目光定在司灼的脸上:“少岛主,我一弱女子,被打出内伤,还有人用此邪术嫁祸于我,劳烦您探探,我身上可有邪修气息?”
司灼狐疑,用灵力一探,确确实实是个凡人,别说邪修气息了,就是一点巫蛊之术的气息也没有。
实在奇怪,可刚才明明是她使用了无想山的邪术,如今怎么邪修气息全无。
但她查人命炼丹之事五月有余,如今终于到这里发现端倪,就出现了邪术,这旁支白氏不简单啊。
司灼:“的确没有。”
当然没有,白及失了仙骨灵力,想要使用阵法,只能换个办法,便是献祭术,这献祭术在众人认知里,是以献祭他人生命本元为代价来施动的阵法,而无想山的五杀阵,除了献祭他人外,还可以驱使怨灵开启。
却无人听过,可以献祭自己寿元来开启的。所以,查不出邪气。
白及被困无尽深渊时,想死死不了,于是用自己的寿元为引子,改写了不少阵法来捉弄千珏宗的人,逼着他们为了仙骨一边囚禁自己,还得一边还得给自己续命。
没想到,第一次实用,是在这么低级的地方。
可惜了,三年的寿命,白耗了。
司灼松开钳制,收回锁链,朝白父拱手:“今日原为纳吉之礼,然贵府邪气已现。婚约之事暂缓,府中上下须禁足待查。仙门大考在即,若再生事端,恐损的是整个仙门的根基。”
男人抱拳道:“少岛主所言极是,在下虽筑基三层,也自当尽绵薄之力。来人啊!传令下去,全府戒严,找出隐藏的邪修!绝不姑息!”
眼看司灼明晃晃偏袒白及,白净唯恐婚事泡汤,连忙插嘴:“父亲!先处理了这个邪修啊!肯定是她隐藏气息,杀了她!”
男人皱眉:“莫要污蔑你姐姐!我们白府修的是正统仙道!定是有旁人陷害诱惑你姐姐,或是宾客里混入邪修!”
偏过身子对丫鬟说:“将两位小姐送回房间,好生看管起来。”
司灼皱眉,看着把小猫尸体装进袖子里的白及。
虽说奶猫出生不足月余,但他绝未看错,那只猫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