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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摆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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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可不是小孩子过来玩闹的地方!”吴老爷子的脸色很难看,“你们家的大人呢?”
“我们不是来玩闹的,”江储流有些无奈,一边掏出了银袋,“我们是来找您打造武器的。”
“真是胡闹,让小孩子进这种地方,”吴老爷子的脸色稍缓,但还是有些不满,小声嘀咕了两声,又问,“打出来的武器是谁来用?身高呢?体重呢?”
还说小孩子不能进这种地方呢,你旁边不就有一个小孩子。江储流心里想着。
“不是谁来用,是我们自己要用,”江储流解释道,一边把钱袋往前推了推,“这里面是定金,我想要打一张六石的弓,还有一柄八尺的红缨枪,这些是我来用,然后,”他稍微侧了侧身,露出了身后的沈鹤归,指了指他,“再打造两把匕首,给他防身用。”
吴老爷子挑了挑眉,没有立刻接那个钱袋,而是上下打量了他几下:“你说你来用?你个小鬼头,六石的弓,你能拉动吗?八尺的红缨枪,你能挥动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能,”江储流笃定道,“您照着做就是了。”
吴老爷子大笑了两声,接过钱袋,上下掂了两下,然后打开钱袋,从里面拿出来两块碎银,递还给江储流,这才收起钱袋:“我这边只要这些就够了,不过你记住,这些只是定金,小家伙,五天后你还得拿着尾金到我这里来拿,到时候记得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挥动这些武器的,你最好不是在消遣我,不然……哼!”
江储流点了点头,自动忽略掉了吴老爷子那些带有威胁性质的话,他知道,这个老爷子就是脾气不好,实际人也不坏,也算得上是自己的第一个长枪师父,江储流还是蛮尊重他的。
“对了,他的匕首,要打造成那种可以藏进袖子里的,小一些的,”江储流想了想,补充道,指着沈鹤归,“刀尖要利一些,要可以见血封喉。”
吴老爷子狐疑地看着他,估计是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古怪,但江储流自己的武器也挺古怪的,于是他也没出声质疑,只是怪声怪气地应了下来。
武器既然都定下来了,他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江储流拉着沈鹤归就离开了。
只是离开的时候,险些和刚要进来的高大男子撞上,那男子穿着一身短打,正要发作,看到是两个孩子,刚要骂出口的话一顿,嘴里不住说着要死要死,便无视了他们。
反倒是江储流,注视着那个短打男子,愣了一下,好些时候,才被沈鹤归拉了出去。
“怎么?”两人走到街口,呼吸着新鲜口气,沈鹤归这才问,“你认识刚刚那个男子?他身上穿的应该是县城里捕快的衣裳。”
“捕快?”江储流愣了一下,喃喃说,“原来他这时候是当的捕快啊……”
“他是什么人?”沈鹤归问,“我没见过他。”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江储流扯了扯嘴角,“是我还是个小卒子的时候,我们校场的十人长,后来我一步步升上去,也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大概是死了吧。没想到,他在进校场之前,竟然在吴凉县做捕快啊。”
“啊,这样,”沈鹤归应了一声,“你不和他打声招呼吗?”
“没那个必要,该相见时也会相见,”江储流说,“现在就是萍水相逢而已。”
“这样,”沈鹤归低下头,又问,“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打匕首。”
“……自然是防身,”江储流看了他一眼,“你应当会用的吧,我记得你匕首用得很不错的。”
他是看见过沈鹤归用匕首杀刺客的,动作利索到就连他都叹为观止。
“嗯,会用,”沈鹤归的声音很平,好似在谈论别人的故事,“刚进宫那会儿,总是有人来刺杀我,他们不许我佩剑,我就只能偷偷用匕首防身,一开始也不会用,经历几次生死也自然知道怎么用了,哪怕后来有了佩剑,我也还是更喜欢用匕首一些。”
“你……经常遭遇刺杀吗?”江储流的声音干巴巴的。
“嗯,后来还好,一开始确实是经常,”沈鹤归想了想,“有往我的饭菜里下毒的,有伪装成我的贴身宫人的,有在我睡后企图勒死我的,有在御花园用香料下慢性毒药的,有直接冲上来刺杀的……还是蛮多的,我也见识过了不少有趣的刺杀手段。”
“军中也会有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吗?”他问。
江储流沉默片刻:“……有的,在行军打仗中,这种事也是不少的,不过,我们管那叫‘兵不厌诈’。”
江储流遭受过的刺杀也不在少数,敌人、内部的叛军、朝中的文臣,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不胜枚举。
“哦,对,兵不厌诈,”沈鹤归的声音难得带了点儿笑意,“这倒是个好由头。”
“老实说,我倒是不排斥这些手段,”沈鹤归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上面还有刚刚留下的血痕,“足够简单有效就好了,你觉得呢?”
