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人面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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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知道什么u盘。”
苏哲哲甩甩头发上的水，一脸无辜地说道。她的双手十分讽刺地被自己搬家用的胶带反绑在身后，后背抵着斑驳的墙壁，一副惨相。
她稍稍侧过头，让耳朵里的水淌出去，心想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用这种古早的唤醒方式，也不知道与时俱进。
不过也多亏了他们兜头泼来的这盆水，让她终于可以结束装死这项痛苦的任务。她的小腿肚子一直在痒，他们要是再不整醒她，她都要自己诈尸了。
是的，她一开始就没有晕倒。那电流很强，电击#枪也没有坏，只是她确实比熊还难以撂倒，这算是天赋异禀吧。
小的时候也是，同样被车刮蹭，别的孩子都满地打滚地哭，喊疼，只有她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去捡散落在一旁的书本，一件件装进小书包，顺便将别人的也整理好了，把原本就手足无措的肇事司机都给整懵了，握着手机呆站在原处，120的电话拨出去一半……
见她醒来，后来帮忙制住她的那个平头胖脸男人劈头就问她把u盘藏哪了。
她哪里知道什么u盘，何况那是陈平的东西，她就更不知道了。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没办法跟他们解释，她和陈平之间复杂又迷幻的关系。
“她在撒谎，揍她一顿就老实了。”最开始拦腰桎梏她的、满脸痘疤的男人恶狠狠地说。当初挣扎时，苏哲哲踢疼了他的膝盖，他现在还耿耿于怀。
“你先闭嘴。”平头男瞪了他一眼说。他长得五大三粗，脖子上挂一只金链子，皮肤晒得黑如煤，典型的包工头模样，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是。
通过他们在她“昏死”过程中的聊天，她得知了事情的梗概。
陈平在某专门管理房地产开发行业的机关部门上班，他的主要业务就是审核房产开发项目是否合规，这个岗位油水很大，但也存在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内幕。
而这三个人的承包项目，存在重大风险，但他们又急需用钱周转其他项目，否则就自身难保，所以必须要让刚刚送交陈平审核的这个已完工项目顺利通过。
只是陈平通过对合同、建筑参数以及财务报表的审核，一眼就发现了端倪，将它们整理里进一只u盘，打算在这周结束之前向上级汇报。
其实这份审核任务，原本是应该到陈平同事手中的，那位同事是他们花钱买好的内应，只是不知为何阴差阳错给了陈平，陈平工作相当认真，审查之下竟整理出了十多页文档，全都是该工程存在的风险点。
这样下去，别说拿不到钱周转不了资金了，相关人员全都得蹲大牢，于是他们打算拼死一博，先是使出美人计，让小美去勾引陈平，顺手拿到他放在通勤包里的u盘，然后再由疤脸男开车撞死他，永绝后患。
然而小美一通献身后，得到的却是一只空u盘，等他们发现时，人已经撞死了，至少那个时候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们现在正处于胶着状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执行的两项任务，一个也没成功。
而且疤脸男人发誓，他绝对碾过了陈平的身体，坐在车里都能听见他骨骼碎裂的声音，人绝对是死透了。
但是他也解释不了，为何会在第二天，看见他又拎着个包规规矩矩地上班，还在下班时分把停在单位的车开走了。
最后只能得出结论，压错人了。
不过，据他们的内应说，陈平并没有把报告上交，而是承接了新任务，这让他们更加困惑不解了。
所以他们这回打算从苏哲哲身上下手。他们是夫妻，或许是陈平发现自己被盯上，将重要物品转交给妻子保管，电视剧里不就经常这么演吗。
装死中的苏哲哲听到这段对话，不禁在心里吐槽：要是这样的话，他们其实应该绑架杨美林，而不是自己……
“美女，我劝你赶紧说实话，我们现在是半个亡命之徒，对你做出什么行径都有可能，不要挑战我们的耐心。”
平头男人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甚至有了点语重心长的意味，原本就细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危险的凶光与杀气从里面射出来。
那不是故意表演的，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引而不露，更具有威慑力与说服力。
苏哲哲这才感到真切的害怕。他们已经杀过一个人，早已不在乎人命了，确实什么都能干出来。
她吸了一口气，再度摇头：“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早就降到冰点，平时基本都不说话的。”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真诚可信，然而也知道没什么卵用。她读过不少罪案小说，像她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处理方式。
那就是和陈平一起被杀，并伪造成事故。
