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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捌拾贰 扔回旋镖谁 ...


  •   那男人并非之前暗卫所画的四个人其中之一,是全新的面孔。

      他相貌不俗,温文尔雅,此刻俨然一名寻妻多年的落魄人夫,满脸悲怆,茫然地东张西望,大声喊着南慕青的名字。

      若不是早知道南慕青还未成婚,没准儿真会被他骗了。

      有养济院的义工上来拦他:“公子,请你冷静些,要找谁跟我们说清楚,若真是你要寻的人,自然会安排你们见面。”

      “我不信!你们快把她交出来!好端端地扣着别人家的妻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男子看起来文弱,推搡起来倒是很有一把子力气,把看上去还算强壮的义工一把推开,“你们这是什么养济院?别是拐子窝!”

      慕天知都气乐了,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秦觅对义工做了个手势,让他不用管,且看会儿热闹。

      暗的不行,现在来明抢了,这伙人的胆子还真是不小。

      那男人应该是知道南慕青住在哪个房间,但还是假装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才精准地扑向那扇房门,用力捶打:“开门!开门!慕青,我来接你回家了!”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梅淼不爽的表情:“你谁?在这吵什么吵?!”

      “你又是谁?我知道慕青在里边!有人跟我说她就住这间房!”男人踮脚仰头往里边看,情真意切地大喊,“慕青!你快出来!别怕!我是明昌啊!我来接你了!”

      梅淼抵着门不让他进,疑惑地看向慕天知。

      慕天知嗤笑一声:“既然寻‘妻’心切,那就让慕青小姐出来同他见一面,看看人家到底认不认识他!”

      这位自称“明昌”的家伙如临大赦地对他做了个揖:“多谢贵人为在下仗义执言,多谢贵人!”

      梅淼把门关上,应当是回去跟南慕青解释了一下现状,片刻后重新打开门,对着堵在门口的明昌喝道:“退后!退后!这是女子闺房,站这么近做什么?!”

      “你凶什么凶?!你又是何人?”明昌质问道。

      梅淼冷笑:“我是南姐姐的小姐妹,你不是她相公吗?怎么连我都不知道?”

      明昌理直气壮道:“你胡说,此前我从未见过你!你怕不是这养济院安排的人,就是不让我跟慕青相见!”

      接着转头对已经围观过来看热闹的男女老幼大声道:“大家千万别相信她!此地为了强留吾妻,居然使出这种下作手段,实在令人不齿!这里一定是个贼窟,各位父老乡亲还是另寻他处栖身,别被这破地方给骗了!”

      郑小玉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养济院是官府所办,怎会是贼窟?!你这人居然连官府都敢骂?”

      “这位小姑娘,在下一介书生,别的没有,就只有一具顶天立地的傲骨!”明昌看起来义愤填膺,环顾周围道,“官府怎么了?官府有错不能说么?这养济院虽是官府所办,但住在这里的人们,又比在街上流浪强到哪去?”

      “隆冬将至,你们还穿得跟夏秋一样单薄,如何过冬?”

      “你们是否能顿顿吃饱、不必跟他人抢食?”

      “他们看着吾妻还有些利用价值,便单独关起来不让她走,而你们却只能十几人睡在人满为患的大堂里,毫无尊严可言!”

      “养济院花的是公帑,是朝廷拨款,既然有钱,为什么还让你们过得这么惨?那些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围观的老弱病幼面面相觑,似乎被他极具煽动性的言论左右了情绪,一些老头明显露出了不忿的神色。

      养济院的义工反驳道:“别听他胡说!朝廷是有拨款,可大鑫各地那么多养济院,每处分到的钱都有限,养济院又都人满为患,平分到每个人头上能有多少?整日只出不进,多少钱经得起这么花?!”

      “你这是嫌弃大家不能为养济院赚钱么?!”明昌抓住了义工言语中的漏洞,怒道,“你也不看看这些人都面黄肌瘦到了什么地步,但凡他们还能做工,怎会沦落到这里?!你却还想压榨他们!你的良心何在?”

      有愤怒的老头推了义工一把:“他说得没错!养济院是朝廷拨款,朝廷要养着我们,你凭什么想从我们身上赚钱!你们把钱都贪去哪儿了?!”

      明昌火上浇油地喊:“他们只是想有一件冬衣,吃点热乎饭,有错么?!”

      “把钱吐出来!”

      “发冬衣!”

      “我们要吃饱!”

