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番外:是初遇亦是再见 ...
-
第七十八章:是初遇亦是再见
镇国将军丁府上,偷偷摸摸爬墙出来了两位粉嫩衣裙的女子。
后墙那里早有准备好放在那的马匹,利落的翻身上马,她们的目的地竟然是鹿京最负有盛名的青楼,文汇阁。
一路勉强跟上丁月马速的陆雎宁累的气喘吁吁的,毫无形象的突噜下马,抱怨道:“真是服了你了,当街纵马,你想被关进衙门吗?”
一身黄衣的女子嗤笑了声,淡淡否定说。
“一我的马速并不快只是街道空旷显得驰骋很快,其二,长虹街并不算闹市,再者,我骑马并未伤人分毫,何来的关衙门?”
“好好好,我认输还不行吗,赶快进去吧。”
从小到大,论耍嘴皮子还是别的什么,雎宁就没赢过。
拿钱好办事,得了老鸨的首肯,她们两个女子照样出入花楼。
丁月此次来就是为了找楼里的一名勾栏女子,究其原因,盖因为琴艺。
丁月是个琴痴,甚至于到达了偏执的地步。
说起来的目的,雎宁忍不住数落她,“你至于吗?我不就说了句文汇楼里的松俏姑娘弹的《淡若晨风》好听,你就杠上了?还专程来这找她对弹?你是不是闲的?”
雎宁真是无奈又无语好友的这个性子,谁知道她哪来的执拗。
自幼时初入琴道,丁月学过很多乐器,只有古琴这一样一直没有间断过,哪怕学至很好,依旧没有娇矜停止过。
雎宁也不知道她的性子是哪来的,别的都可以,只有琴,说是想当天下唯她第一也不为过,也不知道这个好胜到偏执的性子是随了谁。
不似其父征战沙场与长枪尖矛为伴,更不肖其母女红经商无一不通。
“我现在改主意了行不行?你的琴艺最好,我那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要是被丁将军知道了我们来这里,他是舍不得打骂你,我还不得被他瞪死,阿,你也想想我?”
雎宁脸上是又苦恼又求软,丁月一乐,捏了捏她的脸,她的步子丝毫没有向后转的意思。
“喂,我这叫在敌人最擅长轻松的领域彻底打败她,等我与松俏姑娘比拼过,你就不会刚才那个语气说话了。”
“可是……”
丁月指尖竖在后者的唇瓣,轻声嘘着。
“雎宁,你可是公主,爹爹是不会动你的,顶多就是瞪瞪你啊,哈哈哈。”
丁月笑着跑远,留下恼怒的雎宁在原地跺脚。
这个丁月!你又不是我,没有体会过丁将军瞪人的吓人滋味好不好!那是你爹,我当然怕了。
一路被老鸨带进三楼,丁月伸手摸块金子递过去,笑道:“严妈妈辛苦,这是丁月的一番心意还望您莫要推辞,您去吃茶用,不够了再来,管够。”
“哎呦县君您阿真是,老妇我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嘴上推脱着,严妈妈实诚的接过金叶子,塞进腰腹间,笑得格外灿烂。
严妈妈也知道丁月说的话只是客套,她哪敢再来,要是真的说出口了再要和得寸进尺的话,只怕明个镇国将军的马蹄就要踏平她的文汇楼。
丁月敲着门,嘴里唤道:“松俏姑娘?松俏?”
“怎么没人?会不会是在休息?”
丁月拧眉,否定道:“不会,刚才严妈妈还交代说松俏等会有才技表演,不可能无人,是出事了。”
用匕首别开门内锁扣,桌子上趴着昏迷的女子赫然便是橘色衣襟的松俏。
“阿月,昏过去了。”
桌上还有一瓶打开盏盖的清茶,摸了摸瓶身,尚有余温。
窗子上的脚印娇小,分明是女子的脚印,
“阿月是怎么断定的?”
“那松俏接下来的演出怎么办?”
松俏摊开的双手上有很多的厚茧,大多分布在拇指与食指上,丁月一看就知道是长期弹琴且没有及时保养所致,顿时一阵怜惜之情。
她从小穿来这里得了一个好的家世,花大资金堆出来了一双练过琴还细腻干净的手,不似其他没有这些条件的人。
既然这场演出是松俏姑娘的,那她就李代桃僵一回吧。
定了定视线,丁月抬脚走向松俏的衣柜。
一阵掌声欢呼声中,戴着面纱的“松俏”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莲步轻移,身段款款,竟有股深闺中大户人家嫡娇小姐的意味。
众人只见那纤手轻触琴弦,只一个音调便将观众带入了绿意盎然的幽林。
这首曲子讲的是豁达与放下,最后一个音符弹奏完毕,丁月缓缓的呼了口气,还是不行吗?
只有内行的人来听才会知道刚才的演奏并不完美,一是因为搭配起洞箫来听才是人间至听,二是丁月从来没有理解过这首曲子的意境,只是形似而已。
是了,自从来到这里,虽然丁家父母对她很好,丁月前世也没有亲人之间的牵挂,可就是对这里没有留恋,她一直在对自己说不属于这里,所以从来没有过归属和依赖。
适值微风吹过,掀起了女子紫色的面纱,露出一截瘦削白皙的下巴。
“那不是俏娘!你是谁?”
