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无力自救 这野草也挺 ...
-
巨大的高塔破地而出，塔身不断拉长，最后以一种令人震撼的姿势挺拔于高空。
月夜凝固，整个令府都变成了一片灰黑色的森林，只有从祖上就传承下来的大宅处，留有一方净土。
高塔就屹立在那。
光束照耀的中心离程之奕很远，阴影覆盖的地面伸出一只只青黑的枯手，抓住他的小腿，要把他拉入地底去。
程之奕被拽的摔在了地上，他这才发现地面上像草一样疯长的手，冰凉的手指狠狠嵌入他的皮肉，像是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势必要把他拉入地下作伴。
程之奕神色一凛，弯下腰扒开那只抓的最凶的手，小腿已经被挠破皮了，大片的鲜血淌到了地上，招惹来了更多的手。
程之奕一把握住那只已经伸到了膝盖的手，毫不留情猛地用力向上扯，手被他“连根拔起”，一离开地面，那只手迅速失去能量，颓败地垂下。
程之奕把那只手扔在了地面上汇聚最多手的地方，地面上的手争相吞噬已经死去的同类，这能够为他争取几秒时间。
他接连从地面拽出几只手，勉强跑到了没有阴影的高塔处。
跨过明暗分界线时，他把手上拿着的最后一只手狠狠抽向地面上众手所在的地方，然后心满意足地踏入光明，留下手们独自发泄。
高塔上的钟表开始迅速逆时针旋转，过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程之奕紧紧盯着巨大的钟面，即使它转的很快，但他依然数下了时针倒退的圈数。
12圈，六天前。
“咚。”一声钟响，地面上投影出虚像，程之奕认出这是令府大门外。
投影中，有六个人围着一个巨大的火盆，火盆很复古，不像是随便烧东西用的。
他们的目光虔诚，双手合十，其中除了今天见到的四个关键人物，剩下的两个，大概就是令家主和令小少了。
令小少比起他哥，眉目多了几分张扬肆意，看起来锋利又耀眼的外表却还透露出许多年少轻狂的自大。
而令家主，神色平静之余还有点……自暴自弃的感觉？
程之奕不确定是不是他想多了，但他的确从令家主没有过多表情的脸上觉出了这样的态度。
一家人看着火盆烧了起来，没过多久就纷纷离开了，画面静止，钟表又有了变化。
时针开始顺时针走，转了两圈。
过了一天，到了五天前。
程之奕再次看向投影。
火盆越烧越旺，已经连续烧了一天却丝毫没有减弱之势。
一家人急急忙忙地跑出来，看见这场景，纷纷惊恐地望着火盆，见火盆还没有熄灭。一个个诚惶诚恐地跪在了地上，祈求着什么。
令家主沧桑的双眼流出了泪水，却比旁边拼命跪拜求天的家人平静许多，似乎早就猜到这样的结局。
所有人都扑倒在地时，一个身影露了出来，优炽没有跟着他们祈求，她脸色复杂地凝视着火盆，又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向令小少，然后头也没回就转身走人。
【线索集成度：35%】?系统：“恭喜触发隐藏线索，您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请选择一位想要了解人物。
同时，钟表开始顺时针快速转动了十圈，回到了现在的时间。
程之奕没急着选择，沉思了会。
令家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异于旁人的举动？他知道什么？
令夫人和令大、令小少三人似乎暂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令大少跟白野的对话跟眼前的投影对上了。
用火盆烧东西应该是他们这的一种习俗，令大少跟白野的对话提到过两个跟习俗这种带点封建色彩的东西有点关联的事物。
“赵神婆明天就能到，你别太担心了。”
“可是……万一那个传说真的灵验了呢？”
火盆持续烧了一天，应该带有一种不详的预兆，否则令家人不会这么慌张。
那令家主怎么能做到这么平静地面对，甚至还预测到了？
要选择令家主时，程之奕还是很犹豫，一方面，他更想了解优炽的线索。
但那只占百分之三十，理论上还是更倾向令家主的。
优炽虽是未婚妻，但在这种事情上，即使是普通朋友，也会帮着祈祷祝愿一下吧？但优炽看令小少的眼神就像在可惜一块美玉因缺了一角而不完美了。
这种居于上位者对普通人睥睨的眼神，似乎于她很不符合。
优炽与令夫人对话时，虽对长辈的尊敬在表面上是维持的很好的，但她完全不怯令夫人这样名门望族的身份，这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感让程之奕对她的背景很感兴趣。
到底是什么样的背景，能让优炽这么自信且无所畏惧？
但这个跟目前搜集令家线索的任务有点偏离，几乎没人会想到去思考优炽的特殊之处，即使有，也很少有人会真的选择浪费一次宝贵的机会去挖掘优炽的身份。
黑暗处一直有双眼睛在注视着程之奕，但他没有发现。
程之奕打定主意，抬手就选择了优炽。
反正不选令家主又不会死。
黑暗处的人看见他的选择，轻蔑地发出一个笑音。
程之奕周围立刻裹起一片灰雾，外面看不见里面，那人觉得没意思，便走了。
先前的投影消失，几秒后，投影出一个奢华的房间内部。
