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八班》行云六月

19、一轮模拟

　　“尹老师，我以后一定改。”李玉安低着头，心里面着实后悔。
　　“不止是要改，你还得好好审视自己。你的性格过于耿直，说话不会拐弯，这样很容易得罪人，尤其是以后进入社会。”尹勇忠是相当了解李玉安的，“你知道世界上最厉害的是东西什么吗？”
　　“核武器？”李玉安试着答道。
　　“哈哈哈，核武器。”尹勇忠哭笑不得，说道，“有一句话，你应该听过，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你看无论世事如何变化，那水永远都是从高往低处流，也不管前方有什么阻挡，他总能够抵达自己要去的地方。你说是为什么呢？”
　　“因为地心引力。”李玉安脱口而出。
　　“我现在和你讨论的是哲学，不是物理题。”尹勇忠看着一脸青涩的李玉安，颇感几分心累，语重心长地说道，“水很善于无私地帮助万物，利于万物而不求回报，这便是：为而不争。”
　　之后很多年，李玉安一直将“为而不争”四个字作为自己的个性签名，不断提醒自己：做人如水，长怀一颗谦卑之心行走江湖。
　　“尹老师，我想我应该明白了。”李玉安冥思片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就好，记得，心动不如行动哈。”尹勇忠如释重负，说道，“以后还是叫歪哥吧，叫老师听起来太别扭。”
　　“嘿嘿，那我先走了，歪哥？”李玉安扬了扬脑袋，说道。
　　“去吧去吧，我也要下班咯。”尹勇忠将红笔盖好，插进了笔筒，收拾行装准备回家。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早自习时间，各班纷纷传出朗朗读书声，八班正在整齐地朗诵屈原的《离骚》一文，“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是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张中听着同学们的朗诵声，不禁感叹道，“不愧是千年传唱的佳句，不愧是伟大的诗人。大家知道，这首《离骚》的创作背景吗？”
　　“是因为屈原被楚王放逐之后，发愤以抒情，才作了《离骚》一诗。”语文科代表王玲说道。
　　“没错，司马迁在《史记》中有所记载：屈原放逐，著《离骚》。屈原何人，曾经是战国时期楚国的左徒大人兼三闾大夫，相当于今天的□□，结果，被一下子贬到了县里面当文书，这叫什么？这叫人生的大落。”张中说道，“人一辈子能经得起几回大落？但屈原依然写下“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等传唱千年的佳句。屈原这种不屈不挠的求索精神，面对苦难依旧保持着积极向上的心态，对于勇于追求自己理想的执着，是我们每个人都值得学习的。在以后的道路上，你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挫折，得意时可能会忘乎所以，失意时便潦倒落寞，但我希望你们始终能够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去看世界，认识世界，了解世界。”
　　年轻的面庞上，充满了蓬勃的朝气。或许在以后的某一天，还有人能记得张中的一番言语，还依旧保持一颗赤子之心。
　　课后，在张淑敏的带领下，同学们不由自主地齐声合唱着GALA乐队的《追梦赤子心》。张淑敏是八班的音乐科代表，虽说音乐课在高二时就已经被中停了，但科代表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不在乎它是不是悬崖峭壁。”张淑敏最开始只是轻声哼唱，慢慢地，邻座的同学们也跟着附和，最终演变成全班合唱，“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一时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不断催动着同学们，每个人都充满了斗志。其他班的学生在经过八班走廊时，都不自觉地慢下了脚步，音乐的魅力，让大家都有了共鸣。
　　王礽学匆匆迈着脚步，朝着八班教室赶，却同样在教室走廊上驻足。或许，王礽学的读书时代也有这样的场景，也曾有无数个感动的瞬间。
　　“不错，不错。”王礽学在八班的学生面前一向都是严肃而冷傲的，这是他罕见的微笑，“最近，大家的压力都比较大，能够想到用唱歌的方式来解压，很不错。以后呢，大家继续保持，刚你们唱的歌不错，叫什么名字啊？”
　　“追梦赤子心。”同学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好，保持这样的斗志。”王礽学说道，“这个事，以后就由张淑敏来带头。”
　　自从音乐课被数理化替代之后，八班响起了久违的歌声，并且将《追梦赤子心》作为班歌，一直持续到高考前。多年后，李玉安听到这首歌，还是会热血沸腾。
　　“好的，王老师。”张淑敏回答道。
　　“讲一个事，按照我们的教学进度，现已经进入了全面备战高考的阶段。经过我们几个教委的老师一致同意之后呢，决定在本月中旬，也就是15号和16号进行高考前的第一轮模拟测试。”王礽学的神情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模样，斩钉截铁地说道，“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谁跑得快，谁就是赢家。看到这几个大字了吗，爱拼才会赢。你们现在正处于花儿一样的年纪，含苞待放，将来会绽放出各种各样的惊艳的花，不到最后一分钟，我们谁都不能放弃。”
　　八班共有32名学生，每一个都是当初从各个中学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子生。但是，经过近三年的学习，有的一马当先，有的后来居上，还有的甘为绿叶。一个班级，总有人拿第一，总有人要垫底，谁都在不断地适应自己的角色。
　　李玉安的成绩曾为八班之巅，后因病掉落，甚至成为班上第28名。但经过不断努力和积累，李玉安在第一轮模拟测试之前冲进了班级前五名。

