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女友被困到手机里了》一日三眠

10、第 10 章 常安探班的

　　常安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从来自许向寻妈妈尖锐的歇斯底里而起，她本想伸手抓住许向寻，却在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那一刻跌入梦境。
　　她恍惚听到有人在敲门，可眼皮沉重得难以抬起，在听到对方的一声轻叹后，她彻底陷入了沉眠。
　　敲门声再未曾响起。
　　梦里是宽敞明亮的大学课堂，初秋金灿灿的阳光温柔地铺了进来，她被沉稳而自信的男声吸引，看向讲台，留着清爽黑短发，穿着熨平无皱白衬衫的许向寻站在那方台上，正用他引以为傲的成果向台下的听众汇报着。
　　他的声音稳重又有力，条理清晰，他时而微微抬手，指引着听众在他思维的引路标下前行，举手投足，都是才华少年青春蓬勃的朝气。
　　秋阳之晖如薄纱半拢在他身上。
　　那一刻台下的常安觉得自己是他的信徒。
　　美梦难醒，常安忍不住沉溺在温暖过往的怀抱中，她看着台上风流少年，他的声音又有种温柔中带着磁性的感觉，常安托着腮，忍不住微微闭上眼。
　　却被来自经过社会打磨得圆滑屈从的声音扰了耳朵，她不满地抬头睁开眼，风流少年已经不在，眼前透露着熟悉感的男人带上了屈从恭顺的面具。
　　成年人的应酬往往不在阳光遍布的白日，黑夜笼罩的建筑物里，昏黄灯光下穿着西装的许向寻用着他曾看都不看一眼的烟酒作为媒介，娴熟地在酒会饭局里拿下项目。
　　和他合作共赢的人利尽而散，满脸堆笑地离开；被他下套栽跟头的人带着愤恨的目光远离，重重地摔了门。
　　一切的觥筹交错散去，用灯光营造氛围的大厅再无意义，关了灯，常安看到许向寻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黑暗里。
　　明明不是这样的。
　　常安焦急地向许向寻跑过去。
　　为什么她不在许向寻的身边陪着他？
　　她向许向寻伸出手，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向寻——”
　　抓住他的一瞬间，梦境支离破碎。

　　看到对话框里熟悉的声音，许向寻终于感觉到发自心底的雀跃，仿佛从这一刻开始他才感觉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在。”在大脑接受转动前，他的手指已经行动着回了消息。
　　常安并没有秒回。
　　她……没听到吧。许向寻不禁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你刚醒吗？”忍不住又发了一句。
　　常安的消息很快就送了过来。
　　“嗯——”似乎是在跟他解释：“坏许向寻，你是不是关机了！”
　　……这还用问吗。但就这么告诉常安她肯定会生气，说不定会赌气不理自己一小段时间。
　　不想惹常安生气。这么想着，许向寻一边回忆着昨天关机时候的事，一边回复着：“那时候情况太乱，估计是不小心按到了。”
　　在常安回复之前他又添了一句：“抱歉。”
　　常安发过来猫猫赌气头。
　　隔着屏幕，许向寻在猫猫的头顶上轻轻戳了戳。
　　“你假期结束了是不是该工作了？”常安在对话框里发手指戳戳许向寻。
　　恰好消息滑动与许向寻的手指交叠，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许向寻心情愉快地回了过去。
　　“那你午饭吃什么。”
　　“公司没有食堂，不过公司楼下有很多餐馆，我一般选择在那里解决。”
　　“那番茄炒蛋和溜肉段^ ^”
　　“好。”

　　摸鱼结束后许向寻带着装着已苏醒状态下的常安的手机回到了自己工位。
　　“我会乖乖不说话的哦。”常安发来乖巧猫猫头表示保证。
　　许向寻回了个1过去。
　　“组长，什么喜事啊笑这么甜。”拿着资料过来汇报实习期组员恰好撞见，眼前的男生今年刚刚毕业，眼神里透露着一种……
　　清澈的愚蠢。
　　许向寻想着先前部门聚餐经理欲举酒庆祝时，对方拿出一瓶某养快线倒入杯中，说自己不喝酒这个也算白的并敬对方一杯的壮举，打算不跟他计较。
　　“工作进展顺利。”许向寻摁灭了手机，又摆出先前一样严肃认真的工作姿态：“我不能笑了吗。”
　　“不是不是。”愣头青实习生摇摇头，似乎真的觉得对方是想跟他探讨这个问题：“组长你笑得太甜了。”
　　“……？”许向寻的面具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对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八卦的笑意，许向寻顿觉自己起了一手鸡皮疙瘩。
　　“懂的懂的，毕竟组长都出来这么多年了。”
　　“……现在是上班时间。”正要拿出组长姿态好好教导一下对方，在对上对方一脸：“不是你先上班时间跟女朋友聊天”的表情的，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指了指他手里的文件：“快说吧。”