身穿雪白披肩的优炽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追剧，桌上的手机震动，来电话了。
她啧了声，接通电话，双眼依旧看着电视屏幕，“喂？哪位呀？”
说完往嘴里放了块哈密瓜。
对面沉默了几秒，接着是一个低沉的声音，明显带着怒意。
“逆女！立刻给我滚回——”
优炽表情一变，笑意凝固在嘴边，直接切断电话，做了美甲的手指熟练地把电话卡拿出来，干脆利落地掰断。
画面切换。
在令府大宅内。
饭桌上，令家主一言不发地吃饭，优炽看出来令家主似乎有什么话要跟令小少说，很识趣地先行告退。
“你真要跟她这来路不明的女人结婚？”令家主威慑力极强地看向令小少。
令小少不客气地回看他，“什么来路不明，爸你不会说话别说。”
令家主知道自己如今已经不是家里说一不二的长辈了，闻言也不恼火，“呵，你见过她爸妈吗？你知道她什么背景吗？”
令小少一噎，“她背景清白就行了。”
说完，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不想再跟他爸说下去。
令家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令小少走远的背影，对身后的管家说：“还没查到吗？”
管家低头：“优小姐的背景我们的人一直在查，但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应该是有人动了手脚。”
令家主疲惫地摇了摇头，“罢了。”
面向花园的大阳台处，优炽左手端着高脚杯，右手拿着手机。
在大宅的一个佣人把刚才父子俩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发了过来。
优炽笑了笑，关掉手机。
“背景清白，哈哈哈。”
投影到这里就结束了，程之奕看完沉默了下。
优炽有一个令家人都不知道的背景，这个背景造就了她如此睥睨天下的性格。
这个线索的确没什么用。
但程之奕看起来却丝毫没有懊恼。
毕竟，优炽这样的性格是原生环境造就的，如果没有一个不同寻常且令大多数人望尘莫及的背景，怎么能这么有底气呢？
即使早就想到这个答案，但当它就这样摆在眼前时，还是让程之奕觉得很不甘、很愤怒。
为什么他明明有一个可以活的顺遂的身份，却因为母亲的身份不配，而导致他也被埋葬？
令府还没恢复原本的样子，阴影里的手却不再伸出来了。
程之奕找不到出去的路，只能等待白天到来，他漫无目的地走在无边无际的阴影中。
程之奕慢慢地走着，眼神迷茫。
如果不能给他一个好的成长环境，那为什么还要把他生出来呢？
从小到大，即使见母亲的次数不多，但母亲是他心中唯一的依靠，虽然他好像并没有从母亲身上得到什么庇佑，但本能让他相信，还是有人爱他的。
可现在，他无端就有点怨恨母亲。
如果不是周童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他怎么会这么狼狈？
小时候，好不容易见周童一次，他都悄悄求周童带自己走，但每次周童都是惊恐地捂着他的嘴巴，让他在程家乖乖听话。
每到这个时候，周童似乎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人。
而程之奕也无法再欺骗自己其实还是有人在乎他的感受的。
那些所谓“正能量”的句子，都说人要自我治愈，要在逆境中毅然生长。
程之奕每次看见这样的话，都很想嘲笑写下这些的人。
想问问那些人，真的体会过逆境吗？
他也想自救，可他自己都在谷底无法翻身，他怎么自救？
程之奕走了很久很久，又回到了有光亮的高塔前，走累了，就坐下歇会儿。
程之奕估摸着令府的异常大概要天亮才能恢复了，而且现在也没有东西攻击他，勉强是安全的。
程之奕就地躺下，心大的令人折服。
周围静悄悄的，高塔的钟表就在不远处，现在凌晨三点多。
程之奕默默看着分针转了几圈，打了个哈欠。
有点困，该睡觉了。
于是他注意着听周围的动静，闭眼假寐。
脑子却不肯休息，想这想那。
程之奕睁开眼睛，侧过头，意外发现地面布满了一条条龟裂的痕迹，不算深壑，却也有十几厘米。
小小的野草从裂缝中钻出，程之奕伸手摸了摸野草的嫩叶，本想拔一根玩玩，想想又松开。
这野草也挺不容易的，就不拔了。
-
清晨温和的阳光打在青年的脸上，他眯了眯眼，舒舒服服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居然就这样睡到了天亮。
令府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早起的佣人拿着扫把开始清扫庭院。
那株野草还在原来的地方，程之奕站起来前，又摸了摸它。
“程之奕！”骆飞霜看见他的瞬间，难掩激动地叫了他一声。
“嘿你小子居然在这！”周沥青也喊。
有人在叫他，程之奕有点懵，不知道这俩队友怎么突然间变了副态度，就像他们之间没有那个不愉快一样。
看见他们，程之奕微怔，莫名有点鼻子发酸。
他躲也不是，跑也不是，就这样看着那两人越走越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无力自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