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朋友]杜洛瓦小姐上位记》竹林院

35、第三十五章

　　求完婚的拉瓦洛先生需求惊人，罗莎蒙德也乐于陪着，想把关系尽早定下。

　　第二日，罗莎蒙德更早起来，借着阳光打量床上的拉瓦洛先生，迷茫自己为何要高兴，高兴在哪儿。

　　背对她的拉瓦洛先生肩膀宽厚，呼吸平稳。不看头发，他和年轻人没有区别，靠近能闻出变老的中年味。

　　罗莎蒙德熟悉这味。

　　乡下的男女没有这般优越生活，三十如五十，多数都进过局子，出来后断崖式衰老，四十几就牙齿掉光，浑身散发着老人味。

　　拉瓦洛先生多久会变成这样，罗莎蒙德出神地想到，还有克劳德先生。

　　“起的这么早？”拉瓦洛先生撑开眼皮，晕了会儿慢慢起来。

　　罗莎蒙德收拾好心情，送他离开时忐忑不安道：“结婚前能陪我去趟乡下吗？我想告诉父母这个好消息。”

　　“亲爱的。”拉瓦洛先生一脸为难。他不介意妻子是个乡下女子，但是她的父母会让巴黎的名流嘲笑他们，“你想在重要时刻被看不起你的贵妇人百般嘲笑，一次又一次地拿到沙龙上说。”

　　“我们可以不办婚礼。”罗莎蒙德违心地求道，“除非是孤儿，否则该有父亲送我到天主面前。”

　　“我也是父亲，两个男孩的父亲。”拉瓦洛先生看见流下白面孔的泪。他昨日保证会在罗莎蒙德与儿子间选择前者，今早就为儿子乃至自己的颜面拒绝爱人。“对不起。”他又使出男人惯用的那套，拼命道歉，姿态谦卑，“我一大早犯浑，说出的话也不过脑子，对不起。”

　　罗莎蒙德垂眸看着屈膝的男人。

　　解决父母的缺席问题，还要安抚缺席的父母。

　　“至少陪我去看看他们，告诉他们你对我很好，我很幸福。”

　　拉瓦洛先生迟疑了一秒，同意后得到一个激烈拥抱。
　　…………
　　西蒙归来的日子逐渐逼近，罗宾急切地想与父亲和解，父子难得吃顿晚饭。

　　器皿碰撞间，罗宾急切地找个话题，瞥见父亲中指上的戒指，想好的滑头全都忘了：“你求婚了？”

　　管家一个手抖，红酒流到托盘上，高脚杯也湿|淋|淋的，很不得体。

　　“您是怎么想的？”惊讶过头的管家不顾身份地质问道，“和如此年轻，心怀……”

　　“记住你是我的雇员。”拉瓦洛先生的好心情烟消云散。

　　罗宾赞同管家的说法，可他因私自拜访罗莎蒙德被父亲训斥过，不想在这时去触父亲霉头。

　　眼看管家又要讨嫌，罗宾赶紧抢过了话：“恭喜您。”他几乎要牙齿，“杜洛瓦小姐是个可爱的女士，您为我和西蒙付出太长时间，也该寻找自己的幸福。”

　　“谢谢。”尽管知道儿子不是真心祝福，拉瓦洛先生仍感到高兴，笑得罗宾如鲠在喉。

　　“何时举行婚礼？”父亲还没公布婚讯，那就有搅黄的可能。

　　“等你弟弟回到巴黎，正式见过罗莎蒙德再定日子。”拉瓦洛先生看出儿子的不情愿，担心他和管家、瓦|尔|特先生联手破坏他的幸福。

　　“这很周到。”管家从未像现在这样违心，“拉瓦洛家的婚礼会邀请不少名流贵客，一时间也难以通知到所有人……”他的眼睛突然亮起，压下上扬的嘴角，“杜洛瓦小姐的父母何时到巴黎？作为您的管家，我有必要招待您的的岳父岳母。”

　　“路易。”拉瓦洛先生平静得让周遭的呼吸轻了几分，所有人都看出他不是一般愤怒，“您为拉瓦洛家服务好多年，我感激您的付出，该让您想幸福晚年。”

　　“老爷……”

　　“戛纳的别墅需要管家，您很适合在那儿养老。”拉瓦洛先生抬起了手，眉毛顶起沟壑似的额纹：“我不想将你的好忘得一干二净。”

　　管家收到罗宾的眼神，默默退下，将此事告知瓦|尔|特先生。

　　…………
　　“老爷，罗宾少爷来了。”平平无奇的下午，克劳德先生一如既往地奋笔疾书，罗莎蒙德教洛丽娜法语诗歌，女仆去书房禀报。

　　“罗宾？”克劳德先生疑惑地放下了笔，看了眼罗莎蒙德，“请他进来。”

　　假装是花花公子的男人并未直接去主人的书房，向客厅里的罗莎蒙额问好，“杜洛瓦小姐。”然后对洛丽娜道，“我的教妹。”

　　罗宾进军事学校时，洛丽娜还未懂事，只是在拉瓦洛府的画像上看过他。“下午好，小拉瓦洛先生。”她礼貌地起身行礼，罗宾问她，“能借走你的家庭教师吗？我和你父亲有事问她。”

　　洛丽娜迟疑地看了眼罗莎蒙德，后者摸着洛丽娜的头，安慰她：“我很快回来。”起身到罗宾旁，他用弓起的手臂拦住了她。

　　罗莎蒙德回以白眼，肢体上却挽住拦在面前的手。

　　“……你们的关系何时变得这么好？”克劳德先生疑惑地看着进来的人，让女仆带洛丽娜回房看书。“你要问你父亲的事？”

　　“对。”克劳德先生的态度让罗宾摸不准他俩的关系。上流社会里的多角关系并不罕见，拉瓦洛先生和克劳德先生都很傲慢，不太爱吃残羹剩菜。

　　“我这旁人不太好说老板的事。”克劳德先生心生不悦，努力表现得很客气，“也许你该问你父亲。”

　　罗宾瞥了眼镇定自若的罗莎蒙德，失笑了声：“我好去问父亲的感情问题？”

　　“我好回答老板的感情问题？”克劳德先生起身送客，被罗宾的下一句按了回去。

　　“我确实很关心父亲的感情的生活，甚至说有点心急。聊不聊都无所谓。”罗宾朝向罗莎蒙德，不怀好意地瞥见抓紧膝盖布料的罗莎蒙德，“等您成了拉瓦洛夫人，这些问题也没什么意义。”

　　克劳德先生与罗莎蒙德发生关系前就知道没有最终结果，但他抱有一丝期望，不信比他更成熟的拉瓦洛先生向罗莎蒙德求婚，更不信有第三人能顶着自己和拉瓦洛先生的报复迎娶罗莎蒙德。安全被打碎的那刻，恐惧与迷茫比愤怒更显到来。

　　拉瓦洛先生不会无理由，无条件地向罗莎蒙德求婚。恋人成了拉瓦洛夫人，他们的感情还能继续吗？

　　克劳德先生不记得罗宾是怎么回家，也没送罗莎蒙德（她松了口气）回家。女仆叫他吃饭，休息也置若罔闻。他就那么呆坐着忆起幸福时光，最后肯定了一件事——

　　他不要跟罗莎蒙德结束关系。
　　他要找拉瓦洛先生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