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正文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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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终章
“阿盼？阿盼？”
晃着两根新做的糖葫芦，丁念来到卫盼的院子里，敲了门但没人应，想起他平时那个不喜人多在身旁的性子，丁念没等直接推门进来了。
男子的房内摆设很干净简单，开着窗子的光线坦荡的照进来，明亮古雅。
将木棍插进茶具的缝隙中，丁念拍拍手转身，想象着等会卫盼回来看到这些的表情，嗯，到时候就要他几文钱当做报酬吧。
动作转动太大却撞倒了柜格里的木盒，一声尖簇的落地声传来。
丁念一惊，蹲下捡拾东西时不小心看到里面掉出来的物件，那是一根细线穿着一个像圆珠子的手链。
那白中泛黄的东西竟然是一颗牙齿。
直到看到木盒中的手镯，丁念才确定这些都是她的东西。
她小时候最爱的就是丢三落四，大部分都被卫盼捡来换给了她，但也有一部分是没有被找到的。
翻看着木盒，丁念竟发现里面的东西都是她的，甚至于很多有关于她的第一次的东西，簪花、耳珰、头发。
丁念脸上尽是不可思议，因为在木盒底部铺满了干的红豆，可那分明是寄托相思之物。
难道说阿盼也是……
慌乱间转身起立的时候，丁念在门口看到了静静站立着的卫盼。
青年一副淡定的模样，先发制人道：“阿姐来了，坐下聊聊吧。”
卫盼就知道丁念不会联想不到，因为早就想象过这个场景，所以他并不惊慌。
“阿念，我从没想过瞒着你，只是怕吓到你。”
“你，”
“呵，阿姐觉得阿盼恶心可怕吗？竟然会对自己的阿姐心怀不轨，暗中觊觎了那么些年。”
握着的双手紧了紧，丁念说不出附和也回答不了否定。
她的心很乱，这件事太惊讶了，以至于丁念不知作何。
“阿姐，感情是这世界上最作不得假的东西，我没妄图得到你的回应，更不会强迫你施爱与我，只我一个人这般也不行吗？”
卫盼知道丁念是迟早要知道这件事的，现在知道也好，暗恋的隐瞒是最最艰难的苦果。
看着丁念的表现，也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最坏的境况，这样也好，如此也好。
“阿念，冬日早寒，你先回去吧。”
丁念闻言立刻站了起来，双手扣弄着手指就要往外跑。
“阿姐，我虽说了不会强求你的回应，但既然你知道了，就给我一个回答吧。”
“……”
卫盼似是轻嗤了声，柔声道：“此事不急，阿念请回。”
*
卫祈坐到正一品公侯那年，卫盼也几乎掌控了官场上所有的寒门学子，和一众由他扶植起来的文官。
丁念跟着绛曲经了商，每月鲜有几天是呆在家的。
母亲离世后父亲一蹶不振，完全放手家中朝堂中的大事小事，对着丁念这个女儿也是淡淡的，丁念就不太回家了，有什么事就通信，书信不行就派人来通传，总归是有办法的。
近些日子接了桩隔壁城池的买卖，需要丁念亲自盯着押货，派人和家里说了声，丁念在这两日启程。
如她所料，在城门口处不足十里之地，丁念看到了守在那里的人。
“阿盼，你果真还是来了。”
卫盼亦笑，走离马匹孤身站在她的马车外，仰着头看着她。
“阿姐与我当真是心有灵犀，虽隔万米，依旧思绪一致。”
丁念没打算与他寒暄，一针见血的问：“阿盼你想过没有，若我允你，世间会如何看待我们？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弟，如何能在得一起？若我不应，我们今后又如何自处？”
“若阿姐不应我便从此不再提起，只做你的阿弟，你若想公开我便扛下所有，我来对抗世俗的利剑，旁人碰不得你分毫，你若不想我便尊你之愿，绝口不提我们的关系，你我还是明面上的姐弟关系，只要你与我亲近些，再亲近些。”卫盼急急的说出一大番话来回应她。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丁念看着卫盼缓缓摇头。
这些都不是困难，只要他们互通心意，着这些难题都是迎难而解，真正难的是一方有情而一方拒绝。
这样的感情是怎么也得不到回应的。
卫盼不是那等强硬的性子，强扭的瓜不甜，丁念不是瓜，他也不是强迫别人的屠夫。
“阿盼，你放我去走走吧。”
卫盼脸上闪现挫败，耷着眉眼尽是失望。
“阿念……”
“我想在这次交易完成后去别的地方待上些许时日，为的是好好想想我们的关系，卫二，你别逼我。”
卫盼心中泛苦，可丁念心意已决，他挽留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低身行了一礼后，卫盼清声道：“卫盼等着阿念，盼归。”
女子的马车缓缓驶离，直到什么也看不见卫盼才收回了视线。
掌马的小厮有眼色的牵马过来，觑着自家爷的表情问：“公子，您放姑娘走是不是肯定她心里有您还会回来？”
否则怎么可能一别两宽般，就那么放心的看着心爱之人走？
“不确定。”
或许这次放手丁念见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就不会回来了，或许遇到了更加优秀的公子倾心于她就会更加的和他断。
“那您还答应姑娘的话。”
