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水胆玛瑙 大小姐，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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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藜从莫氏珠宝走出，一边的司机连忙下车为她开门，她道了句谢谢坐进车里。车不紧不慢的行驶在上海街头，虽说是战争侵扰之地，但也是豪门林立。街道两旁有不少装饰豪华的店铺，门口穿着华美锦制旗袍、画着妖媚妆容的女子迎来送往。时近傍晚，日暮薄冥，即便有几抹红霞扯出，也阻挡不了黑日的到来。车驶过大上海门口微微有些堵住，莫藜微微向大上海一瞧，门口车水马龙不算，更有许多花篮摆在门口，葱葱隆隆十分娇艳。门口偌大是海报——“野百合”加上一张极具韵味靓丽的脸庞。是大上海新的歌女吧？莫藜不经意的想，不论外面战争多么大，大上海永远是灯红酒绿，夜夜不息。
管家坐于司机旁边，刻意的提醒着：“大小姐，今晚是魏夫人的生辰宴会。时间也不早了，要不要现在去？”
莫藜点点头，仿佛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忽而又问：“给魏夫人准备的贺礼准备好了吧？”管家答道：“准备好了，大小姐放心吧。……对了大小姐，五天后新任的军阀要在新居设宴款待上海有头脸的人物，已经将请帖送来了。”
这么快？莫藜有些微微错愕。十天前，上海还混乱成一团，她还在盘算要不要把珠宝行关门一段时间，去避避厄头。没想到这么快就安定了，租界里的人还恍若没有这场战争呢。“是皖军萧氏还是东北顾家？”莫藜暗暗思量，若是东北顾家就好办了。
“好像都不是，听着主帅叫奉翟棠，其他的都不清楚了。”管家答到，复而笑眯眯的说：“大小姐，梅公子做了些粥来，嘱咐小姐一定要喝了，省的到时候饮酒后胃不适。”
奉家？也没怎么听说过。莫藜接过管家带来的粥，心中一阵温暖，脸上渐渐染了绯红。第一次在上海的社交酒宴出席，吃了些油腻腻的东西还饮了酒，吐得一塌糊涂。若不是梅清皓当机立断带着自己先走了，只怕街头巷闻又多了一份笑料。她还记得，他紧紧地抱着她，轻声细语安慰她，又是请医生又是煎药。胃又是养了好些时候才恢复的。可能她的体质不适合饮酒，偏偏出席大场合少不得应付几杯，每每这时，梅清皓总会做一些粥让她垫垫胃，喝酒也好过些。莫藜打开保暖壶的盖子，一股莲子百合的清香随着温暖的水汽直直的冒上来。糯米浓稠，上面还撒了她最爱的排叉。她会心的笑笑。眉眼间如溶溶流水婉转，明艳不可方物。
待她吃好，用手帕擦干净嘴角，补补妆容，车也停到了魏氏会馆的门口。
侍应生趋步趋从带了二人来到主厅，管家提上锦缎礼盒，莫藜月白色缎子旗袍，边上还以金线镶边，几朵出水莲花环绕腿边，步步生莲，娉娉袅袅。厅内名客云集，衣香鬓影，笑语连连，还弥散着上海菜独有汤卤浓厚的醇味。大厅中央坐着魏家夫人，旁边有亲眷家属。因着不是正统宴会，男眷女眷也没有分开宴请。油头粉面的公子便处处逗趣，平日娇养惯了的小姐亦是笑的花枝乱颤，无比旖旎。
魏夫人是上海名门淑女，她的丈夫魏北天在上海辖属军中担任上尉，家底殷实，也算是上海望族了。
莫藜微微鞠躬，笑言：“祝魏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魏夫人一袭绛紫色旗袍，虽然年逾四十，身材依旧如往昔玲珑有致。脖颈间狐毛围肩平添三分雍容华贵，和蔼的冲莫藜笑笑，回了句谢谢。莫藜打开锦盒，一尊浑圆剔透的淡紫色玛瑙呈现于人们眼前。玛瑙虽然不大，颇奇的是里面有两个水胆，水似乎还在汩汩流动。在宴会厅的灯光照耀下更显得剔透，纯净无暇。有几个小辈已经被这美丽震撼，低低的惊呼出来了。
莫藜微微一笑，从玛瑙座上取下水胆玛瑙：“莫藜今日送上的这个水胆玛瑙，不在多贵。水胆玛瑙往往是单胆，而这个水胆玛瑙却有两个水胆，又是没有丝毫裂痕的。而且这个玛瑙没经过雕琢，天然形成如此浑圆。”她凝视着玛瑙“而且玛瑙代表愿望实现，是长寿、富贵、健康的守护石。摆在家宅中还有辟邪的功效。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魏夫人笑纳。”
纵是魏夫人见多识广，看到这水胆玛瑙也露出几分惊疑的神色。待身侧侍女取来，细细端详一阵，连连叹道：“果然是好啊！”说罢命侍女小心收好。“莫小姐如此年轻，把莫氏珠宝行经营的如此妥当，见识也广，真是不易。”莫藜含笑应了，正准备说些谦逊的话应付台面，坐于魏夫人边上的魏祺说：“可真真是个宝贝，儿子方才都看痴了。婧儿，你说是不是？”最后一句话，是对偎在魏祺身上的一个俏佳人说的。莫藜细细打量，珀色的眼眸妩媚非常，摄人魂魄。灵动的眼波里透出灵慧光泽，樱桃小嘴上抹上了浅粉色的唇蜜，诱惑人心。双耳佩戴着碧色流苏耳环，丝绸般墨色的秀发垂于耳际，不仅显得清爽利落，更显得脸颊柔嫩洁白，吹弹可破。以几星乳白珍珠璎珞压碎发发，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着一色茶色潞绸螺纹群袍，绣了点点芙蓉花做点缀，远山黛，脸上薄施胭脂，却丝毫不能掩饰她的国色天香。那名唤作婧儿的女子梨涡浅笑，媚语如丝：“水胆玛瑙，可真是好东西呢。”莫藜不认识她，淡淡一笑没有说话。魏夫人微微瞥了儿子一眼，转首对莫藜道：“莫小姐那边坐吧。”
莫藜施礼，随侍从想一张宴会桌走去。魏家五小姐突然起身，上前热情的说：“莫家姐姐好。”莫藜倒是认识这位魏八小姐，只是平日相交不深。
“魏小姐。”莫藜微微颔首，当做招呼。
“莫家姐姐好生分，叫我兆慧就行了。以前听说蘅妹妹说莫家是珠宝商，也没怎么注意。今日一见姐姐的东西，果然不同凡响。不知莫氏珠宝行在哪里？改日有空我约几个姐妹一起去瞧瞧！”
莫藜会意，得体的笑说：“原来是蘅儿的朋友，欢迎之至。珠宝行虽在各个路都有分铺，不过福州路的店面是最好的。福州路甲支32号。”
魏兆慧欣然点头，再闲话几句此番不提。莫藜由侍从领着到了一大桌前，距着主席很远，人也很少，只有两三人。莫藜也不介意，翩然坐下。发现正巧旁边自己识得的苏夫人，便于她攀谈起来，也不算无趣。聊着聊着，便聊到在魏祺身边的艳丽女子。
“她是谁？我以前倒没有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水胆玛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