江储流“嗯”了一声,没回答。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街头。
沈鹤归寻了一处空位置,停了下来,示意江储流把背篓放下来:“就在这里吧。”
江储流依言放下了背篓,在地上铺开了一块布,沈鹤归把背篓里的草编都倒了出来,摆在布上。这些草编,有盘子,小箩筐,小草帽,还有不少装饰用的摆件,虽然算不上多华美,但也经用。
大的草编十五文,小的十二文,也挣不了大钱。
东西都摆好后,江储流就随便拿来了两张小木凳,摆好,示意沈鹤归也坐下。自己也借此好好打量了一下沈鹤归的这些草编。
“手艺不错,”他拄着下巴,难得带了点儿揶揄的语气,“这些都是你这几天编的?我也真是想不到,堂堂皇子竟然还会有这般手艺。”
是了,沈鹤归的草编手艺不是他们任何人教的,是他来到三水村之前就会的,上辈子这时候江储流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觉得奇怪,现在知道了沈鹤归皇子的身份,这草编手艺就怎么看怎么奇怪了。
“这些都是我娘教我的,”沈鹤归侧过头去看他,轻声说,“我娘只是一介宫女,无权无势的,被皇帝看中后又多遭欺凌,生下我后我们母子连饭都吃不饱,为了果腹,娘就会编一些玩意儿托人送到外面去卖,后来我们被人发现了,他们就断了娘和外面联系的法子,我和娘又只能继续忍饥挨饿了,后来……娘就自杀了。”
说到这里,沈鹤归停顿了一下,又说:“我的草编手艺是远比不上娘的,娘的手艺是要比我精细得多的,你要是喜欢……罢了,我也可以再学。”
江储流没再说话,片刻,他伸出手,揉了揉沈鹤归的头发。
沈鹤归把头枕在膝盖上,蜷缩成一团,侧过头,呆呆地看着他。
江储流张了张嘴,想要说出些安慰的话来,就在这时,有人朝他们摊位走过来了,他这才回过神,连忙移开视线,不再去看沈鹤归。
这可真是奇了,沈鹤归这张嘴,随随便便说几句,竟然就能让人心软,可真是惯能卖弄可怜。
江储流是不会再对他心软的,他发誓。
那边的买卖倒是顺利,沈鹤归这家伙,刚刚还是衣服可怜兮兮的样子,现在对着人家,又能伶牙俐齿讨价还价上了,连着做成了好几桩生意。
生意的事倒是不用江储流操心了,沈鹤归长得好看,就算穿着粗布麻衣也是一副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的样子,能引得行人纷纷驻足,哪还用得上自己做什么,上辈子自己还会帮着吆喝几声,现在看来完全不必要嘛。江储流单手拄着下巴,昏昏欲睡。
“哎呦,好可爱的小娃娃,你爹妈呢?怎么让你这么小就出来卖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又故意说着下流的话。
江储流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衣着邋遢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流浪汉正蹲在那里,骨瘦如柴,脸上正挂着奇怪的笑,伸手就想要往沈鹤归脸上摸:“没关系,你别怕,让哥哥好好看看你,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让你……嘎!”
伴随着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众目睽睽之下,那流浪汉飞出去好远。
“你再碰他一下试试?”江储流收起踹出去的脚,上前一步,“给我滚!”
沈鹤归冷冷地看着那人倒下的方向。
“该死,你,你……”那流浪汉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狗娘养的,你的小崽子竟然敢……嘎!”
伴随着又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梅开二度,江储流又踹了一脚。
“你在那边看什么呢?”他转过头,看着一直在人群中的,穿着捕快衣裳的男子,“你是捕快对吧?还不快把他带走!”
那人,正式他们刚刚在工匠铺子遇见的男子。
那人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连忙冲上来,按住了那名流浪汉。
“还有你们,”江储流移动视线,注视一旁的两个小孩,“你们怎么在这里?小河、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