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何府纳妾 野百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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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琛？
原来是那日在奉家宅子中和奉翟棠在一起的那个人。本来还以为是奉翟棠的近身随侍或者副官之类的，可是如今看如琛肩上有不少勋章，官职应该不低。
“如先生客气了，既然是奉帅赏脸，莫藜自当尽心尽力帮奉帅挑选。”莫藜客套的说，说罢看着橱窗里的各色宝石。“不知奉帅的宝石要作什么用？”
“是用作贺何老爷纳三姨太的贺礼。”
原来是为这事。莫藜前些天也收到请柬，是何甫华要纳妾，在家中大摆宴席。如今时局微妙，何甫华的堂兄何甫敬是原先上海的主政军阀。因为与奉军交锋连连失利，只得答应退出上海，另寻根据地。而何甫华没有随堂兄撤出上海，引得上海舆论界一片哗然。梅清皓也曾说过几次，毕竟现在已经换了天，何家早已不得势，纳妾也要闹得天下皆闻，实在是不将奉家放在眼里。谁若是去了，怕奉家那边难以过去。若是不去，何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奉家一时也不能动它，免得落下斩草除根容不得人的话柄，失了民心。莫藜也是两难，不过后来传出小道消息，说何家亲自将请柬送过奉府，奉帅看后回复：“定去赏光。”一众两难的也都庆幸。如此他派亲信来买贺礼，想必这件事是真的了。
“琛觉得，红宝石和钻石都是不错的，莫小姐觉得呢？”如琛一边看着玻璃柜内耀眼夺目的宝石一边问道。随手指着一枚红宝石戒指：“这个倒是不错。”
莫藜看了一眼，淡淡笑道：“似乎不合适。”
如琛被人打断了思绪，抬头望着莫藜，莫藜只是含笑说道：“何老爷纳妾，并非娶妻。如果送了红宝，岂不是代表连少帅都高看一眼么？置何夫人于何处？”
寥寥数语，将利害关系一一述明。如琛风轻云淡一笑：“那依小姐之见，送什么为好呢？”
莫藜在柜中寻找片刻，取出一块翡翠吊坠。
“依莫藜愚见，这块翡翠也是很好的。”莫藜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如琛细细观赏。如琛俯身看那块翡翠，上面雕刻了一个可爱的娃娃坐在荷叶上，抱着一个大大的倒喜。四周是葫芦和寿桃点缀，雕工精细，翠色光泽欲滴，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这款翡翠不仅来自缅甸，而且是玻璃地，其本身价值就很高。经过大师雕琢，以‘连生贵子’和‘福寿喜到’为图案，寓意非凡。翡翠本身就代表幸运，”莫藜隐约听闻这位三姨太出身并不高，能嫁到何家想必是幸运的。“长戴可以辟邪，保家宅平安。翡翠本身就是浩然正气的代表，以翡翠为贺礼，也能表达奉少帅一片心意。”
如琛听如是说，连连赞莫藜见多识广，并决定就要这一块了。莫藜命经理带着如琛身边的一名副官去交款。看如琛没有起来的意思，莫藜也不好离开，只得陪着他看宝石。
如琛忽然问道：“对了，莫小姐。贵店能否修理损坏的宝石呢？”
莫藜点点头，将手中的翡翠包好：“可以的。如先生有坏掉的宝石么？”
“是这样，奉帅有一枚猫眼石袖扣，很是喜欢，可是近来被馨棠摔坏了。引得少帅发了一顿脾气，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馨棠本就是无意而为，也是悔恨的不得了，但被少帅一骂，觉得自己还不如一枚袖扣，也闹起来。”如琛淡淡陈述着，不时的看莫藜脸色，“如果两个人多些沟通，想必就不会有如此结果了。兄妹之间，哪里有解不开的事情呢？”
莫藜想起自己的小妹，脸上有了桃花般的笑容：“是啊，都是亲人，有什么解不开的呢？”说着把包好的礼盒给了如琛：“如先生改日不妨拿来看看，说不定能修好呢”
如琛接过礼盒，起身：“谢谢莫小姐了。”
望着如琛的车慢慢走远，莫藜心中的大石落地，总算没出什么岔子。
店打烊后，莫藜回到福州路的宅子。看到梅清皓和莫蘅在厨房忙忙碌碌，好奇的问道：“你们两个做什么呢？”
