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女友被困到手机里了》一日三眠

9、许向寻理智的矛不会刺向常安 许向寻一顿

　　大概是已经过了饭点的缘故，餐厅里没什么人，只有寥寥几个工作人员还在用餐。
　　许向寻看着已经亮屏的手机，划开锁屏，对话栏里除了被强制关机前常安焦急的呼唤并没有别的消息。
　　许向寻想了想，发了一个“。”过去。
　　常安没有回复。
　　大概是……还没醒？要不就是在跟自己生气？这么想着，许向寻把手机放在一边随意扒拉了两口饭，听到手机传来嗡嗡的声音，他急忙去拿，却发现不过是某app的推送而已。
　　放了筷子，许向寻双手捧着手机，沉默地盯着屏幕良久，手指沉重而缓慢地敲击着屏幕。
　　“抱歉，刚才吓到你了吧。”
　　手机安静极了，像是常安还没有住进来时一样，只是许向寻手上一个乖巧的工具而已。
　　没由来的心慌，许向寻接下来打字的速度逐渐加快：“常安？”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解释。
　　最终他还是在手机上笨拙地敲字，小心翼翼地递送了过去。
　　“我怕你被吓到了。”
　　……
　　食堂内很安静，内里吃饭的人并不交谈，偶尔只能听见筷盘轻碰的声音。
　　许向寻在等。
　　可是几分钟过去，常安依旧没有发来回复。
　　如果常安不在自己的手机里，而是实实在在地能牵着他的手陪他来这，并且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时许向寻做的依然只是推开他。
　　常安或许会生气，但不会不理他。
　　许向寻自认为很了解常安，至少他知道，常安不会和自己冷战，至少……
　　至少不会在自己这么无助的时候离开自己。
　　难不成……一个大胆的想法映进了许向寻的大脑，他抿紧唇。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关机，导致常安陷入了难以醒来的沉睡，甚至是……
　　他不敢再想。
　　偶尔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也觉得可笑，明明自己算是这方面的专业的人士，竟然连常安怎么到自己手机里的，又是怎么如此操作自己手机，跟自己对话都不知道。
　　或者说，他没有去探寻。
　　起初怀疑是恶作剧的时候，他只认为是木马病毒或者是某个低级的程序被以某种方式放进了自己手机，但检查下来发现并没有，手机程序的运行一切正常，在常安说出了自己手机里的信息以及接下来那十分自然的对话后，他渐渐对常安在自己手机里“安家”这件事深信不疑了起来。
　　而且常安……不会有那么大的本事黑进或者让人黑进自己的手机。
　　一团乱麻般的思绪占据了许向寻的大脑，盘子里的食物不再冒热气，他盯着那方屏幕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即使是在手机里，跟常安相处的模式也太过自然而熟悉，三言两语就让许向寻卸下他理性的思考，情不自禁地如往常一样和对方交谈起来。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
　　安静的手机让许向寻愈发烦躁，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把手机揣进衣兜，几下囫囵着吃完盘中食物，匆匆离开。

　　“向寻，你真的不再留些时候吗。”
　　门口，似乎是刚处理完许向寻妈妈的事，张医生站在门口，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眼里似乎有挽留之意。
　　望着对方身后不见尽头的走廊，许向寻只是努力地微笑，不过看上去只是疲惫肌肉牵动着弯了弯嘴角：“是，妈妈……似乎并不太愿意见我。”
　　看着张医生复杂的神色，许向寻微微鞠躬：“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妈妈，张医生。”
　　看着眼前流露着无奈无力之感的年轻男人，张医生只能微微叹气，点了点头。
　　无限感慨。
　　在向寻妈妈生病之前，因为一些认识的人的缘故，她与许向寻母子在向寻小时候也见过两面，印象里曾是温柔的女人和一个乖巧的男孩。
　　时过境迁，再相见时，是少年带着自己的妈妈前来办理入院。
　　那时她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只是看着少年空洞的眼神，她竟一时噎住，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像现在这样。
　　许向寻感受着女人轻柔的拍抚，依然如之前那般笑了笑：“我没事，阿姨，最近工作忙，等这段时间忙过了……我一定会再来看妈妈。”

