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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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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的沙龙前,罗莎蒙德给拉瓦洛先生发了张小蓝条,问门房:“你怎么给拉瓦洛先生通风报信。”
“反正不用小蓝条。”
罗莎蒙德拿出枚金币:“我给二十法郎,你立刻把罗宾来过的消息告诉拉瓦洛先生,怎么告诉不用我细细教你。”
收钱的门房爽快道:“咱家当了四十年门房,这些都门清。”
收到信的拉瓦洛先生心情遭遇了过山车,比往日更想见到罗莎蒙德。他希望罗莎蒙德痛骂自己,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这样能揭过罗宾的找事行为。
罗莎蒙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对拉瓦洛先生没有感情,但也找不到更好的人,或许能借此逼他同意结婚,不然她没法变现保守党的政治秘密。杀死一个富豪的情妇可比杀死一个传媒大亨的妻子来的毫无负担。她透露有保守党的把柄后提到情夫,也是怕急疯了的贵族真下死手。
“我有事要与你聊聊。”拉瓦洛先生肯定要说罗宾的事,正巧她就斯泰内被抓一事要给拉瓦洛先生提个醒,避免被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敲出真相。直接说会破坏她的小白花形象,让对方抛出罗宾的事,松口气聊斯泰内和保守党的事,比直接说要更好接受。
果然,拉瓦洛先生打断了她:“我也要说罗宾的事。”不好意思到声音比蚊子还细。
“罗宾?聊你儿子作甚?”
“我知道他来找你了。”拉瓦洛先生愈发愧疚,“我为他的不成熟向你道歉。”
“别这么说。”罗莎蒙德靠近了些,握住他的手,“离家多年的儿子关心老父亲的感情生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很得体,上门还带了礼物,没什么好道歉的。”
“我的儿子我清楚,你不必为他遮掩。”拉瓦洛先生恨起岳父。老匹夫,什么事都掺和一脚。“我知道你关心,可你为他遮掩只会让我难过。”
罗莎蒙德甩开拉瓦洛先生的手,侧身抽泣:“为难我有什么意思。”
拉瓦洛想握住那双轻轻颤抖的肩膀,被对方躲开。
“说得轻巧,说得好听。那是你儿子!你二十二年的投入心血。我是谁?跟你认识才几天呐!怎么奢求在你心里,我比你的儿子重要。”她越哭越狠,回头质问,“我说他不是你会我为出头?”
“当然。”拉瓦洛先生向她保证,“我一直站在你这边,从未变过。”
“我知道。”罗莎蒙德没破涕而笑,“你会在安慰我时这么说,回去质问可怜的罗宾,与他争吵,和世界为敌以证明你对我的爱。可你会被蛐蛐,让我沦为众矢之的。我能听到那些声音,那些怀疑我两爱情的可怕声音。”罗莎蒙德捂住耳朵,蜷着上身:“‘瞧,那就是为爱情不过一切的拉瓦洛’,‘他是被女巫蛊惑了,可怜的男人,和儿子闹得不死不休。’”
拉瓦洛先生强行扶起罗莎蒙德,不再一遍遍保证:“你要我说多少遍?”他怒吼道,“信我一次这么难吗?我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人,不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
他说完又松了眉毛,后悔拉下愤怒之色。
“老天哪!”他松开吓到的罗莎蒙德,“我都做了什么。”
侍者拉开条缝,小心翼翼道:“您要的酒现在上吗?”
二者无言至侍者端上最后盘菜。
“我去见父亲时途径娜娜的乡下别墅,听到些不好的事。”
“和宫里有关?”拉瓦洛先生的媒体人嗅觉灵敏起来,“德.米法伯爵不会这么轻佻。”他看着苍白可怜的罗莎蒙德,笃定的语气越来越弱。
“您记得斯泰内吗?借钱借到我头上的德意志商人。”
“记得,你离他远点。”
“他被抓了。”
“哐当!”叉子砸在骨瓷碟上,尖头照出惊愕的脸。
拉瓦洛先生猛地抓住罗莎蒙德的手腕:“确定?”他盯着情妇的脸,“娜娜告诉你的?她又从何得知。”
罗莎蒙德被吓坏了,假意挣脱拉瓦洛先生的手:“您弄疼我了。”
拉瓦洛先生慢慢松手,留下浅浅的红印子。“快说,娜娜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我哪知道。”罗莎蒙德与他拉开距离,“我吓坏了,她也吓得手足无措,把我当成倾诉对象。斯泰内仇家甚多,有人找娜娜设局,捉住逃亡的斯泰内先生。”她小心翼翼道,“斯泰内到底欠了多少钱,让您都怕他被抓了。”
“钱?”拉瓦洛先生失笑道,“钱算什么?斯泰内的底牌从来不是百万金币。”
罗莎蒙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无意道:“德.埃斯巴侯爵夫人也是这么说的。”
“你把斯泰内被抓的消息告诉了她?”
“对啊!”罗莎蒙德心里打鼓,装得搞不懂发生了啥,“斯泰内很爱娜娜,破产后还频频找她。侯爵夫人不可能去奥斯曼公馆打听消息,可不得找娜娜的熟人旁敲侧击。”说完她恍然大悟,想通了很多事情,“难怪她突然对我友善了些。”
“傻姑娘。”拉瓦洛满心怜爱,“上流社会的男男女女都不简单,每句话都带有目的。”
“你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她哭笑不得后又深情款款道,“你是我温柔看待每个绅士、淑女的源头。”
拉瓦洛先生心都化了。
罗莎蒙德。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没人比罗莎蒙德更体贴、更爱他。多可悲啊!过半的人生里有且仅有一次爱恋;多幸运啊!在被阴谋诡计捶出颗铁石心肠后还遇到一个柔软的人,可爱的人。没有他,罗莎蒙德不会遭受诸多委屈。他知道的,罗宾不是第一个反对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是男人!阅历足够的成年男人。他该给罗莎蒙德个可靠未来。
热血上头的拉瓦洛先生起身撞开沉重的椅子,单膝下跪地捧起罗莎蒙德手:“嫁给我。”他深情款款道,“我会给你个可靠的未来而非虚无缥缈的爱。亲爱的罗莎蒙德.杜洛瓦小姐,您愿做拉瓦洛夫人吗?”
这一刻,罗莎蒙德等了许久。
不是乡下来的杜洛瓦女仆或杜洛瓦店员,不是被贵妇嘲讽的跟班小姐,情妇女士,而是拉瓦洛夫人,报社的老板娘。
她有拉瓦洛先生的支持,保守党的把柄,得到的岂止百万法郎,还有那更高更亮,无法想象也无法描述的东西。
权力。
“傻瓜!”习惯演习的罗莎蒙德又哭又笑,责骂跟着哈哈大笑的男人,“谁会在餐厅里没个戒指地向灰扑扑的女人求婚?天呐!还有比这更寒酸的求婚仪式吗?”
“没有。”拉瓦洛先生含情脉脉道,“但没比这更有爱,更真诚的求婚仪式了。”
“你说的对。”罗莎蒙德拉起了他,拥吻时幸福想到,至少双方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