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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蔽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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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俐瑛急匆匆地走了出去,脚步匆忙得仿佛外面有一场十万火急的大事等着她处理。
“砰!”大门重重撞在墙上。
李朱旺半倚在真丝床褥间,喉结重重滚动两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纠缠时扯落的珍珠纽扣,落地窗外透进的月光堪堪映亮他精壮胸膛上那片过敏红疹。
“不过就是起疹子......”
他自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扯过丝绒睡袍胡乱掩住身子。
玄关处高跟鞋叩击大理石的脆响渐行渐远,每一声都似踩在他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水晶吊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孔雀蓝墙纸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欲望被浇熄的焦灼在血管里横冲直撞,他抓起桌子上的酒杯猛灌两口,琥珀色液体顺着下颌滑落,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晚宴上马琳发间紫藤香忽地漫上鼻尖——她的小脚指似有若无擦过他腿背,包裹着黑丝的小腿像蛇般游移,当时雅俐瑛在做什么?哦,正端着贤惠妻子的架子品味甜点。
“连过敏药膏都要半夜去买?”李朱旺嗤笑着扯松睡袍系带,肌理分明的胸膛剧烈起伏。
镜中映出李朱旺猩红的眼尾,倒比疹子更艳上三分。
忆起马琳席间低头娇笑时滑落的蕾丝肩带,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若是马琳那小妮子,此刻定会捧着冰镇毛巾娇嗔着‘朱旺哥,别动’,说不定还要使坏往我腰窝吹气。”
李朱旺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仿佛又陷入了与马琳暧昧互动的回忆之中,对雅俐瑛的不满也愈发浓烈。
巴黎第十区的霓虹刺破夜幕,24小时便利店的自动门在雅俐瑛身后开合不停,她攥着手机缩在玻璃橱窗前,远处传来教堂钟声,午夜了。
赵秀娥踩着Jimmy Choo最新季羊皮短靴踏碎水洼,貂绒大衣领口缀着的蓝宝石胸针闪过冷光。
她伸手拢住女孩单薄的肩头,指尖陷进Burberry格纹风衣的褶皱里,“可怜见的,新婚夜闹过敏?”
保养得宜的面庞浮着恰到好处的疼惜,连眼尾细纹都堆成慈爱的弧度。
便利店的暖光透过玻璃,将她们的身影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雅俐瑛哽咽着举起泛红的手腕:“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朱旺君他...”
“嘘——”涂着裸色甲油的手指抵住雅俐瑛的唇,赵秀娥从铂金包里掏出湿巾,"先擦擦,巴黎的药房早打烊了,拿些盐巴,消消毒,多少能缓解一下症状,明天再好好看看。”
她的声音轻柔而温和,仿佛真的在为雅俐瑛的遭遇而揪心。
自动售货机的蓝光映着雅俐瑛濡湿的脸,她没看见中年妇人转身时勾起的冷笑。
赵秀娥借着整理丝巾的动作,将半包花生粉撒进路旁排水沟——三小时前,正是这些粉末混进了晚宴的勃艮第炖牛肉。
“秀娥阿姨..."雅俐瑛带着鼻音的呼唤从背后传来,"要不是您...”身处异地,她本就觉得自己在婆家不受待见,如今新婚之夜又遭遇这样的意外,心中满是无助。此刻,赵秀娥的出现,让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花,真诚地说道,“要是没有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什么傻话。”赵秀娥旋身时已换上忧心忡忡的表情,“我和景惠姐是好姐妹,况且之前我也满心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儿媳妇,只是造化弄人啊。”
她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惋惜的神情,“所以,能帮你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话语温柔动听,让人听了倍感温暖。
雨幕中驶来的奔驰车灯照亮赵秀娥眼底的算计,像潜伏在玫瑰丛里的蛇。
“等你离婚了,就和我们马俊一样,成了二婚的女人。”
“到时候,配我们马俊,你也就没什么可挑剔的了。”她在心底暗自盘算着,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亲切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得逞的快感。
新月落在第八宫时,最适合种下背叛的种子。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的那一刻,李朱旺正百无聊赖地摩挲着床头柜上的婚戒;蓝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也映亮了那条来自马琳的简讯。
“朱旺哥,听说你过敏了?现在好些了吗?"末尾还缀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
他几乎是瞬间直起身子,过敏带来的不适感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看到你的消息,感觉好多了呢。”发送键按下时,他下意识瞥了眼窗外——巴黎的雨夜漆黑如墨,不知为何让他想起马琳那双湿漉漉的鹿眼。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真希望能在你身边照顾你。”
李朱旺喉结滚动,丝绸睡袍的系带不知何时已经散开,他飞快打字:"我也盼着你能在我身边,这样所有的不适都会消失。”发完又觉得不够,补了个眨眼的表情。
屏幕那端很快传来回复:“朱旺哥真会说话~不过,新婚之夜说这种话,不怕雅俐瑛姐姐吃醋吗?”
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婚床。
雅俐瑛离开时带起的风似乎还残留在真丝床单上,却激不起他半分怜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她啊...大半夜非要出去买什么药,一点都不体贴。”
“啊?这么晚了...”马琳的回复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巴黎夜里的治安不太好呢。”
李朱旺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窗外,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想起雅俐瑛临走时苍白的脸色,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回道:“随她去吧,这么大个人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马琳发来的自拍照。
她穿着粉色蕾丝睡裙,歪着头比了个剪刀手,背景是酒店套房的水晶吊灯:“欧巴要快点好起来哦,下周的游艇派对还等着你呢~”
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黑暗中,他仿佛又闻到了马琳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香槟的气息。手机再次亮起:“朱旺哥?睡着了吗?”