“姐姐回来了？”莫蘅从厨房探出头来，大大笑脸教莫藜全身的负担放下，“姐姐，我今天学着做菜了呢。快来尝尝好不好吃。”
说着端着一盘菜走到莫藜面前，献宝似地举起一盘炒芥兰：“姐姐看，我炒的！”
梅清皓忽而从厨房出来，端着一个砂锅，笑骂道：“若不是要偷懒不学洋文，你还肯来帮我做饭么？别忘了，你的罚抄还没给我呢。”
莫蘅立马哭丧着脸，把莫藜逗笑了。
几人在饭桌前坐定，莫藜打趣道：“清皓，怎么今天想起亲自下厨了？”
“没什么”梅清皓夹了一筷子菜到莫藜盘子里，“今日得闲了，就作了点东西。”
清皓如此，倒是和平常无异。只是她总觉得她和清皓之间有一种淡淡的什么，难道清皓知道了奉翟棠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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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府。
因为一向和何氏关系不怎么融洽，莫藜也只是挑了一副名家字画送了过去。因是纳妾，喜宴是在中午摆的。因为还没到时间，人也不多。梅清皓、莫藜与莫蘅坐在一个不起眼的桌子上。
“呦，原来是莫家小姐。”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莫藜回身。
后面的女子，浓妆艳抹，烫着波浪卷发，一身苎丝粉色的旗袍。肩上白色的毛裘也没有将她低俗的美艳衬出几分高贵。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居高临下，毫不把三个人放在眼里。莫藜看着倒是有几分眼熟，只是想不到在哪里见过。不过已经可以肯定，这位就是何甫敬要纳的三姨太。
梅清皓和莫藜礼节性的起身，只有莫藜死死地低着头，紧紧地抓住椅子扶手。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步一个印子。几步走到莫蘅身边，低下身子：“又见到了呢……莫二小姐，怎么？看不见我么？呵呵”
莫藜看妹妹十分紧张，也不明白是什么事，便出言打断道：“三姨太……”
听到有人叫自己，不屑的瞥了瞥，随即起身，意味不明的举起手中的酒杯，摇晃了摇晃，紫红色葡萄酒沿着杯壁打转，配上三姨太鲜亮粉红的嘴唇，说不出的魅惑，道：“莫大小姐，听说莫氏经营宝石，远近驰名，怎么今天就送来一幅画呢？是嫌弃我配不上你家的珠宝，还是莫氏早已落魄，没什么可以送的了呢？”
莫藜急急的想解释：“不是的……”
“哼，”没等莫藜说完，三姨太冷哼一声“说什么？莫家看不起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是么？都知道我野百合是大上海的歌女，又如何？我还不是风风光光的进了何家。哪里像有些人，倒贴着上赶着又如何？还不是玩玩。倒是没能让莫二小姐的那番话成真，真是遗憾！”
野百合——原来她就是野百合。大上海？难怪有些眼熟，半月前她还是大上海最有名的歌女，在门口还张贴着她的大大的照片，莫藜心想。
莫蘅起身，鞠躬道：“对不起……”
“对不起？原来莫家二小姐也会说对不起么？是谁在魏家私宴上说‘这样的女子怎么配的上魏家’‘祺哥哥怎么会请这种人啊？’‘该在哪里的人就会哪里去，就像那和杜婧，妄图攀高枝，最后还不是没命了’”
每说一句，莫蘅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小脸已经因为惊慌而煞白。
“真、真的很抱歉……”莫蘅不停地鞠躬赔礼。
苏百合晃着酒杯，手指甲上的亮片随着手的摇动闪出光点。一不小心，苏百合将嫣红的葡萄酒全数洒在莫蘅梨花白的对襟琵琶衫上了，莫蘅惊得连忙抓起桌子上的餐巾擦拭。莫藜看妹妹狼狈的样子也赶快帮忙，可惜红色太浓重，将衣服都染成红色了。
“对不起。”苏百合虚情假意一笑，拿着空空的酒杯得意的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何府纳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