　　……

　　汇报进行得十分顺利，许向寻望着对方轻松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脸。
　　有那么明显吗。
　　说起来……似乎是对方带着八卦探究的眼神太过熟悉，许向寻一些久远的记忆的被勾起。

　　大学毕业后，许向寻跟着当初组队参加竞赛的几个人加上后来加入的一个朋友，一起办了公司。
　　许向寻，何明辙，周景，陈安石，还有后来加入的路晓良。
　　李知在家人的安排下出国了，那时候许向寻才知道总是四季格子衫宅宿舍不是打游戏就是码代码的李知竟是个富二代。
　　真是人不可貌相。
　　虽然人没到，李知却为他们几个的公司注入了大笔资金，说是入股，虽然自己人不在，但是自己的钱与你们同在。
　　……虽然心情有些复杂，但对方也是帮大忙了。
　　公司刚刚创建，正是方兴未艾的时候，许向寻不善交流，在公司里留着当核心技术人员，何明辙和路晓良二人换了西装，天天在外面跑业务。
　　几人在写字楼租了小小的一间用作办公，许向寻大部分时间就在这间小小的工作室里，和另外几个人埋头苦干。
　　常安在大学毕业之前就能供稿给几家小说杂志以获得不错的酬劳，在看到许向寻这么辛苦后她并没有急着在外找工作，综合考虑二人同居，常安实际上在码字之余照顾起了许向寻的起居。
　　常安会经常带着做好便当趁着饭点来探班。
　　当时许向寻的位置在最里边，靠着窗，是能被阳光铺洒的地方。
　　几个人都认识，常安做许向寻的饭时，也会顺带多做带给他们，每次来探班带的都是能占许向寻半个桌子大小的野餐篮。
　　周景坐得最靠近大门，每次一闻到熟悉的香气，抬头就看到熟悉野餐篮，他就靠在电脑椅背上对着许向寻大喊：“向寻，嫂子来了！”
　　看到明显红了耳根侧过身的许向寻，常安就会带着愉悦的表情跳进门，在几个人的“夹道相拥”下，走向他的位子。
　　许向寻每次都带着常安拿上自己的那一份跑到楼梯间一处没人要的桌椅那跟常安一起吃。