      眼看义工被挑拨得失去理智的流民们包围,慕天知大喝一声:“百姓们,这种事稍后会有院长出来跟大家说清楚,咱们现在先看这位公子要找的人是否认识他!”

      “就是,可别耽误了人家正事!”梅淼怪声怪气地说。

      流民们都很仁义,纷纷道:

      “要是人家的娘子,必须让他把人带走!”

      “就是!扣着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官府也强抢民妇,真是无法无天了!”

      南慕青方才已经悄悄躲在门口,只露出脸看着明昌在这儿搅混水,一直没出声,现在看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一时有些紧张。

      看到秦觅和慕天知鼓励的目光,这才吞了吞口水,怯生生地迈出门槛。

      明昌急切上前:“慕青!”

      南慕青吓得又退了回去。

      梅淼立刻伸手拦住明昌:“好了,你别再往前了!”

      “我、我不认识你。”南慕青摇摇头,“我还没成亲,没有相公,你认错人了。”

      围观的百姓们有些讶异。

      一个老太太说:“姑娘,你再仔细看看,会不会是分开时间太久,模样都变了,一时没认出来?”

      “我家慕青受了太多苦,现在脑子糊涂了,不认识我也很正常。”明昌悲伤地说,“自从去年我们的头生子意外夭折之后,她就变得精神恍惚,要不然也不会离家出走,一路流落到这儿来!我找她找得好苦!”

      他看着南慕青,声情并茂地说:“慕青,你仔细看看,是我啊!”

      “我没有!”南慕青紧张道,“我现在脑子很清楚!我不认识你!”

      一旁有人道:“我知道这妇人,前阵子一直口口声声找孩子,流落在街头,被人送过来的,的确是失心疯,时不时地大哭大闹。”

      “既然如此,赶快让人家相公带回家去吧,又不是真的无家可归,留在这儿岂不是浪费公帑?!”

      “就是啊,这公子穿着打扮不像穷人,娘子何必赖在这儿跟我们一起活受罪!”

      “诸位,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我们不能只听这位明公子一家之言,也得听这位慕青姑娘的心声。”秦觅出言道,“她既然否认,我们也不能强迫她跟一个陌生人离开,不是吗?”

      他穿着天青色道袍,配有素白护领,戴一顶黑色唐巾,配上眉清目秀的面容,浑身儒雅气质不言自明,站在那里气定神闲、挺拔如松,又有些许贵气,养济院的百姓们无端就对他多了些崇敬。

      有一个大婶说:“对对对,不能光听这男的说,人家女子又不认。”

      明昌不悦道:“都说了她精神恍惚不认人,自然不记得我。”接着又对秦觅道,“你这书生,又何必手伸那么长,管别人家闲事?”

      “抱歉,在下并非多管闲事,这位南慕青姑娘正是我们一家于前几日救下,今日得闲,我同兄长前来探望,没想到遇上了这桩事。”秦觅微笑道,“既救了人,就得对人负责,我们不可能随随便便让她跟你走,万一你是骗子,我们岂不是好事没做成,反倒做了孽?”

      说罢又看向围观百姓:“大家放心,我们同养济院院长打过招呼,这位姑娘在此地的食宿汤药皆由我们承担,若此地实在人口拥挤,我们也可以将她接走,另寻住处。”

      明昌一听,立刻道:“她是我妻子,你们凭什么接走?!”

      “你说妻子就是妻子?可有婚书为证?”郑小玉道。

      秦觅心想,此人早有准备,肯定能拿得出来。

      果然,那明昌不慌不忙从从容容,从袖筒里取出婚书向众人展示:“自然,当地县衙印鉴俱全,能证明慕青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不可能!我从未与人签过婚书!”

      南慕青冲过来想要抢夺,明昌比她动作快多了,立刻撤回护在怀中,情真意切道:“娘子,小心些,切勿弄坏了。婚书在手,你总要相信我吧?快随我回去,岳丈岳母都很担心你。”

      梅淼挡在南慕青身前:“南姐姐,别听他胡说,没准儿这婚书是他伪造的!”

      明昌怒道:“你这是血口喷人!有何证据说我伪造婚书?!”

      “你这婚书,是何处县衙盖印?”秦觅耐心问道。

      “慕青是奉岚人,我是东乡人,她嫁到我家,官印自然盖的是我万平府东乡县的县衙大印!”明昌仰着下巴道,“若是想鉴真伪,我愿意配合,还请阁下亲自去县衙敲登闻鼓!”

      若敲登闻鼓,先得廷杖三十,这人应当就是算准了没人会为南慕青出这个头。

      南慕青含泪喊道:“没有婚书!从没有过!我没有嫁去过东乡!”

