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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弃宫北去 箫啸毅然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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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沿微微一怔,说道:“可是公主,去了北狄我们也不一定能保护好太子殿下啊。反而如果我们遇到了危险,太子殿下该多担心呐。”
楚箫啸语气坚定:“我们走,要光明正大地走。北狄刚平还未几日,父皇便已将重心放于江南身上。我们这趟走得巧、走得妙。”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
“其一,江南使者在,父皇就算是要把我们捉回来也不会大张旗鼓,这也能让我们顺利脱身。”
“其二,北狄事未平,父皇便将重心放在江南一事,这样下去哥哥那边便少了注意。但倘若是我走了,父皇便可将注意力放回北狄,这对哥哥也是一种保护。”
玉沿心下了然,点头道:“好,那奴婢这便去收拾些东西。”
楚箫啸叫住她:“不必很多。等子时,我们就出发。”
打更的宫人敲响了子时的钟鼓,拖着长音喊道:“子时已到——”
公主府的角落,楚箫啸已经换上了夜行的黑衣,配着面纱,戴着黑帽。若不是需要留一双眼睛看路,她恨不得把整张脸都遮起来。
“公主,已经安排好了。”玉沿低声道,“明日一早,宫里的嬷嬷便会禀明皇上。嬷嬷在宫里待的年岁久,将公主的话牢记于心,也不会向外人透露。”
楚箫啸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说罢,玉沿蹲下身来。二人用惯常溜出宫的法子,轻松越过了宫墙。落地后,她们猫着身子紧贴墙面,从这里到出宫的小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大门严防死守,就算二人长了翅膀也不见得能飞出去。但小门是宫内需要经常出宫的宫人出入的地方,很是隐蔽。说来还是楚箫啸小时候贪玩捉猫,才偶然发现了这扇小门。
二人尽力躲避着巡逻的官兵。得亏她们经常溜出宫,这对她们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就在二人终于是要出了宫道的时候,却不料听见一行人脚步的声音。
“此处是皇上回寝殿的路,可能是皇上的御驾。”玉沿一把拉住楚箫啸,声音压得极低,“公主,快躲到这边来。”
二人闪身躲入一处废宫的门后,屏息捂紧口鼻,静静地听着那声音的来处。
明黄色的轿辇出现在夜色里,轿辇上赫然是扶着眉心的楚皇。
楚箫啸皱眉,用眼神示意玉沿。玉沿疑惑地摇摇头,一脸不解。
她今日分明贿赂了尚寝宫的嬷嬷,今夜皇上是该去兰淑妃宫里的。至于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去寝殿的路上,她也百思不得其解。
待轿辇从她们藏身的地方走过,二人这才放下捂着口鼻的手,大口喘着气。
“我以为……父皇竟已发现,来逮我们的。”楚箫啸压低声音,心有余悸。
玉沿帮她顺着气,安慰道:“许是陛下处理国事耽搁了,这才回了寝殿呢。”
“既然如此那便最好。我知晓父皇繁忙,却不料能忙到子时……”楚箫啸缓过气来,拉着玉沿的手,“我们赶快走吧,再一会外面接应的该等急了。”
二人踮着脚,慢慢出了废宫,朝小门方向走去。
接应的人已经在小门候着了。是藏玄,与玉沿一起长大的侍卫,这么多年一直帮着二人逃跑。
“公主。”藏玄抱拳问好。
“不必多礼。”楚箫啸摆了摆手,“可备好快马?”
“早已备好。是臣从宫里签出的两匹快马,日夜不歇,最多一日便可到北狄。”
箫啸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他一眼:“感谢。”
说罢,二人便扬鞭策马,绝尘而去。
藏玄望着二人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担忧。
公主,定要平安无虞啊。
二人一路驰骋,很快便行至城墙下。
城墙下的守卫见到二人,上前拦住去路。玉沿熟练地掏出出城令牌:“我们乃公主门下送信的驿使。公主思念急切,特叫我二人日夜兼程送信。”
楚箫啸从包袱中掏出一沓信件在守卫面前晃了晃。守卫见状,伸手便要取来检查。楚箫啸急忙收回,厉声道:“放肆!十七公主的信件,你还要窥视不成?”
守卫连忙抱拳躬身:“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还望恕罪!”
他直起身,对门口的守卫喝道:“放行!”
主仆二人策马出城。出了守卫的视线,楚箫啸便将手中那些空白的“信件”挥洒在路上。
空白的信纸随风飘飘洒洒,像一群白色的蝴蝶,在夜色中翻飞。
楚箫啸见此,开心地笑起来:“玉沿,我好久没有这么自由了!”
玉沿见她如此肆意的模样,也跟着笑起来:“公主,你开心便是这世上最好的事情。”
“好啦玉沿,都出了宫我们就不是主仆了。你也莫要唤我公主了,就唤我箫啸好啦。”
沿看向身边的楚箫啸。她嫌闷热,出了城便摘了面纱,脸上是肆意开怀的笑容。虽是夜色,但至少在这一刻,那笑容晃了玉沿的眼。
“好……箫啸。”
二人的身影在黑夜中疾驰,伴随着笑语,渐渐远去。
翌日清早。
还在更衣的楚皇便听到了楚箫啸子时离宫的消息。他手中的玉带顿了一下,整个人发出一声长叹。
“罢了,随她去吧。她自小便与箫祁亲近,若以后去了江南,怕是没什么自由身了。”
他沉默片刻,又道:“派一支精锐的部队跟着,保护好箫啸。还有,公主离宫的消息给朕守好了,莫传了出去。下旨就说公主禁足,不许任何人探视。”
身边的公公恭谨地应了。
楚皇更完衣,心中还是担心得紧,问道:“这几日公主府里可有什么人进出?”
公公恭谨地回道:“回陛下,昨日里宣皇后去了公主宫里。”
楚皇闻言皱了皱眉:“想来是皇后又与箫啸有了口舌之争。一会叫人去皇后宫里训诫一番。”
言罢,他整了整衣冠,朝太极殿走去。
对于瞒着箫啸这件事,他心中愧疚极了。虽然是一国之君,对于任何人的命运都有决定的权利,可是箫啸毕竟是他捧在手里长大的公主,是他挚爱女子的遗孤。
他也想过,若是她嫁去江南受了欺负,他可以踏平江南。亦或者,他在江南边境驻守军队,让江南国一生一世给予楚箫啸同等的权利与殊荣。
可是终究是远在天边。
所以楚箫啸跑去疯玩,他也不把她抓回来了。若真能开开心心、坦坦荡荡地疯玩这一回,也算值了。
他站在太极殿前,晨光落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他望着北方的天空,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箫啸啊……若你不生于帝王家,父亲绝不会这样。”
“你会怪罪父皇吗?”
没有人回答他。
北方的风,吹不到这座宫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