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小姐之马玛俊归来》温霆

148、褪色

　　沈秀贞对着梳妆镜抹开La Mer面霜时，阳光正透过蕾丝窗帘在LV手提包上织出蛛网似的花纹。
　　手机屏幕亮起的新消息提示像枚勋章——芮莹发来的济州岛民宿照片里，贤斌正蹲在橘子园逗弄虎斑猫。
　　她对着空气比了个拍照手势，无名指上的三克拉钻戒在晨光中折射出彩虹。

　　“我们芮莹啊...”沈秀贞哼着曲子推开主卧门，声音戛然而止。
　　殷振燮的Gucci领带歪斜着挂在床头，西装外套像蜕下的蛇皮瘫在地毯上，这个曾经连她多看男主演一眼都要摔茶杯的男人，此刻正机械地吞咽着降压药，瞳孔里泛着休眠模式般的灰雾。

　　玄关的珐琅座钟敲响九下，殷振燮突然起身。
　　他经过穿衣镜时甚至没瞥一眼领口翻卷的Armani衬衫，公文包擦过沈秀贞的Dior真丝睡裙，带起的风里有股殡仪馆百合的腐香。

　　“老公？”沈秀贞追到车库门前，指尖沾到门把手上黏腻的露水，黑色奔驰已经碾过满地凋谢的鸢尾花驶出庭院，那些花是芮莹去年生日亲手种的。

　　二楼琴房传来异响，却在推开门的瞬间怔住——芮莹的施坦威钢琴上积着薄灰，琴谱架挂着蛛网；她分明记得昨夜还听见《致爱丽丝》的旋律，此刻天鹅绒琴凳上却放着未拆封的除湿剂。

　　手机突然震动，芮莹发来新消息：“妈妈，济州岛的星空比首尔亮十倍呢！”

　　沈秀贞笑着点开大图，没注意到照片里贤斌的影子呈现不自然的锯齿状；她更不会发现，自己珍藏的母女合影正在悄然褪色：芮莹的羊绒围巾从宝蓝褪成惨白，仿佛被什么蚕食着色彩。

　　午餐时保姆端上参鸡汤，沈秀贞忽然蹙眉：“把芮莹房里的玫瑰换了，都枯了。”保姆听后，握银汤匙的手抖了抖——那水晶花瓶里插着的，分明是今早空运来的玫瑰。

　　暮色染红汉江时，沈秀贞在更衣室试穿新到的香奈儿套装。
　　镜中倒影忽然扭曲了一瞬，她颈后的皮肤闪过蛛网状青痕。衣帽间深处传来布料撕裂声，某个装着芮莹毕业礼服的防尘袋正在自行干瘪，就像有隐形人正贪婪吮吸着残留的气息。

　　沈秀贞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女儿在生活中的痕迹，正以一种难以察觉的、近乎诡异的手法被悄然抹去。

　　家中原本摆放着的殷芮莹的照片，不知何时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岁月在短时间内对它们进行了无情的侵蚀；那些曾经女儿喜爱的小物件，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一一拿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沈秀贞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依旧每日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异常。

　　相反，沈秀贞还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幸福假象之中，她觉得自己已然步入中年，生活正逐渐趋于平静与安稳。

　　她认为老公的变化只是人到中年后的一种淡然，不再对生活琐事斤斤计较；而女儿生活痕迹的消失，她也简单地归结为女儿开始了全新的人生，那些过往的痕迹自然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在这自以为是的惬意中，沈秀贞悠然自得，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巨大的危机或许正悄然向她逼近。

　　晨光穿透酒店4802号房的电动窗帘时，李朱旺正对着浴室镜抚摸喉结处的红疹。
　　那些暧昧的印记已褪成淡粉色，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口红印；雅俐瑛在身后整理医药箱的声响让他烦躁，特别是当手机在西装口袋震动——马琳专属提示音是段撩人的爵士前奏。

　　“多亏秀娥阿姨连夜找来的海盐。”雅俐瑛将Chanel面霜挤在指尖，却被他偏头躲开；晨光里她眼下的乌青格外刺目，让他想起昨夜马琳发来的泡泡浴视频里，那具在香槟色泡沫中若隐若现的年轻胴体。

　　电梯镜面映出赵秀娥母女的身影时，马琳正咬着星巴克吸管发；却瞒不住赵秀娥的算计

　　“我们马琳今天格外漂亮呢。"赵秀娥用镶钻甲尖轻叩咖啡杯，Tiffany手链在腕间叮咚作响，马琳突然捏皱裙摆：“要是朱旺哥发现过敏源是我们...”