      人群中又有人发出质问:“这位大姐,若你没有出嫁,又何来的孩子?这不是胡言乱语么?明显就是脑子出了问题,不记事了!”

      “大家可千万别刺激她!”明昌一脸担忧道,又看着南慕青,好声好气地央求,“慕青,随我回家吧,好吗?一切都会过去的。”

      南慕青疯狂摇头,直往梅淼身后躲:“不!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旁观者中传来了阴阳怪气的声音:“如此前言不搭后语,莫不是背夫偷汉,怕被抓回去浸猪笼才跑出来?!”

      “啧啧啧!这位公子,那没了的孩子恐怕不是你的,这样的贱货还要她做什么?!别管他了!”

      梅淼护住南慕青,大声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人家成没成过亲,你们躲在床底下看了?就凭这人的一面之词,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给人编出污名来?!”

      “那你倒替她解释解释,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嫁人,那要找的孩子是谁的种?!”

      “这要是说不清楚,显然就是失心疯,得亏人家相公还愿上门接回去,又凭什么阻拦?”

      慕天知冷冷地看着当面造谣的那些人:“说话这般难听,不怕造口业?!此事与你们无关,为何在此起哄!既然是我们救了这位姑娘,就有资格护着她,只要她不愿意跟这人走,我们就不会允许他乱来!”他威严地注视着明昌,“若是阁下不服,也可以去大曲县县衙击鼓鸣冤!”

      扔回旋镖谁不会!居然敢当着我的面煽动群众,真是活腻了!

      明昌显然不认识这位是谁,还被那浑身威压吓得明显一颤,然而他有恃无恐,仰着下巴道:“就算是去,我也得带着娘子一起去!别以为你救了我娘子,就能将她据为己有!不管你有何身份地位,难道还能一手遮天不成?你抢占民妇,我就算是进京告御状,也得要个说法!”

      别人不知,梅淼、戚鸾音还有郑小玉却不约而同地冷笑——哪里来的没长眼的,真是净往别人枪尖儿上撞!

      秦觅却想,如果这人是那团伙其中之一,这婚书上的印鉴或许是真的,方便堵住悠悠之口,也方便那伙人当年把南慕青从家乡拐来,纠结这印鉴真伪并没有任何意义。

      况且此人跟籍贯都对得上,显然是做足了准备来的。

      眼看南慕青被刺激得双目涣散,怕是刚恢复一些的脑子又开始不好了,拉她当面对质,除了再让她受到伤害,还会让己方处于被动。

      “救人本是好事,没必要如此剑拔弩张。”秦觅温声道,“明公子,我只问一个问题,若你答得上来,我们便不再插手此事。”

      明昌深吸一口气,表情缓和:“还是读书人明理,公子请问。”

      “当年你迎娶南姑娘时,从她家离开,想必一定经过龙河镇吧?”秦觅笑容可掬。

      明昌十分镇定地说:“公子对那里倒是很了解,不过不巧,奉岚县到东乡县是往南走,并不经过龙河镇。”

      “哦,看来是我记错了。”秦觅笑了笑,转头对慕天知说,“兄长,我看他没什么问题,我们也不必阻拦他们一家团聚了。”

      此言一出,别说郑小玉和戚鸾音一脸惊愕,梅淼也不乐意:“大……少爷!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南姐姐交给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南慕青畏畏缩缩地趴在她肩膀上,喃喃道:“我不跟他走!不跟他走!”

      “别人家的事,我们不便插手,你带南姑娘进去收拾一下。”慕天知冲她使了个眼色。

      梅淼虽然能猜到他们会有后手,但依旧不是很情愿,拽着南慕青进了屋,把门关上。

      明昌恭敬对慕天知和秦觅作揖:“多谢二位明理之人。”

      “应当的,我们也乐见南姑娘,不,尊夫人能平安返乡。”秦觅笑道,“前几天同尊夫人聊天,她说起家中墙上爬满了使君子,开花时花团锦簇,很是漂亮,方才我见婚书上纳聘之时正是夏季,想必是使君子花开正旺之时,应为两位的婚事添了不少喜庆。”

      明昌现在状态比方才放松许多,客气地笑笑说:“的确,夭桃秾李,相当漂亮。”

      “是吗?”秦觅突然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可是我方才想起来自己记错了,使君子在北方很难越冬,几乎很难见到,那日是明公子的大喜之日,怎么也会记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捌拾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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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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