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八班》行云六月

18、师生谈心

　　被李玉安这么一闹，本来融洽的氛围一下子冷到了冰点，很多学生似乎反应过来，这场讲座背后的真相。但柯令东毕竟是校方邀请来的，弄出这般情况，着实有几分尴尬。
　　过后，高虹带着教务处的几位老师，只好请客吃饭以赔罪。
　　第二天，高虹将王礽学和张中等几位科任老师叫到办公室，商讨对李玉安的处理办法。
　　“这个李玉安，必须严肃处理。”高虹坐在椅子上，脸色明显有几分难看，“公开场合，公然抵制北大教授的讲座，成何体统？”
　　“老高准备怎么处理？”王礽学作为班主任，心里面自然是向着李玉安的，但见高虹正在气头上，也不好直接反驳，就想看看如何转圜。
　　“先记大过一次，留校察看。”高虹毫不犹豫地说道。
　　“老高啊，这个记大过，是要进入档案的。”王礽学说道，“你看要不这样，我私下和他本人谈一谈，毕竟马上高考了，不能有太多心理负担。”
　　“老张，你的意见呢？”高虹问道。
　　“现在学习任务繁重，像玉安这样能如此冷静又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孩子可不多了。”张中靠着办公桌，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况且，这个柯令东本就心思不纯。我看，还是大事化小吧。”
　　“是的嘛，本就没几天时间了，也不能光去提升作文吧。”张琳娜附和道，“玉安这个孩子，还是不错的，就是英语稍微弱了一些。高主任就不要抓着这事不放了吧。”
　　“我就知道和你们几个也商量不出啥，个个都偏袒他吧。”高虹的神色稍有缓和，“李玉安呢，这个性格是真的倔，以后上了大学出了社会是要栽跟头的。你们以为我是想处罚他吗，我是想好好栽培这个好苗子啊！”
　　“知道高主任是好心，不然完全可以直接下处罚通知，也不会找我们商量了。”张小娟嬉笑道，“毕竟还年轻，容易冲动。可是，谁没年轻过呢，以前老王那脾气更冲。是吧？王老师”
　　张小娟这一说，弄得大家都忍俊不禁。王礽学脸上也稍有惭色：“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不值得一提。”
　　“今天歪哥不在，要他在的话，可以让他和玉安好好谈谈。”尹勇忠家中老母患病，故而学校没有给他安排任何晚自习和周六的课程。李玉安是尹勇忠从初中就带起来的学生，高虹了解他们师生情谊深厚，故才如此说，“这样吧，此事等搬到新校区之后再说，至于处分呢，就先搁下吧。”

　　经历了柯令东事件之后，李玉安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沉默寡言了。
　　“安哥，快走了。”毛兴抱着一大挪书和资料，站到李玉安身边，说道，“怎么，你还要缅怀一下呀？”
　　“在这里待了四年半，还真有点舍不得。”李玉安深深叹了一口气，“毛哥，我们在这个校区，读了几年了？”
　　“这说来，可就长了，我在这里快八年了。”毛兴浅作回忆，说道，“我是小学五年级就来了七中，那时候叫四二〇子弟学校，时间可真快呀。”
　　“你就没有一丝留念吗？”李玉安问道。
　　“哎呀，人要往前走，老想着过去干嘛？”毛兴顺势将书和资料放在李玉安的桌上，“我记得你是初二转学过来的吧，那时候你不爱说话，也不和我们玩，没想到第一次摸底考试你就考了全年级第三，让我们所有人都对你刮目相看。”
　　“你说话这语气怎么有点像戴婕？”李玉安抬头看了毛兴一眼，不禁笑道，“快走吧，我们俩估计是全年级最后的了。”
　　说完，李玉安抱着桌子上的书和资料便跑。
　　毛兴还没回过神，李玉安已经出了教室。
　　“喂，怎么说走就走啊？”毛兴一头雾水，“你倒是等等我呀。”

