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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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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原野,秋特有的清冷微凉藏在雨后晨起微微潮湿的空气中,日子渐渐凉下来。
其他人都在长袖外添了件外套,唯独迟岁还穿着单件。
他从小体力旺盛,怕热,动不动就出汗,即使在大冬天也很少用的到羽绒服。
江肆年看不下去,一把脱下外套,搭在了迟岁身上。
他刚打过球,手臂上覆着一层汗,碰到的一瞬间像是融化了冰川漂浮的汪洋。
迟岁正在写字帖,被这个动静打断,抬眸对上江肆年的视线。
“你干什么?”
“怕你冻死。”江肆年自我感动了一番。
“我不冷。”迟岁抬手就要拿开外套,却被江肆年制止:“这可是哥的一片心啊。”
“……”
你的心太沉重,我承受不起。
旁边,江肆年还在自我陶醉:“天啊,怎么会有我这么好的同桌?我都要被我自己感动了。”
那你感动去吧。
迟岁在心里吐槽。
看来他的同桌不仅傻逼,还自恋。
摊上这么个“低龄儿”同桌,迟岁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时,一支粉笔头飞速朝迟岁飞来,多亏他身手敏捷,及时躲开,粉笔头砸到了身后的墙上。
“你们卿卿我我什么呢?这么喜欢对方,就给我站到外面,对视十分钟!”周俐怒斥,“现在就去!”
在周俐的催促下,两人只得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期间,江肆年嫌迟岁走得太慢,从后面推了他一把。被这么一推,迟岁差点撞墙上去。
他没忍住爆粗口:“你他妈推我干什么?”
底下一阵哄笑。
“迟岁,怎么跟同学讲话呢!”周俐气得脑袋冒烟。
在老师眼里,优等生自然不会犯错,要犯错也是被差生带坏。反正无论做什么,都是差生的错。
见两人始终无动于衷,周俐的催促声再次传来:“还愣着干什么?快对视!”
迟岁怔了怔。
他本以为周俐只是说着玩,没想到她真的要他们对视十分钟。
跟一个大男人深情对视十分钟,迟岁宁愿去死。
江肆年一副坦然赴死的样子:“同桌,既然老周都这么说了,那就来吧。”
这副“牺牲我成全你”的表情是要闹哪样?
迟岁不情愿地抬头,两人的目光恰逢其时地相撞。说不清是不是因为走廊的光线炽热,迟岁眼底都是簇然升起的火焰。
迟岁不敢相信,在这样一个秋日的午后,自己竟然真的在鬼使神差地和江肆年对视。
这十分钟里,周俐没有上课,而是让大家监督两人。全班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迟岁背对着众人,感觉背后发烫。
而江肆年却丝毫不慌,也不拘束,就这么大胆地与他对视,三分笑意不达眼底。
这么近的距离,迟岁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白净的脖颈上有若隐若现的青筋,有汗水顺着他的侧脸流下来。
灼热的风开始热情而短暂地燃烧,透过江肆年清澈透明的瞳孔,他看见自己倒映其间的身影。
阳光斜上,瓷砖地上,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墙上的时钟“滴滴嗒嗒”地响,十分钟很快过去。时间一到,周俐说话算话,让两人进去。
这招果然有效,整整一节课,迟岁都没再看江肆年一眼。
但喻澄志闲不住,一边跟同桌聊天,一边回头勾搭迟岁和江肆年。几人聊得越来越嚣张,几乎无视了讲台上的周俐。
一支粉笔头再次飞来,这次迟岁精准地接住,并且单手捏碎了粉笔头。
周俐更气了:“迟岁,不要勾三搭四的!”
迟岁真佩服周俐的语言表达能力。
亏她还是个语文老师,连用词都不会用。
先不说是喻澄志先找他的,勾三搭四是什么鬼?
语文课的时光在周俐亲切的“问候”中度过,迟岁被训得狗血淋头,而江肆年因成绩好逃过一劫。
下课,江肆年检查迟岁的练字情况。
翻开字帖,一串练笔的狂草映入眼帘,几乎没有一个字在框内,各有各的特色。
江肆年问:“这玩意你写了多久?”
“一个小时。”
“……”
没救了。
江肆年又指向后面空着的几个方格:“后面为什么空着?”
“不想写。”
鬼知道迟岁这一个小时经历了什么。
他上课连觉都不睡了,就跟个傻逼一天写字帖,写的还是“江肆年”三个字。
他现在光是看见这几个字都想吐,更别提写了。
“周俐说要什么来着?对,劳逸结合!”江肆年一拍手,热情地说,“我们现在来写数学题吧。”
以为可以休息了的某人:“?”