　　A市。
　　一路上常安都没再发来信息。
　　紧赶慢赶回到家，许向寻慌忙拿出手机连接电脑。
　　时钟上的数字不断流逝，到家时还是夕阳染红半边天的黄昏，现在却已经是日暮了。
　　许向寻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来自于手机某处带锁的程序，他曾尝试破解，但显然他失败了。
　　他紧盯着眼前的屏幕，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这部手机是自己两年前换的，那时候他刚从上一家公司离职，绝不可能是某人使小手段——他也不可能让某人对自己使出这样的小手段。
　　那么……锁的后面，会与常安相关吗。
　　许向寻在想要不要用更暴力的手段开锁，可他竟然有一种没由来的害怕。
　　万一破除后，常安消失了怎么办？
　　他看不到常安实实在在的身体，他要怎么一个人度过等消息这段时间煎熬的时光。
　　“（文明）——”这次他流利地骂了出来。
　　如果常安能看到，她一定会笑许向寻这副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的模样。
　　他许向寻，无数日日夜夜的勤学苦练，终于成为领域佼佼者，竟然会对着这样一个在自己擅长方面上跳舞的小把戏束手无策？
　　一切正常，除了这个锁。
　　只要撬开……
　　许向寻轻悬在键盘上的手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半晌，他脱力地靠在了电脑椅上。
　　他不是束手无策，他是畏手畏脚。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恶作剧，那这场恶作剧的组织者未免也太过高明，算到许向寻理智的矛决不会向常安刺去。
　　常安曾对自己说，文字是有生命的，文字是有感情的，许久不见的人即使是对着一纸书信，也会感受到对方炽热的情谊。
　　可他现在只想见到常安，触碰她温热的手心，然后抱住她。
　　脱力似的闭上眼，许向寻继续选择等待。

　　早晨八点十五分，公司。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公司现在不过寥寥几个人，眼底下微微带着淤青，来公司时遇到同期的同事还问自己是不是趁着昨晚抓着假期的尾巴好好疯狂了一把。
　　并没有。许向寻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当时只是微笑着搪塞了几句。
　　这三天恍如隔世，他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好好放松过了，这两天都是常安负责叫醒自己，以至于头天他忘记定闹钟，本以为疲惫了这么久应该睡过头，第二天却是早早地就醒了。
　　一如之前那些失眠的夜。
　　杯中是滚烫的没有加牛奶的咖啡，许向寻端起抿了一口，瞄了一眼手机。
　　常安没有再来信息，李教授的消息也得再等几天。
　　他又投入了忙碌的工作。

　　“向寻。”忙碌到一半，经理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自己跟到外边去说话。
　　“上次那个项目的甲方来找你了。”经理眼里带着些许笑意，经理是个发福的中年人，凭借着资历和圆滑当上了经理，如今对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狐狸似的眼里透露出些赞赏。
　　“料得真准。”经理叼着一根烟，又递给许向寻一根，许向寻只是带着些许看着恭顺的笑意，取出打火机点上。
　　“那甲方懂什么，还不是被我们的人才耍得团团转。”经理拍了拍许向寻的肩膀：“拿着那种半成品产品和错误的判断再去找别人，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回来找咱们。”
　　大概是想到了之后项目结算时丰厚的资金，经理笑意愈浓，眼角的细纹看着愈发深：“向寻，看不出来啊，你一脸老实样，竟然这样的有勇有谋。”
　　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当然了，还有才！哈哈，他们本来前两天就来找你，我说人才也是需要休息的嘛，让他们又着急了两天。”
　　这两天怕是谈好了不少条件。
　　许向寻在心里哼了一声，不过也好，他原本就知道眼前这位经理揽功的脾性，也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和他计较。
　　“放心，这件事之后。”经理的笑意未曾减淡，他伸出拇指，在食指中指间搓了搓：“不会少你的，哎呀，这下也能挫挫王经理的锐气了，向寻，你这可是大功臣一件啊。”
　　许向寻只是带着年轻人受到褒奖时的喜悦的笑，点点头称是。
　　经理又拉着扯了两句家常，临走时让许向寻抽完烟回去，顺便加了一句：“向寻啊，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干，忙完了工作，也要注意注意自己的个人问题，啊，终身大事嘛，李总上次还向我问起你呢。”
　　说着对方转身离开，李经理脸上的笑意未褪，还时不时微微点了点头。
　　入职半年就当上能独自负责项目的组的组长，还这么知进退的年轻人在自己手下，自己可真是捞着个宝。
　　许向寻只是微微点头注视着对方的离去。
　　对方一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脸上如面具般虚假的笑意瞬间消失，他又换回了自己相处时的冷淡的脸。
　　手上的烟还有半只，许向寻往一边的垃圾桶摁灭。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许向寻苦笑了一声。
　　毕业这么些年，从与朋友合作的公司里被踢出，现在就算是像他这样的人使点小手段也不奇怪了吧。

　　手机里又传出了嗡嗡的响声。
　　“……”又是推送消息吗。
　　许向寻在想要不要关掉推送的权限，却看到亮屏的手机里熟悉的对话框多了一个兔兔表情。
　　许向寻忍不住睁大眼，波澜不惊的眼里带着些惊喜，在他意识不到的时刻，眉眼间与嘴角带着真心自然的笑意。
　　“向寻。”常安发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