果然，平头男再度冷冷地开了口：“那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停顿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像豺狼一样紧盯着苏哲哲，残忍地说道：“我们会用半个小时的时间，在你身上好好问候一番，如果到那个时候你还不说，那我们可以相信你的确不知情。在这之后，我们会把你和你老公锁在家里放煤气，伪造成自杀现场。”
他说话的时候，疤脸男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把刀，和一把——
钳子。
苏哲哲浑身一凛，冷汗顺着脊背沟滚落。
拿刀她能理解，可是拿钳子是要做什么！？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平头男阴险地一笑：“你看过拷问的视频吗，美女？我们先会用这只钳子钳断你的两只小拇指，然后从门牙开始一颗颗拔掉你的牙，看看你能不能坚持半个小时。”
名叫小美的女人发出花枝乱颤的笑声，仿佛迫不及待想看她受虐，同时还在拿鞋尖踢她。
而苏哲哲，在害怕之余，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
它继承了陈平的所有记忆，那它一定记得，和这个疯女人为爱鼓掌的每一个细节吧？
而这一点，渐渐压过了恐惧，针一样地刺着她的心，就好像是它和她上过了床一样。
苏哲哲知道，这种复杂的情绪，叫做嫉妒，抑或者，占有欲。
就在她想，自己这样佛系的一个人，为何会对它涌起如此强烈的情绪之时，疤脸男上前猛地扇了她一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耳朵短暂地失聪了一阵。
然后，他露出一种色眯眯的笑，用刀子一寸一寸地割开了苏哲哲上衣。
丰满雪白的胸部，深深地挤压在酒红色蕾丝之内，比在衣服外面看更加壮观。
她的胸本来就蛮大，双手又被绑在后面，就被挤得更雄伟了，不仅疤脸男猛咽口水，平头男也短暂地愣了神，将目光锁在她胸口，眼中闪过情#欲。”
“看什么看，赶紧动手！”小美恼怒地嘶吼道，在苏哲哲胸口狠狠踢了一脚，疼得她呲起了牙。
不行，她得想办法自救。
可她虽然扛揍，也不是三个人的对手，要怎么办才好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叫来……
“等等，我有一个主意……电话给我，我将陈平叫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们弄到那只u盘。只是我有个条件，陈平你们想怎么处理都行，只求你们放过我——”
她故意说得无情无义、贪生怕死、声泪俱下，而这种态度也确实起了作用。
平头男思考了一下，站起身，将苏哲哲的电话拿到她面前：“行。但别耍花招，不要暗示些有的没的，否则我立刻抹了你脖子！”
苏哲哲乖乖地点头，平头男示意疤脸解开苏哲哲的束缚，让她能拨电话。
小美在一旁抱着胳膊，发出不认同的哼声，但也没反对。
苏哲哲冲她翻了翻眼睛，问她u盘的颜色，她像被戳中了痛处，咬牙切齿地说是银色。
于是，苏哲哲略微颤抖地在通讯录里按下了陈平的号码，同时按下免提键。
它能探知陈平的一切记忆，只要电话接通，她就获救了。
第一声提示音还没结束，电话就被接起。
“哲哲，你——”
“陈平，我现在有个紧急的活，必须马上完成。”她以大声打断它，“新房子这儿没有网，把你的u盘拿来借我用一下，我做完了拷贝进去，再去附近网吧发给领导。对了，你是不是有两个u盘？都是银色的？”
电话那头空白了半秒钟，就在苏哲哲以为它没听懂，自己高估了它的理解力时，它“嗯”了一声。
屋内其他三人都屏息听着，眼睛像浆糊一样黏在苏哲哲身上。
就在苏哲哲绞尽脑汁想出下一句话时，它忽然反问道：
“哲哲，你的心跳好快。”
屋内四人，包括苏哲哲，登时全部愣住。
她眼睛瞪得溜圆，它……在说什么？
“你的脉搏也比平时快三分之一，身上出了很多的汗。”它继续语出惊人，“别害怕，我马上到。”
啊咧？它、它说啥——
绑匪三人组也面面相觑，他们的目光刚刚汇聚在一起，小美就指着窗外，嗷嗷嗷地惊声尖叫起来。
苏哲哲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大片浓厚的、灰白的雾，正急速地、铺天盖地地漫了过来，几秒之内就将整个天空，以及窗外他们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紧紧覆盖，使得他们的视野里只有厚密的连绵不绝的仿佛混沌又似深海般的灰色雾团。
然而这些，都不是让小美失声尖叫，并一屁股瘫倒在地，胳膊还保持着指向窗口的动作，痉挛着、颤抖着，犹如一具被通了电的女尸的原因。
真正可怖的是，那似乎通天达地，吞噬万物的雾中，清晰地滚动着成千上万，不，还要更多张的狰狞的面孔。
有的是人脸——无一不痛苦地做嘶吼状，有的是野兽的脸，还有很多很多面目可怖、他们叫不出名字的恶鬼般不可名状的脸——
两个男人也被抽去筋骨般向后一摊，软在地上，一脸失了智的表情，疤脸男还尿湿了裤子……
而苏哲哲只是呆呆地望着悬浮在窗户口的雾，直到眼睛干涩，才眨动了一下。
“哲哲，我来接你了。”
不知是哪里传来了它的声音。既像是响在大脑里，也像是从那雾中传出，又好像是从某个不同维度的空间传递过来的……
她甩掉身上的胶带，缓缓站起来，拖着发麻的双腿，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
“是、是……你么？”她颤声问。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人面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