“没有,”他飞快回复,“只是在想,要是现在在我身边的是你就好了。”
李朱旺沉浸在与马琳的短信交流中,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手机屏幕的亮光映照着他那带着笑意的脸庞,他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雅俐瑛,忘记了自己此刻正身处新婚之中,忘记了雅俐瑛为了他在寒冷的夜晚四处奔波。
他只是不停地与马琳你来我往,用那些充满暧昧的话语编织着属于他们的虚幻世界,任由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丝毫不在意雅俐瑛可能正面临的困境。
“咔嗒。”门锁转动的轻响惊醒了黑暗中的男人。
李朱旺迅速熄灭手机屏幕,锁屏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马琳发来的晚安吻表情包。
雅俐瑛携着夜雨的寒气推门而入时,他正将婚戒重新套回无名指,铂金圈还残留着梳妆台抽屉里的凉意。
“朱旺君,盐拿来了。”女孩的声音裹着雨水的潮湿,Burberry风衣下摆还在滴水,她脱掉浸湿的Jimmy Choo,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踝处过敏红斑在月光下像破碎的朱砂手串。
李朱旺支起上半身,真丝睡袍滑落露出精壮的腰线。
他望着雅俐瑛被雨水打绺的长发,忽然想起十分钟前马琳发来的自拍照——那姑娘穿着睡裙,锁骨处洒着星屑般的闪粉。
“这么晚出去...”他刻意拉长的尾音在套房内回荡,像支未燃尽的雪茄。
雅俐瑛已经捧着海盐罐的手指冻得发红。水晶吊灯在她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恍若栖息的蝶。
当微凉的指尖触及胸膛时,李朱旺肌肉猛地绷紧。不是悸动,而是对比产生的嫌恶——马琳做美甲的手指总是带着玫瑰精油的暖香,不像此刻搓揉盐粒的粗糙触感。
他偏头避开雅俐瑛关切的目光,落地窗倒影里,自己嘴角还挂着未褪尽的笑意。
“秀娥阿姨说这是法式古法疗法。”雅俐瑛将盐粒混着薰衣草精油轻轻打圈,李朱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不是动情,而是看见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马琳的新消息提示像朵妖娆的蓝莲花,在黑夜中灼灼绽放。
他慢慢抽回身子,佯装温柔的样子,“我先去冲个澡,你再涂抹吧,这样有利于盐巴渗透。”
浴室门重重合上时,雅俐瑛望着掌心融化的盐粒,而浴室磨砂玻璃后,李朱旺正就着水声飞快回复:“等我们回国再见,小妖精!”
雅俐瑛不知道,此刻淋浴间的李朱旺正对着马琳的照片,喉结滚动着发出压抑的喘息。
那枚婚戒孤零零地滚落床底,在黑暗深处泛着冷冽的光,这场新婚之夜就在这样微妙而复杂的氛围中悄然结束,留下的是无尽的沉默与各自内心深处难以言说的秘密。
监控屏幕的蓝光在靛青色墙面上游移,像深海鱼群啃食腐肉时的磷火。
马俊倚在真皮转椅里,指尖缠绕的傀儡丝泛着尸斑般的灰白色。
三百六十度环绕的镜面墙中,每一面都映着雅俐瑛在便利店前瑟瑟发抖的身影——她脖颈后的傀儡丝正将体温数据传回主机,37.2℃的橙红色数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滋——”
一根丝线突然绷断,溅起的电火花照亮了角落的人形茧蛹。
李元济被数以万计的傀儡丝悬吊在半空,那些活物般的丝线正从他太阳穴刺入,在颅腔内绽放成神经树突的形状,马俊起身时,足下黏腻的血浆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看到了吗?”他贴着李元济耳畔呢喃,傀儡丝随着吐息泛起涟漪,“你的爱人正在往火坑里跳呢。”被操控者的眼球在眼皮下剧烈震颤,脖颈处青筋暴起如蚯蚓钻土。
镜面突然同时炸裂,无数碎片悬浮空中。
马俊用丝线勾着食指在空中划圈,所有碎片立刻拼合成全景监控——雅俐瑛为李朱旺涂抹海盐的画面、赵秀娥销毁花生粉包装的瞬间、马琳发送晚安吻自拍的界面,如同万花筒在死寂中旋转。
李元济的喉结突然上下滚动,被丝线缝合的嘴唇翕动着挤出气音:“放...过...她...”
“嘘——”马俊将傀儡丝缠上自己手腕,丝线立刻变成半透明的猩红色。
监控画面里的雅俐瑛突然按住心口,她不知道这阵心悸源于二十公里外,某个男人正将自己的痛觉神经与她同步。
当李元济因共感痉挛时,马俊笑着咬断一截丝线。断丝飘落在控制台面板上,瞬间激活整座城市的傀儡网络。无数屏幕亮起在首尔夜空,百货公司LED屏、手机锁屏界面、甚至殡仪馆的电子香炉,全都闪现出雅俐瑛的婚纱照。
“这是我们的新婚礼物啊,元济君。”
马俊抚摸着镜中倒影,他们脖颈处的傀儡丝正以相同频率搏动,李元济被强制扬起的嘴角渗出黑血,却完美复刻着马俊脸上蛇类吐信般的笑容。
地下室突然灌进穿堂风,悬吊的人形茧蛹开始顺时针旋转。
那些连接着两个男人的丝线逐渐融合成DNA螺旋结构,而所有监控画面里的雅俐瑛,此刻都对着虚空露出毛骨悚然的微笑,他们的思绪、情感,似乎都交织在了一起,共同谋划着一场关于雅俐瑛的 “命运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