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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见-怎么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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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的湿意还未散尽,琪瑟一踏进门,目光先落在茶几上那杯斟满热茶的白瓷杯上。她浑身燥闷,全然不顾一旁下人慌忙提醒茶水滚烫,径直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一众佣人垂手立在侧,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得小姐不悦,管家刘启也局促站在人群末尾。
这时刘启的手机骤然响起,打破厅内沉寂。
“小姐,我失陪一下,我去接一通电话。”
琪瑟淡淡颔首,算是应允。
“喂,您好。原来是楠总,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清泠沉稳的女声,正是琪瑟的母亲。
“明天下午两点,我委托的律师会上门了解离婚相关事宜。晚上我让人把她的名片送回家,下午你好好接待,等我回来。”
“明白,楠总。”
简短一声应答,电话随即挂断。
刘启刚收回手机,琪瑟早已笃定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是我妈打来的吧。”
刘启对此并不意外,自家小姐向来心思通透,早猜到夫人来电的目的。
“没错,小姐,是楠总。她说明天两点律师会登门了解情况。”
“无非还是和我爸离婚那档事。” 琪瑟轻嗤一声,没再多追问,独自转身回了二楼卧房。
房门合上,琪瑟重重瘫倒在柔软大床,脑海里不受控制回放雨中与顾雁南相遇的片段。越回想对方亲昵的称呼,心底越莫名烦闷,索性闭眼打算入睡。可那人戴着银框眼镜、清艳冷淡的眉眼反复在脑海盘旋,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堪堪沉入梦乡。
再睁眼时,窗外天色早已彻底沉落。琪瑟揉着惺忪睡眼,随手摸过枕边手机,屏幕显示九点半。对此她早已习以为常,自从毕业,她从没有找工作、进自家集团的打算,平日里不是约闺蜜逛街买奢品、聚餐蹦迪,就是整日在家昏睡追剧,一觉睡到深夜是常态。
睡意依旧浓重,她盘算着下楼温一杯牛奶,喝完再回来补觉。
琪瑟松松揉着眼眶,扶着扶梯缓步走下楼,凉意扑面而来,神智清醒几分,才发觉别墅里其余佣人都已下班,整栋宅子只剩管家刘启一人。她并未多问,只淡淡瞥了刘启一眼,径直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一盒鲜奶摆在最显眼处。琪瑟随手取出,又从橱柜拿出玻璃杯搁在料理台上,丝毫没有留意,一张薄薄的名片正被杯底压住。
她往杯中倒了半杯牛奶,低头抿饮时,才瞥见杯下露出的一角纸片。随手抽起一看,是律师名片,印在正中的名字赫然是 —— 顾雁南。
琪瑟猛地一口牛奶呛在喉间,惊得差点喷出来。
“怎么会是顾雁南?不至于这么巧合吧。”
她抬手轻拍胸口平复惊悸,自我宽慰,“说不定只是同名同姓,天底下长得像、名字一样的人多了去。”
心底的疑虑却怎么也压不住,她攥着名片走出厨房,找到正在整理台账的刘启。
“刘管家,你看这张,是不是我母亲委托处理离婚案的律师?”
刘启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点头应声:“没错,小姐,就是这位顾律师。”
琪瑟心头一紧,佯装随意问道:“我好奇这位律师是男是女,你这儿应该有她的完整资料,拿来我看看。”
刘启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却不敢多嘴追问缘由 —— 往日但凡他好奇小姐的心思,只会换来一句 “不该问的别多问”。他不多耽搁,将手边笔记本电脑转向琪瑟,调出档案页面。
琪瑟立刻凑近屏幕,一行行细读顾雁南的履历:
姓名:顾雁南
性别:女
职业:二级律师
年龄:25 岁
国籍:韩国
毕业院校:首尔大学法学系,曾任韩国排名第七的德路律所首席律师……
密密麻麻的履历摆在眼前,琪瑟仍不愿相信雨中偶遇的清冷女人就是这位代理律师,直到页面下方滑出证件照,那张戴银框眼镜、眉眼清艳的脸庞映入眼帘,与那日伞下之人分毫不差。
她瞬间僵在原地,声音细若蚊蚋:“居然真的是她。”
“小姐,您刚才说什么?” 刘启听见她低声自语,疑惑抬头。
琪瑟骤然回神,慌忙合上页面,强装镇定:“没什么,资料你收好吧,我先回房。”
刘启应声收好电脑,琪瑟快步上楼,反手锁死卧室门,一头栽倒在床上。
“这下完了,居然真的是她,明天她还要上门问爸妈离婚的事……” 琪瑟抓着被褥闷声嘟囔,“干脆明天随便找个借口溜出去,不然肯定又要被她缠上。”
念头既定,她抛开纷乱思绪,再度沉沉睡去。
刺耳的闹钟声划破沉寂时,屏幕显示十二点四十五分。琪瑟猛地弹坐起身,慌乱赤脚踩下床铺,嘴里不停念叨:“糟了糟了,再不起就来不及了。”
她冲进浴室洗漱梳妆,不到一小时便打理妥当,妆容精致利落,丝毫不输往日耗费两三小时精心打扮的模样。一袭黑色半一字肩开叉长裙衬得身段窈窕,搭配简约白色线条耳饰,脚踩圣罗兰黑金漆皮高跟,肩上挎着香奈儿金球方胖子包,一身搭配衬出浑然天成的财阀千金气质,高贵优雅,气度大方。
琪瑟放轻脚步下楼,沿路左右张望,确认客厅无人,才快步往玄关走。大门恰好敞开,正中她下怀,她脚步轻快朝门外挪,三步一回头,生怕半路被人拦下。
眼看只差几步便能踏出大门,刘启的身影骤然从侧廊走出,他身侧,赫然站着顾雁南。
二人并肩拦在她身前,刘启率先开口:“小姐,您这身打扮,是打算出门?”
