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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上京 孩子高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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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李一山带着李越坐着村里的牛车,送他到县学参加科举特击培训班。
临行前,萧宁边替李越收拾着保健药和跌打药酒边对他说,
“去到县学里啊,先把铺盖床单拿出来晒晒,见见太阳,天冷千万要穿够衣服别冻着了,腰封记得戴上保暖,洗手洗衣最好不要用冷水,坐久了要站站,站久了就躺躺,别坐太矮的凳子,觉得腰酸就用药酒揉揉。现在是冲刺阶段,就别再帮书铺抄书了,有时间了自己多歇息,养足精神方能有精力读书……”
说着说着,萧宁尴尬地住了声,不好意思地望着李越,心里不停吐槽自己,怎么活像养儿子似的,这情景分明就是儿子去学校寄宿,家里的老母亲依依不舍,各种担心却又不知如何表达,只能嘴上唠叨不停。
李越心中温暖,嘴角微翘,
“好,我都记住了。”
想给李越几张银票傍身,李越硬说在李家做工的工钱已经足够花用了,不用再给。最后,萧宁还是趁着他不注意时,把之前他给的十两抚恤银子偷偷放进了包袱里。
李越走后,萧宁觉得自己的世界突然间安静了,虽然李越在的时候也不嘈,但多一个人陪伴的感觉与一个人在家还是不同的。萧宁这时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间,李越已陪着她有大半年了。萧宁安慰自己,这应该就是老阿姨养孩子的感觉吧,孩子终有一天要远行,老母亲只能在原地静静张望,等着他回家。
李一山到了县里,顺道采买了些食材草药,小翠和李越都不在家,好在他们请了李杉嫂暂时帮衬着,不然两只好吃懒做的肯定有得折腾。
昌平二十四年八月,李一山、萧宁送李越进京参加会试,说是送,萧宁觉得自己属游山玩水更多点。听说江湖圣手要出行,一路上各地江湖朋友都替他们打点好了,还派人驾马车一路接送,萧宁身心舒畅,来了一次大晋深度游,不禁感叹,有个江湖金大腿实在是好啊。
每到一个地方,萧宁都要逛一逛,了解一下当地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只是马车上颠簸得很,有时坐得PP疼,不禁多次抱怨起这官道来。这时入京的官道只比一量马车略宽一点,其他地方的路就更窄了,地方官一般是很少下乡的,路太窄太难走,有的地方抬轿都过不了。
“想要富,先修路啊!”
萧宁想着□□的康庄大道,车水马龙,在马车上感慨道,
“大晋还是有很大发展空间的,只要官员不贪腐,先把路修好,农产品什么的就能运出去,外面的特产也能运进来,各地通商经济就好,百姓安居乐业了,自然就国富民强了。”
萧宁想到了李越案里的县令,还有八府巡按拉下马的一批官员,又是一阵叹息,
“唉……只是这大晋的吏治啊,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
李越坐在一旁微感讶异,不由得抬头看一下倚在车边向外张望的少女。只见少女依旧是男装打扮,头上绑条马尾,出来一段时间晒黑了点,但目光清澈,大方自然,让李越一阵失神,想到萧宁刚说的话来,不由问道,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治理呢?”
萧阿姨在这里虽然只得十八岁,但在□□可是看过打虎拍蝇的,不由自主顺口道,
“打老虎,拍苍蝇。”
转头见李越有点愕然,便背了一段□□的打虎名段,
““老虎”者,位高权重,巨贪巨腐,力狂胆大,破坏力强,“苍蝇”者,量多面广,面向基层,深入群众,传播性强。老虎会咬人,苍蝇的危害性也不容小觑。所以“苍蝇”要打,“老虎”更要打。打打打打打打打……”
说罢握起拳头向上隔空打了几拳,一脸的正气凛然。
李一山和李越听罢同时笑了,李一山说,
“这富国强民之策就等世侄做官后好好干了。”
“对,撸起袖子加油干,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萧宁在他俩跟前撸起袖子接口。
李越和县里的不少苦主被狗官害得家破人亡,能遇到薛姜这样的好官替他们伸冤,他们是幸运的。但在大晋的很多地方,可能还是有人深受着这样的压迫无法翻身。经济好,吏治好,人民才能安居乐业,大晋才能国泰民安。李越暗中对自己下了决心。
李一山挺喜欢李越的,也深知李越历经磨难,心智坚韧,定会成就一番事业,便拍拍他肩头说,
“不用太紧张,尽力就是,你还年轻呢。”
萧宁听罢暗中伸了伸舌头,李越今年二十有五了,放眼整个大晋朝,这个年纪都是几个孩子的爹了,要不是家贫,又一心想着读书误了婚嫁,怎会到二十五岁还单着……
九月中,几人顺利抵达京城,在国子监附近住下了,街上都是形形色色的学子,极有读书学习的氛围,他们住在街尾拐角处的一间一进的院子里,院子不大,但几人住足够了。路上的嘈杂几乎传不进来,实在是个旺中带静的好地方。房子是李一山的江湖朋友早早安排好的,不然恰逢大比之年,现在才到京城,各个档次客栈一早就爆满了。
萧宁虽是长在南方,但以前北京还是到过很多次的。到了京城后,早上大家一起站桩练拳,然后李越在家中读书,萧宁则拉着李一山到处逛逛,有时李一山见朋友也会带上她。
自从过年李一山回家后,便开始教李越站桩,疏通他身上的经脉,也就是什么都不想,每天早晚站个小半个时辰。李越自每天坚持站桩后,愈加脑子清明精神利索,只是积弱多时,身体还是要调整一段时日。
转眼便到了十月会试,会试共考三天,萧宁和李越前一晚一起打点好要用的东西,第二天一早,三人坐着马车向贡院奔去。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这个时间说什么好像都是多余。
贡院门前一早便排起了两条长队,一大堆亲友围在外面。他们走到人群边,李一山笑着轻拍了拍李越的肩头,向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李越对着李一山重重地点了下头,然后向萧宁看了下,身型坚定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萧宁对着李越的背影挥了下手,想到李越考中了就要留在京城或者外放做官了,突然心中有点酸涩难舍,想到这情景怎么又像老母亲送孩子高考呢,考上了本地的学还好,如果在异地,定又是一阵别离,萧宁想,这一定是错觉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