江肆年掏了掏桌肚,翻出提前准备好的的《学渣逆袭一百天》,瘫在迟岁的桌子上。
“你怎么会有这个?”莫非江肆年曾经是个学渣?
“为你买的。”
哦,那可真令人感动。
“我需要先了解一下你的情况。”江肆年昂了昂下巴,示意迟岁写题。
迟岁简单地扫了一眼,卷子上都是最基础的题目,他看一眼就已经得出了答案。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学渣,无可救药的那种,于是迟岁尽量避开正确答案,只故意写对一道最简单的。
他写得很快,跟江肆年的速度差不多,交卷时两人都刚好算完最后一大题。
只不过一个是标准答案,一个全是错误答案。
江肆年瞟了一眼卷子,答案错得离谱,连正确答案的边都沾不上。
看热闹的喻澄志嬉皮笑脸地搭腔:“任务重远啊。”
江肆年纠正:“……是任重道远。”
他已经开始为这群学渣的前途担忧了。
江肆年又问迟岁:“那你现在有什么学习计划?”
“先识字。”
“……”
其实迟岁是想故意劝退这位学霸,好恢复自由,至少不用再练那该死的字帖了。
谁知,江肆年又一脸自信地掏出新华字典,就差把“让哥来帮助你”写在脸上。
活了这么久,迟岁第一次有种挫败感。
敢情他同桌刀枪不入呢?
这都没能将他击垮,实在勇气可嘉。
于是,在学神同桌的威压下,迟岁慢吞吞地背起了新华字典。
迟岁越想越憋屈。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就应该一掀桌子跟他干!
迟岁刚想掀桌开摆,就对上江肆年真诚的眼神,手中还拿着套卷子:“背完把这个做了。”
迟岁看了看卷子,又看了看江肆年,瞬间没了脾气。
不就是做卷子么?他做就是了。
再仔细看一眼卷子,正上方有一行大字——
弱智儿童智商检测。
右下角还有个广告标语:孩子智力低下怎么办?来xxx医院及时矫正,送孩子一个健康的童年!
迟岁:“……”
似乎是注意到对方奇异的目光,江肆年问:“怎么了?”
“我就不用了。”迟岁冷着张脸,“留着替你烧纸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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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下午,江肆年都没再找过他。
虽然耳边清净了不少,但迟岁总感觉怪怪的。
江肆年也是真心想帮他,他怎么就一气之下骂出口了呢?
迟岁懊悔不已,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江肆年开口,于是戳了戳前桌的喻澄志:
“你平时惹别人生气,都是怎么解决的?”
“打一顿啊。”喻澄志不明所以,“一顿不行就打两顿。”
“……我问你怎么道歉。”
“你惹谁生气了?”喻澄志捕捉到了重点,“你居然会愿意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迟岁惹别人生气很常见,但跟人道歉还是第一回。
通常,只有别人跟他道歉的份。
喻澄志很快猜到了一种可能:“迟哥,你该不会是……谈女朋友了吧?”
未等迟岁反驳,他又接着感叹:“稀奇啊迟哥!你不是从来不谈恋爱的吗?我记得之前有女生给你送情书,你看都不看一眼。”
“别废话,你就告诉我怎么办。”
喻澄志清了清嗓子,开始传授道歉技巧:“这个嘛,简单,首先,态度要诚恳,让对方感觉你是在真心实意地道歉。第二,你要做一些让对方开心的事,哄女朋友最重要的是让她开心……”
听着听着,迟岁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又扯到哄女朋友上了?
他这辈子就没哄过人,自然不可绷向江肆年低头。
万分纠结下,迟岁决定写一封道歉信给他。
既然有些话说不出口,那写信总行了吧?
奈何书包里没有草稿纸,他便随手从同桌的桌肚里抽了一张。
午后的蝉鸣在耳边萦绕,秋日微醺下连小憩一会都是盛夏的感觉。
树枝微动,风吹走秘密。
少年趴在桌子上,烦躁地抓着头发,一笔一划写下了这封无比珍贵的道歉信。
另一边,身为年级第一的学习委员,江肆年下午忙着去老师办公室抱作业,回来后一眼就瞥见了躺在自己桌上的粉色信封。
他以为又是哪个女生给他写的情书,刚准备把它处理掉,就被迟岁喊住:
“喂……等等!你不看一眼吗?”
他的语气很别扭,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
“你给我写的?”
迟岁刚想“嗯”,就听见身边人似笑非笑地问:
“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