　　楼梯间常年无人，许向寻与常安的对话都隐隐有些回音。
　　许向寻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接过常安递来装着热腾白米饭的饭盒，对上对方那双浸满笑意的眼：“笑什么。”
　　“哼哼~”常安托腮，身体前倾凑近了许向寻一点：“他们叫我嫂子诶。”
　　满意地看着许向寻耳根又红了许多。
　　许向寻害羞不上脸，每次倒是耳朵绯红，本人却偏偏一副没意识到的样子，总是做着最严肃的表情，羞最绯红的耳。
　　看着对方愈发炽热的眼神，许向寻终于忍不住躲开视线：“又不是第一次了。”
　　“哦哦，你承认了嘛”常安把揭了盖子的菜碗放在小桌上。
　　常安厨艺不错，平时也很喜欢钻研各种菜谱，饶是刚才不饿，现在看着碗里色香味俱全的便当，许向寻也变得胃口大开了起来。
　　几乎是狼吞虎咽了几口，抬头看着仍然托腮看着自己的常安，许向寻皱了皱眉：“你的呢。”
　　“好久不见的同学联系我了，等会跟她一起吃。”
　　微微皱了下眉头，许向寻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想了想：“我自己吃。”
　　看着对方一副别扭的模样，常安努力压制着自己欲捂着肚子笑的想法。
　　“你那件蓝色衬衫还穿不穿啊，放在沙发上。”常安想起什么，突然冒了一句。
　　糟糕，当时忙昏过头放放进脏衣篮了。
　　“不，不穿了。”浑身一僵，许向寻一边装作干饭，一边小心翼翼地看了常安一眼。
　　比起常安，许向寻自理能力算不上太讲究，再加之最近忙昏过头，东西也放得不甚讲究。
　　原本常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在许向寻在难得的休息日拒绝常安外出散步的邀请，瘫在沙发上看手机，并随手将喝完的果汁放在桌上又懒洋洋地瘫回去继续看手机的时候，抬头就看到双手叉腰一脸阴沉的常安。
　　许向寻下意识地弹坐了起来。
　　“这是什么。”常安指了指杯子。
　　“杯子。”许向寻乖巧。
　　“是喝完果汁的杯子——你都休息还不跟我去散步干嘛不去洗了呀——！”
　　看完这一点再去洗也没什么吧。
　　正想这么回答，但在对上常安快要冒火的眼时，许向寻突然说不出话来。
　　常安连珠炮似的埋怨开始对着许向寻发射。
　　“每次总是在我洗完衣服才又送脏衣服过来！”
　　“让你扫地你就真只扫地，小灰尘你是当一点也看不见——”
　　“他们还说你有洁癖呢，邋遢大王许向寻——！！”
　　许向寻瞳孔地震，头一次看到这么生气的常安，一向以清冷严肃著称的他忍不住在恐怖的威压下往后缩。
　　一边乖巧地将常安的怒火全盘接受。
　　可大概是许向寻的态度太过乖顺，常安竟有一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忍不住伸出手，手指指向许向寻：“你。”
　　许向寻不明所以：“？”
　　“跟我说。”
　　“说？”
　　“我，许向寻！”常安的眼睛如今好似铁叉，仿佛许向寻说一个不字她就会立马叉许向寻出去。
　　“我……许向寻”
　　“一定痛改前非，为维护！”
　　“一定……一定痛改前非，为维护……”许向寻觉得自己像是被迫宣誓的不诚信徒。
　　“与常安的家的良好环境而努力！”
　　许向寻从脖子红到耳朵，可看着常安充满正经的眼，还是得往下说：“与，与常安的家……的良好环境而努力……”
　　“垃圾放在垃圾桶！”
　　“垃圾放在垃圾桶……”
　　“碗筷杯盆及时洗！”
　　“碗筷杯盆及时洗……”
　　“不给常安添麻烦！”
　　“不给常安添麻烦……”

　　……

　　一些已经刻在DNA里的记忆开始在许向寻脑子里翻涌。
　　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冒冷汗。
　　“哦，那我回去洗了。”似乎那段记忆并没有被常安放在心上，她盯着许向寻僵硬的模样：“怎么，不好吃？”
　　“不，不，挺好吃的。”见对方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的意思，许向寻抓紧时间埋头干饭。
　　“欸嘿嘿，这样，感觉我们好像已经……”
　　饭盒已经空了一大半，许向寻抬头的时候发现常安带着温柔的笑看着自己。
　　“已经……？”
　　“……”木头。常安温柔的笑不见了，现在是凶恶的表情：“快吃，别耽误我跟同学见面。”
　　许向寻继续埋头苦干，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你那个同学……男的女的？”
　　“……？”
　　现在才想起来问吗。常安看着他无辜而认真的表情，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起来。
　　楼梯里回荡着常安爽朗的笑声。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许向寻放了饭盒不满地捏着常安的脸：“不许笑，快说。”
　　可常安依旧停不下来，似乎笑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
　　“……”许向寻心一横。
　　常安感觉自己的唇上穿来柔软的触感。
　　回荡在楼梯里的笑声消失，这样的触感也如蜻蜓点水，瞬间烟消云散。
　　常安忍不住一愣，捂着自己嘴看着已经撇过头看不见脸的许向寻。
　　沉默在二人之间持续了很久。
　　“你，你先……”常安听到他慌乱带着颤抖的声音。
　　就在许向寻因撇过头而看不到的对面，常安面色微红，咳了两声：“嗯，我先的。”
　　许向寻才转头过来几口吃了剩下的饭。
　　常安没再笑他，和他一起收拾了桌子。
　　许向寻把装好的空饭盒递给她的时候，常安忍不住多盯了他一会。
　　“向寻……”
　　“嗯？”
　　“下次记得擦擦嘴。”常安一个字一个字敲在许向寻的心上：“有点油。”
　　“……”
　　常安满意地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