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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肇事者比受害人牛 袁冻追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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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至记得出了医院大门,直通的一条大路走到底,左拐便是军区大院儿,然后再走上十几分钟就是小卖部了。可她现下这灰头土脸的样子,万一碰到江阿姨他们……罢了,还是想法儿绕路走。
她一路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往前踱着。约莫半个小时的功夫,眼前却是条死胡同;猛然意识到偌大的军区,这几年来跑动的过地方也只不足是五、六分之一;又是天生不善辨别方向的主儿,迷路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没了方才的一股子愉悦劲儿,越野跑的后遗症——腰酸腿乏加倍袭来;夏小至平日颇有些惰性,想到走了那么长一段冤枉路,心里后悔着没搭何义的车。
拖着沉重的脚步,认命地掉头往回走,忽然听到围墙后面传来“叮铃咣”一声巨响;夏小至一惊,直觉地停住脚步……
“营长……营长!”明明是男人的声音,竟然有那么一股子凄惨悲切的味道。更奇怪的是,那人喊了这两声后,此后便再无动静传来。
夏小至就觉得后脊背有些凉飕飕的,小的时候穆高飞捉弄她,尽给她讲鬼故事;还篡改了故事里的人物地点,把个军区描绘得阴森恐怖、鬼影重重。小夏至吓得哆嗦的时候,穆高飞便递过冰棒西瓜美其名曰压惊;其实他算准了小夏至听了故事不敢起夜去厕所,用他的原话来讲这叫——两头堵。
偏生在这种时候想起这些,夏小至拍了拍自己脸,小声说道:
“镇定,不要自己吓自己!”
环顾四周,这地方也许真是太偏了,就连平日里士兵们训练的口号声也听不到……
她迈开步子,准备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你不去看看么,就在后山那个土包里埋着……”那声音却又悠悠地飘了过来。若是平日在街上听到这话,再普通不过;无奈现下,夏小至脆弱的神经马上联想到土包……荒凉的坟头——鬼啊!
她再也无法克制恐惧,拼命捂了耳朵往外冲去;这速度要是王进看了不知该有多满意!夏小至提了一口气,不管不顾地跑出了两座围墙之间的小路,没曾想两脚绊住了,巨大的冲力一下把她甩出去,双肘重重磕在了地上。
更可怕的是:她随即听到了凄厉的刹车声,橡胶摩擦地面的气味真真切切的传来,好像离她的头颅只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夏小至紧闭了双眼,直觉告诉她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可大脑一片空白,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后衣领便被重重地拎了一下。
她此时已经搞不清楚是撞邪了还是怎么,顾不得双肘疼痛无比。慌不择路的抱了头,仍趴在地上喊道:
“救命……”
袁冻追上来的时候,正看到他家天神营长抬脚踹向地上“挺尸”的小兵;他知道营长这回怒了,正考虑是等他老人家蹬完了再上去劝架或是当作没看到……地上那人却“诈尸”了,而且喊得像个娘们儿。什么?救命,袁冻惋惜地叹了气,欠收拾的玩意儿。
咦,是他看花眼了么?营长那一脚非但没下去,竟然还破天荒地盯着那小子后脑勺半晌,末了脸上见鬼一般的表情。
袁冻好奇了走近,这才发现那兵没有肩章,想起可能是正在集训的新兵;不由得也气不打一出来,也嚷嚷着就要去踢“他”:
“你新兵连的?……不训练,瞎跑什么?”
很多年以后,五连连长袁冻有一次喝高了,回忆起那天的事情,仍觉后怕,他说道:“我那时年轻啊……忒不懂事。”几个部下再要细问,袁冻却三缄其口了。众人以为袁冻身上有一段风流冤案未了……
袁冻的脚尖自然没能碰到那小兵的衣料,他家营长的腿功了得,稍微一拨拉就让袁冻摔了嘴啃泥。
他不知内情,心想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轻重我还不晓得吗?你还真怕我把他踢死啊!
夏小至听到袁冻那句话,依稀辨出围墙后的声音便是出自他口;光天化日的,什么破心理暗示啊!觉得自己可笑;然后便想起穆高飞的坏处,又诅咒了他几遍。
袁冻坐在地上看到营长居然蹲下身,摘下那小兵的帽子,在“他”后脑拍扫几下:
“起来,要趴到什么时候去!”
夏小至对这声音熟得很,但又不敢相信。她迟疑着翻过身,看到眼前人脸廓棱角分明,星眉剑目的样子,眼中酝酿的风暴一触即发。
虽不愿承认,穆高飞穿军装时真有点豪迈潇洒的味道……
原来是个女的!袁冻摸了生疼的屁股,觉得自己有点儿冤;我又没你那本事,光凭个戴了帽子的后脑勺就能辨出男女来!
……
袁冻朝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他家营长正端坐闭目养神,那个小丫头却在旁边战战兢兢的样子。这也难怪,这新兵坐在首长的车上肯定浑身不自在。
夏小至比袁冻更了解情况,她知道穆高飞这会儿很生气,可她没想明白差点挨撞的是她;这会儿怎么肇事者比受害人还要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