　　新校区，新环境，新气象，除了同学们的面孔，一切都是新的。
　　新的教室安装了投影仪，新的走廊上方布置了摄像头，新的多功能教室能容纳更多的人，同学们带着对新校区的憧憬，走进了新的校门。
　　李玉安将书和资料整整齐齐地放置在课桌上，环视周围一切，同学们正欢欣雀跃地整理自己的座位。
　　新的窗帘，新的讲桌，新的黑板，都在无声地迎接着第一批到来的客人。李玉安朝着黑板望去，黑板正上方中央贴着手写的“爱拼才会赢”五个书法大字，格外醒目。
　　“玉安，你的任务，哈哈哈。”戴婕来到李玉安身边，笑道，“倒计时，你没忘吧？”
　　“我当然记得了，今天是倒计时96天。”李玉安说着，便朝着教室前方走去，在黑板右上角淡淡写下：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岳飞。
　　李玉安的板书遒劲浑厚，俊逸秀拔，颇有几分唐伯虎的风格。书写完毕，教室里已响起阵阵掌声。李玉安将粉笔头往讲桌上一扔，朝着同学们深深鞠上一躬。“李玉安，不许乱扔粉笔。”台下传来余群莉的声音。
　　余群莉是班上的卫生委员，平日里十分严苛，在卫生这一块不容有一点瑕疵。
　　李玉安略微感到一丝尴尬，连忙将粉笔头捡了起来，轻轻地放进粉笔盒里。
　　“今天这么热闹？”张琳娜在楼梯间就听到了教室里的掌声，搬到新校区，这是她的第一堂晚自习课，“来到新的地方，都很开心嘛！”
　　“主要是看到张老师，就更开心了。”英语科代表谢允文面带喜悦，说道。
　　“就你嘴最甜。”张琳娜将课本放在讲桌上，说道，“让你们先开心一会儿吧。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估计你们听了就开心不起来了。”
　　“啊？”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叹。
　　“你们也看到，离高考只剩下96天了，时间不多呀。”张琳娜故作深沉，“接下来呢，我们将会进行高考前的三次模拟考试，以后就不月考了。三模考试，都是按照高考标准来的，难度要比月考和期末都高，你们的苦日子从现在才算是真正的开始。”
　　张琳娜话音刚落，只见同学们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活力。开心劲过后，一个个都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开始了自习。

　　时针在表盘上一圈一圈地走着，同学们对于高考二字也更加重视。上课铃和下课铃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各科老师都在争分夺秒地抢时间。
　　“生意，生意，有生意没？”尹勇忠的声音从走廊穿透到八班教室，同学们纷纷拿出各自事先准备好的问题，等候着。
　　等尹勇忠踏入教室，同学们像潮水般涌到他的跟前，“歪哥，歪哥，歪哥，这道，这道，这道。”同学们争先恐后地冲向尹勇忠。
　　“好好好，一个一个来。”尹勇忠将同学们的问题大致过目，十分淡定地说道，“大家的问题都很集中，我们利用课间十分钟，简单讲一下。要上厕所的同学，快去快回，会的同学帮助不会的，争取所有人都弄明白。”
　　除了个别同学奔向厕所，大部分人都留在教室里，等候尹勇忠开讲。
　　“大致看了一下，你们的问题主要集中在磁通量和天体运动。我们之前讲过，万变不离其宗，现有的物理学，需要记住这几个字：能量守恒。”尹勇忠在黑板上画出模型，说道，“大家需要清楚，变量和动量之间的关系，我们常说的一句话：以不变应万变。”
　　尹勇忠常常会传授很多的口诀，诸如万变不离其宗、心动不如行动、真义小吃——牛二妈（牛顿第二定律）、周末出香山寺——化缘（画圆）、双手合十念阿里巴巴（B代表磁场强度）、以不变应万变（能量守恒定律）之类，便于同学们记忆。
　　临上课铃响之际，尹勇忠将几个问题大致解释了遍，同学们经过一番提点，心中自然就明了。很多时候，只要尹勇忠一提到口诀，班上物理较好的几个人，如李玉安、毛兴、柯钏、韩博林、吴萱、周凌等人，就知道了解题方法。班上形成的“帮扶小组”，以懂带懵，起到了非常明显的效果。
　　“李玉安，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尹勇忠快速将课本收拾好，在下节课的科任老师进教室之前赶紧溜走。

　　“歪哥，你找我，何事呀？”李玉安礼貌性地敲了理综教研室的门，问道。
　　“没人了，进来吧。”尹勇忠正伏案批改作业，头也没抬便说道，“你坐两分钟，马上就好。”
　　“歪哥，你不是人呀？”李玉安带着几分调皮的语气说道。
　　“歪哥不是人，歪哥是神。”尹勇忠一边批改作业，一边笑道，“你是仙，睡仙的仙。”
　　“哈哈哈，看来我睡仙的名声已经声名远播了。”李玉安自嘲道。
　　“你那是臭名远扬吧。”
　　二人在一句接一句的互动中，氛围逐渐融洽，尹勇忠很快便批改完了作业。
　　“听说你周五大闹讲座现场啊？”尹勇忠突然切换了话题，神色也逐渐凝重。
　　“歪哥，那个，我当时，就是没忍住。”李玉安敏感地意识到一丝不对劲，便缓缓起身，解释道，“所以，就说了几句，好像有点重了。”
　　“按照你的成绩，完全可以保送去北大的，现在出了这么个事，把自己的路给断了吧。”尹勇忠将红笔往办公桌上一扔，“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几年，也没见你脾气这么大呀。”
　　“尹老师，我知道错了。”李玉安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随即改口称老师。
　　“平日里，我对你们是比较宽容的，所以才让你变得越来越放肆。”尹勇忠正色说道，“人活一世，不是只有读书和考试，还有很多东西要自己去感悟的。俗话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你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要因为一时冲动为自己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就好比这场讲座，你以为自己是对的，但对的东西不一定非要说出来。有道是，祸从口出。人家好歹是北大中文系的教授，不和你一般见识，若是真正追究起来，你说你一个高中生，怎么处理？你呀你，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人家是骗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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