　　“嘘。”赵秀娥将蜂蜜缓缓倒入女儿杯中，“记得妈妈教你的吗？真正的高手，永远让替罪羊自己走进屠宰场。”

　　赵秀娥的思绪飘回到尹恩卓死前对她说的那番话：“在原来的《人鱼小姐》剧情中，李朱旺会出轨一个叫白秀林的女人。她本是李元济的未婚妻，只因李元济始终忘不了雅俐瑛，最终她成了离婚少妇。”

　　“在原本的命数里...”尹恩卓的身影仿佛蒙着血雾，“白秀林会像水蛭般吸干雅俐瑛的幸福。”

　　尹恩卓面色憔悴，此时赵秀娥的高跟鞋正陷在血泥里。狂风卷起招魂幡残片，那些印着"人鱼小姐"剧照的纸钱扑在她貂皮大衣上，像无数双流泪的眼睛。

　　“咳咳...你女儿...”耳边传来尹恩卓虚弱的咳喘，鬼火从坟场钻出，在赵秀娥的胸前的黑曜石吊坠烙出焦痕，"马琳会嫁给...安永善..."

　　赵秀娥的钻石美甲掐进掌心，东北角突然亮起一盏引魂灯，照亮墓碑后那棵枯死的合欢树——正是剧中雅俐瑛与李朱旺定情的许愿树。

　　此刻每根枝条都吊着具傀儡，其中一具穿着马琳高中校服，脖颈缠绕的婚纱头纱正渗出黑血。
　　“那导演四十二岁，前妻是疯人院常客...”尹恩卓的声音混着骨灰摩擦的沙沙声，“他会在新婚夜把马琳吊在片场威亚上...”

　　鬼火突然暴涨，映出坟场墓碑内侧密密麻麻的血字：全是不同字迹的“安永善”，最新那行还淌着尸油。

　　赵秀娥的鳄鱼皮手包突然炸开，马琳的周岁照飘向腐尸堆。
　　照片里戴发卡的小公主，此刻在灵异显影液中渐变成婚纱照——马琳左眼淤青，锁骨处烙着"永善制片"的钢印。

　　“秀娥，你甘心吗？"尹恩卓的手穿无力地回应着赵秀娥，露出腕部溃烂的追星手绳，“你拼劲一生的算计，到头来却成了一场笑话！”

　　“不，我不甘心！”她扯断胸前的黑耀石，黑曜石落地成血咒阵；尹恩卓露出诡异的微笑，那些写着安永善的墓碑接连炸裂，每块碎片都映着马琳不同死状。

　　当最后一块墓碑化作齑粉，赵秀娥踩着人骨碎屑走向出口。
　　怀表里马琳的芭蕾视频开始倒放，少女在《天鹅湖》音乐里倒退着坠下悬崖；她抹去嘴角鬼血，忽然低笑出声。

　　黎明刺破坟场时，晨雾中隐约传来《人鱼小姐》主题曲，混着她高跟鞋叩击墓碑的节奏："我家马琳要嫁，只能是李朱旺明媒正娶。"

　　枯树上最后一具傀儡突然睁开眼，那张与白秀林一模一样的脸正在融化。

　　“妈妈，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马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对自己和母亲的计划能否成功心存疑虑。

　　“宝贝，记住。”赵秀娥抚平女儿裙摆的褶皱，蓝宝石胸针闪过冷光，“当你要摧毁一座城堡，最好的办法是让守军自己点燃火药库。”

　　赵秀娥关上车门的瞬间，香榭丽舍大街飘起今冬第一场雪。
　　马琳的Gucci围巾扫过后座残留的过敏药盒，GPS定位显示李朱旺夫妇正在三公里外的莫里斯酒店。

　　“首尔见。”

　　后视镜里凯旋门正被雪雾吞噬。出租车拐过蒙田大道时，此刻莫里斯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雅俐瑛正对着梳妆镜调整珍珠耳钉。

　　镜中映着李朱旺背对她系领带的背影，Cartier袖扣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今天去圣心堂好吗？”雅俐瑛将薰衣草香囊塞进他西装内袋，“听说那里的同心锁...”话音未落就被手机震动打断，李朱旺瞥见锁屏上马琳发来的比基尼照片，喉结动了动："随你。"

　　雪中的蒙马特高地，雅俐瑛踮脚挂铜锁时，李朱旺正用备用机登录小号给马琳点赞。
　　镜头里穿MaxMara羊绒大衣的妻子，远不及马琳在迈阿密海滩的冲浪视频鲜活；当雅俐瑛转头笑着说“要许愿吗？”，他敷衍地合十双手，满脑子却是昨夜马琳发来的语音：“朱旺哥，你猜我新买的睡衣是什么颜色？”

　　夜幕降临时，雅俐瑛在老佛爷百货挑选伴手礼。
　　她将印着“永浴爱河”的陶瓷杯举到灯光下，李朱旺借口接电话溜进消防通道，手机相册里马琳穿着真丝吊带裙比心的照片，在安全出口绿灯下泛着妖异的光。

　　“朱旺君你看...”雅俐瑛抱着礼盒追来时，他迅速切换回工作邮件界面，那些精心包装的香薰蜡烛和情侣马克杯，在他眼中不过是迟早要扔进地下室的累赘。

　　酒店内，他们同处一室，同床共枕，却仿佛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同床异梦的隔阂，在悄然间越来越深 。
　　酒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圣心堂台阶上成排的同心锁。某把刻着“李朱旺和殷雅俐瑛”的同心锁突然断裂，坠地时惊飞一群白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