人群中的一声呼喊令丁月弹琴的手一顿,万万没想到有人认出来了。
给老鸨使了个眼色,后者收到,笑着道:“这位爷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不是俏娘,我看你是吃多了酒眼睛也看不真切了,看谁都像是俏娘了,素娘,还不快去扶着刘家二爷,带他去俏娘的房里,看他到底识得俏娘不?”
一曲完毕,只见那琴师丝毫未乱,站起来端端缓缓的弯了弯膝,衣袖翻飞间退下。
喝彩声中的一位黑衣青年轻敲手指,眼中闪过趣味。
指了指那人离去的背影,卫霆问着旁边的看客道:“那人说不是什么俏娘,如何辨别出来的?”
“哦,俏娘下颚有颗芝麻大小的痣,这位姑娘没有。”
漫不经心的道谢,男子的眼眸追随着那道紫色衣衫的女子,打量参杂着兴趣。
在屏风后丁月放下古琴径直回到二楼,不料在拐角被人堵住。
那人看着二十出头,衣姿挺拔,面若俊朗清修,倒不像是闲逛于青楼的人。
卫霆侧着身子并未看到那女子的面容,用剑尾挑上那被遗落的手帕,右手握着剑,稳稳地送到那女子的面前。
“这方手帕,是姑娘刚才弯腰时遗落,故而归还。”
上面绣有白梅的纹样,是丁家绣娘的手艺,丁月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自己的东西。
伸手接了过来,丁月轻道:“多谢公子。”
男子在这里前面是走不了,丁月转身,步履不见丝毫紊乱的向前走着。
从卫霆的角度看去,只看见她扎了个随云髻,头发软软的,声音稳稳的,脖颈细细的,背影很好看。
卫霆看着看着却笑了,谁人都知道那俏娘下颚处有一颗小痣,这个“俏娘”下巴处倒是干干净净。
没想到不过应兵部上司之邀来此恭维,没想倒是遇到了件趣事。
他是没看见那女子长什么样子的,卫霆一眼就知道那不是楼里的姑娘,不说那手帕的做工精细,就说那女子周身的气度涵养,就像是富家娇养出来的千金。
卫霆坚信,如果再有一次见面,他一定能第一时间认出她。
*
卫霆年过二十有二,是前年的新科状元,高中那年开始入仕,如今在兵部任职,是个小小的从五品员外郎。
纵然如此,年轻的男子势头一片大好,不说他背后的国公府,单就说他在殿试上得了皇帝亲自的嘉奖,留了个脸熟,且他本身才姿卓越,就足以令众人趋之若鹜。
丁月作男子装扮,脖间粘上自制的仿真喉结,描粗眉毛,行的却是一副偷偷摸摸的姿态。
她来此,缘故还得由梁朝郡说起。
两人打赌,输的人来兵营偷上一样东西,结果她三局输个干净。
梁朝郡是亲王世孙,正儿八经的跟皇室沾上边的贵人,甚至于一般不受宠爱的皇子公主连跟他同席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丁月身边的梁朝郡可不像传闻中的那样高傲又尊贵。
丁月对他的总结就是,有钱有势的有脑子的纨绔,就算外面把他的家世吹得再过,也改变不了他里子中的败絮。
不过这个败絮总爱找她玩,因为受过对方的帮助,丁月也就默认了这个小跟班。
做人老大也要愿赌服输不是,所以丁月就挑了个时机来履行承诺。
弯身慢行至主帐,四下无人,丁月看准了底下一处透风的空隙,眼看着就要钻进去,发髻却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摸了下发簪,那镂空银簪上的细小玉珍珠竟被那人给射掉了下来,在未伤她分毫且没有半点晃动的情况下。
向声音消尽的末处看去,那竟然是支没有箭头的箭矢。
警惕的眼眸看过去,丁月就看到了一身黑褐色戎装的青年缓步走来,那人的手上还拉着弓,净手上青筋尚未褪去,可见使了不小的力道。
“何人?出手便要取人性命。”
袖中的手握紧了匕首,丁月闪过防备,鹿京城内何时有这般剑法好的人了,她虽大多待在女人堆里,可是梁朝郡是个多嘴的,一点风吹草动八卦就说与她听,且这种事他哪能不知道,又怎么能不说。
“呵,你小子倒是恶人先告状了,军营是重地,你一个非在册者鬼鬼祟祟,意欲何为呐?”
再说,以卫霆的身手,要是真想取他性命,后者连说话的可能都没有。
不过是看这人没有极度可疑,这才想留个活口问问话。
弯腰拾起那颗被打掉的玉珍珠,卫霆才走的近了些,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是个易了脸的。
那些简单的变形术只能简单的糊弄普通人,可卫霆不是,长期浸淫在生死危险之中,他的眼光锻炼的比谁都要敏锐,所以面前的人,腰细,个子低,肩膀窄且薄,就算是还没有长开或者是天生矮个子的男子也不是这样的。
卫霆打量着打量着慢慢蹙眉,看出来了,面前的人是个女子。
身为女子竟敢闯入军营,祸乱军心扰乱秩序其罪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