卫盼微微笑着嘁了声，无奈又悲哀着。
“嗯，她说的她想的，就答应了。以后，”年青的公子叹了口气，眼神缱绻的看向她离开的地方。
万一还有以后呢？
“我的爱是放手。”
卫盼不似他的父兄看上了使尽了手段一定要得到，丁念和他一直都是在平等的位置上，没有谁比谁更加高贵卑微。
所以卫盼也不是放手，是尊重。
＊
半年后，卫盼收到了丁念寄回来的书信。
“
阿盼：
我去了南方，现在在南都，这里雨很多，河流也很多。
我喜欢一个人看着水面发呆想事情，尤爱搭起小帐看着细雨垂落湖面的细碎情景，依你的才情一定能够想象出来那幅画面的吧。
若是你来定然是我带着你下河捞鱼摸虾，然后就近搭起材堆架子，炙烤鲜鱼。不过一个人安静的看着雨下雨停好像也不错。
我在这里遇到了很多人，心境久久得不到平静，也提高了很多。
阿盼阿，这里的人活得太自由了，爱情、贪欲、悲苦全都不是他们生活的主色调，所以我在这里买下了个院子打算在这里待的久些，你若是懂我的意思便不会来打扰我，阿盼，每每想起你对我说的话，我就会想到我们的小时候，我从来都知晓母亲不喜兄长和你之间的任何一人，但是我总是格外偏爱你为你不平，所以我极可能的把我得到的爱分给你些，那只是亲情。
我知晓你对我的感情或许是亲情依赖大于爱情，我是喜欢你，但我亦喜欢爹爹，爱戴大哥，阿盼，望你认清自己的情感，以免悔恨终生。
见字如面，万望自珍
阿姐寄”
丁念是知道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只要使些手段就能在一起，可是她不愿，也没打算告诉卫盼这一秘辛。
一切的关系都是以感情为起点的，丁念对卫盼只有姐弟之情，更不会委屈自己成全他的爱恋。
抚摸着那上面的草书字迹，卫盼悲苦，阿姐的拒绝阿盼看懂了。
还是过不了那一关吗，还是不肯回来吗？
阿姐，阿弟。
还真是顶好的关系。
小厮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自家主子看完信说上一句话，大概猜到了信上的内容，躬身问道：“公子，您为什么不去找姑娘？说不定就回来了呢。”
将信小心折好，卫盼放到自己宝贝的木盒中。
抚摸着木盒上的纹路，青年唇角噙笑，眼睛闭上了，无人窥得见他眼底的失望落寞。
“比起强留她让她恨我，我更愿她自在。”
这就是卫盼的爱。
爱一个人是希望她好，是无私且不求回报的奉献，是宁愿自己失望得不到也要腾出一双干干净净的手来捧起她。
一爱一恨的夫妻卫盼从小到大看够了，也从心底厌恶这样的夫妻模式。
卫盼希望自己的爱是纯粹的，也希望在对方心底他是美好的。
而不是怨怼交加。
……
时隔经年再来到中原，绛曲心中感慨万千。
将带来的货物安顿好，二十五六的女子牵着马向那条街道走过去。
那里坐落着全鹿京最大的医馆，里面有全京都医术最精湛的医士，每日络绎不绝且分文不取，医德盖世。
绛曲就是故意路过许塘的医馆门前的，她想了，想等会会不会碰见他，会不会遇见他的发妻儿女，届时她要怎么面对，是宽容还是冷眉相对？
他呢？许塘会有什么表情，是惊喜还是意外？
大概率是不会惊喜的吧，应该是不想看到她的吧。
这般想着，绛曲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身旁的两人谈论的话题飘进她的耳中。
“唉，丘三的命是救不回来了，可怜他那八十老母阿，今后可要如何过活？”
“一条人命就那么没了，要是许瑭许先生还在世的时候一定能够把人救回来。”
他的同伴感慨道：“谁说不是呢，唉，天妒英才啊，还那么年轻，继承了闻医士的医术对外诊治还不收分文，可惜啊。”
绛曲一愣，他们说的许先生，是许塘？
急急的赶去医馆，许塘小厮恰巧在那里整理药材，绛曲拉着他便问：“岚皋，你家公子呢？”
后者一脸伤心之色，带着哭腔道：“公子先天不足，在您离京的第六年便离世了。”
绛曲难以置信，呆呆的退后了一步。
离世了？
可，“可为何，为何我从来不知道？”
为何没有告诉她，还有她，她为何从来不问？
“公子不让告诉您，说是不想给您带来困扰，当初您的信也是，公子收到了且在那天提前半个时辰就打算出门，可是心疾突然发作他昏迷了一夜才醒来，还有您的信，公子一直用心保存着，最后的那几天，他是靠着您的字迹挺过疼痛的。”
“公子从来都知道您的心意也期盼着回应您，可是他不愿拖您下泥潭，就自作主张的推开了您，公子留下遗言说，说。”
岚皋有些哽咽，接着说：“他说抱歉，还有荣幸。”
抱歉是没有回应你，荣幸是与你心意相通。
绛曲狠狠的闭眼，眼睛红红的，她还要怎么安慰自己说许塘不喜欢她，这分明是……
“呵，呵，原来是这样，竟然……”竟然是这样！
可笑！
绛曲脸上疯狂且愤怒，冷笑两声直截了当的转身离开了。
没想到那带有赌气的一面竟是诀别，误会间杂着隔阂，竟是我们之间望不到底的鸿沟。
可笑之极啊。
岚皋喊着：“姑娘，姑娘！姑娘……”
可还是一眨眼就看不到人影了，他哀叹一声，痛恨于命运的残忍无情，也怨恨疾病的出现。
老天高高在上永远也看不到人与人的生死诀别，它俯视着众人，企图得到所有人的卑躬屈膝，掌控着又冷漠。
————全文完
2023.1.14周六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正文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