琪瑟视线在刘启与顾雁南之间来回闪躲,说话都磕磕绊绊,刻意装作初次相见的陌生模样,伸手指向顾雁南:“啊、是啊,我外面还有点事要处理。刘管家,这位是?”
刘启看向顾雁南,低声凑近琪瑟耳畔提醒:“小姐,您昨天才看过顾律师的资料,怎么反倒问起了?”
琪瑟暗暗翻了个无奈的白眼,压低声音回他:“你能不能动点脑子?让她知道我私下翻看过她档案,多不礼貌。”
“是,是我考虑不周,小姐。” 刘启连忙退回到一旁。
空气瞬间陷入尴尬,刘启才想起还未为二人正式介绍,连忙开口:“顾律师,这位是楠总的女儿,我们家小姐,她叫…”
话未说完,便被顾雁南温和打断。她目光落在琪瑟身上,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琪瑟,我认得,我们已经见过了,对吧,琪小姐?”
刘启满脸错愕:“原来二人早就认识了,那不见小姐提起过…”
“刘管家!” 琪瑟急忙出声截断他的话,慌忙转移话题,“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取一份重要文件吗?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刘启猛然记起公务,看了眼腕表,连声道谢:“谢谢小姐提醒,我先行去了,二位慢聊。” 说罢快步走向车库,驱车驶出别墅。
偌大客厅只剩她们两人,琪瑟往后退了半步,故作疏离:“原来顾小姐是律师,难怪那日见你一身西装利落得体。既然你是负责我父母离婚案的代理律师,那你慢慢了解吧,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她侧身打算绕开顾雁南,手腕却忽然被对方轻轻攥住。琪瑟一惊,垂眸看向相扣的手腕,抬眼撞进顾雁南深邃的目光里。
顾雁南非但没有松手,反倒指尖微微收力,语气平静不容推脱:“抱歉,琪小姐,今天你恐怕走不了。我专程过来核实案情细节,楠总不在家,我的行程紧凑,只能麻烦你叙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想来你不可能一无所知。”
琪瑟心底清楚,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十几年父母破碎的婚姻。父亲当年能有如今的事业,全依仗母亲的资源扶持,若不是贪恋母亲名下全部资产,这段婚姻早在多年前就走到尽头。这次是母亲主动提出离婚,父亲百般挽留,不过是害怕离婚后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短暂沉默后,她应声:“好,我告诉你。”
二人落座客厅沙发,琪瑟将十余年间父母婚姻里所有纠葛、矛盾尽数道出,顾雁南静静倾听,将关键信息一一记下,案情脉络大致清晰。
顾雁南抬腕看了眼时间,合上记事本:“琪小姐,整件事我已经了解清楚,时间不早,我就先走了。”
听见对方要走,琪瑟紧绷的心终于放松,刚起身准备让路,脚踝不知沾了什么细碎污渍,她下意识弯腰擦拭。垂落的长发挡住视线,抬手撩发的瞬间,一字肩的领口滑落,春光险些外泄,恰好被一旁路过的年轻佣人看了个正着。
顾雁南眉头骤然蹙起,当即脱下身上剪裁合身的西装外套,快步走到琪瑟身侧。琪瑟刚直起身,一件带着淡淡冷香的外套便覆在她肩头,顾雁南伸手将外套两侧向内拢紧,抬眼投去一道极具威慑力的目光,那佣人慌忙低下头,快步退离客厅。
四下彻底安静,只剩她们二人。顾雁南的视线不受控制落在琪瑟身上,自上而下缓缓打量,从蓬松的发顶、精致的眉眼,纤长脖颈再到曲线柔和的身段,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清晰感知彼此温热的呼吸。一阵穿堂微风卷动琪瑟散落的发丝,她抬手将乱发别至耳后,抬眼的刹那,恰好与顾雁南四目相对。
绵长的对视无声蔓延,良久,还是顾雁南率先打破沉寂,嗓音温柔低沉:“琪小姐,以后尽量少穿这类裙子,很容易走光。”
琪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耳尖发烫,说话断断续续:“知、知道了。”
顾雁南抬手,轻柔抚上她的发顶,笑意柔和:“真乖。”
突如其来的亲昵触碰惊得琪瑟又往后退开半步,慌乱发问:“你、你干什么?”
顾雁南这才回过神,缓缓收回手,转身收拾散落桌面的文件。琪瑟攥紧肩上的西装外套,鼓起勇气问道:“顾雁南,你是不是对我有别的心思?不然刚才不会特意替我遮挡,还随便摸我的头。”
顾雁南停下整理文件的动作,侧过身望向她,笑意藏不住:“如果我说,是呢?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一出,琪瑟当即脱下肩头的外套,径直递还给她,神色冷淡坚决:“如果是这样,那希望顾律师趁早打消念头,我不喜欢女生,还希望你自重。如果只是我多想,那就最好。”
话音落,她转身快步奔上二楼,厚重的房门 “砰” 地一声关上。
客厅独留顾雁南一人,她将西装搭在臂弯,收拾好全部资料,缓步走出别墅大门。临上车前,她回头望向二楼紧闭的落地窗,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浅笑,低声自语:
“琪瑟,想让我放弃,不可能。早晚有一天,你会是我的。”
说完,她弯腰坐进等候在外的轿车,车辆缓缓驶离这片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