　　按照惯例，通常在第一轮模拟测试的时候，试卷并没有达到高考的难度。而王礽学却一反常态，将第一轮模拟测试的数学试卷难度超过了高考，其他几科还是照旧例，常规出牌。
　　当其他班的数学老师看到试卷之后，心中都甚为疑惑，相继到理综教研室找王礽学理论。
　　尹勇忠坐在工位上，盯着八班的物理成绩表，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张小娟心大，坐在电脑前，偷偷看小说。见到几位数学老师闯进办公室，两人一头雾水。
　　“王老师，你可要好好给我们说说，这个试卷怎么回事？”说话的是七班的数学老师——程浩翔，“你这难度都赶上黄冈了，我们班还勉强可以接受，他们其他几个班可怎么办？你是想大家都个位数吗？”
　　“程老师，你不要着急。”王礽学心里明白其他班的苦楚，笑道，“这不是才第一轮嘛。我是这么想的，毕竟这些孩子都是没有经历过高考的，第一轮呢，难度高一点，让他们见识一下，免得他们对高考产生轻视心理。到第二轮、第三轮的时候，就按照往届高考难度出题，这才会引起学生们的重视。”
　　“可是，老王啊，万一这一来就打击了他们的自信心，产生了厌学怎么办？”程浩翔接着说道，“我们这几个班，可不是你的八班呀。他们本身成绩就不是很好，再加上你这么一摧残，万一夭折了呢。”
　　“所以，就需要各位老师做好心理辅导了。”王礽学解释道，“恢复高考这么多年，几乎每年都会有考生出现心理问题，我们当老师的，要时时刻刻关注孩子们的身心健康呀。”
　　王礽学的一番说辞，并没有完全说服其他班的几位数学老师，但似乎也不无道理。
　　“既然如此，那行吧。”程浩翔说道，“你是数学组组长，你说了算吧。”
　　“诶，程老师，你可不能有情绪哦。”王礽学笑道，“我知道，你们都很辛苦，临近高考了，也都操心坏了。这样吧，考试结束之后，我个人掏腰包，咱们数学组好好聚个餐。”
　　到此，几位数学老师才接受了数学卷的问题，离开了理综教研室。

　　尽管同学们已经做足了准备，但到了考场上，依然如临大敌。高考模拟测试，完全按照高考的规格进行，同学们心理上似乎都背负了不小的压力。语文考试时，同学们脸上都还挂着笑容，但经历了数学卷的折磨过后，大家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
　　数学卷的难度，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想。由此，因数学卷而起，严重影响了英语和理综以及文综的考试发挥。第一轮模拟测试过后，同学们讨论最多的话题，便是数学卷。尽管同学们对考试结果抱有幻想，但考差的结果，已经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当第一轮模拟测试结果出来后，八班包揽了年级前32名。除语文之外，其余学科的平均分整体下滑，整个七中毕业班的老师和学生，似乎都被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着。当然，这完全是王礽学的计划。
　　“老王，来我办公室一趟。”高虹在经过理综教研室的时候，叫了王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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