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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肆拾叁 “大人,低 ...


  •   这个思路一打开,有些事就容易解释了。

      “难怪清静坊和胭脂巷的女子都满足不了宋源,难怪他能轻易咬了那皮条客抛出来的饵。”慕天知冷笑道,“原来裉节儿在这儿。”

      此前跟青楼南风馆的人来往不少,秦觅对他们的习惯比较清楚:“青楼里的姑娘们虽不会做少女打扮,但外出并不会戴狄髻,如果是暗娼,若没有特殊情况,应当也不会这样装扮,毕竟去胭脂铺相看个恩客,并非什么正式场合——当然不排除为了招揽这个客人,不遗余力打扮自己。可戴狄髻,只会显得庄重正式,未见得会增添姿色。”

      他顿了顿,又问:“大人,那狄髻华丽吗?”

      “很普通,没有多少饰品,一眼看过去并不会引人注意。”慕天知见多了高门贵妇的打扮,纵然她们也不会把整个妆奁盒都搞到头上,但富贵之气一眼就能看出来,“甚至可以称得上寒酸。”

      秦觅望着窗外经过的行人,其中不乏妇人和少女,哪怕荆钗布裙,也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漂亮,尽量掩饰财力不足的无奈。

      “如果寒酸,就完全没必要佩戴狄髻,寻常发髻也能见人,哪怕穷得买不起首饰,采朵鲜花插在头上,也鲜活漂亮,何必自曝其短?”他喃喃道。

      慕天知冷淡地说:“不必多费思量,虽然有些武断,我认为你的推测是对的,宋源也好,翟东梁也罢,他们的偏好就是喜欢妇人,唯有这点,规模再大的风月场所都无法满足他们,就算那些女子平日里都做妇人打扮,但她们都不是真正的妇人。”

      “男人有这种偏好,爽点不仅在于成熟女性的体贴懂事,更在于此女是别人的妻子,一旦被他得到,他就在精神上凌虐对方的丈夫,满足征服欲和控制欲,骨子里仍是雄竞本能在作祟!”

      “雄竞?一个有意思的词。”秦觅勾了勾唇角,“我方才想的是,既然只有真正的妇人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那这样的良家女子必定是要到山穷水尽才会走上这条路,所以那位跟宋源相看的女子用的借口大约是,家中丈夫没出息,家里困苦得无力维持生活,她一直养在深闺别无所长,只能出此下策,是以才不介意展现自己的贫穷,也能让宋源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合理,因此放松了警惕。”

      慕天知点点头:“有中间人介绍,有皮条客说合,有合理的原因,又能亲自见面相看,这四点足够打消一个人的疑心,再加上那有备而来的女子足够漂亮,就能彻底让一个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失去判断力,加之这样的偏好不想让家人知道,所以对手下都瞒着,以至于沦为别人的盘中餐!”

      “要不人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呢。”秦觅轻声叹息。

      慕天知看着对面这同样也是一副好颜色的秀才,感觉自己膝盖也中了一枪。

      命运有时的确玄妙,在他穿越之前从不相信这个,但穿越之后,不得不信。

      偏偏是遇上秦觅,一向从不行差踏错的自己出了错,也偏偏是对这个人,向来不好色的人好像变成了急色鬼。

      若是此人身上没有那么多疑点,也没有那么不惜命就好了,或许真的可以开开心心谈个阳间的恋爱。

      但反过来一想,或许没有这些,没那么疯狂,自己也不会被吸引。

      何必怪别人?只怪自己动了心。

      秦觅一心沉在案子里,沉吟后又道:“翟东梁娶了那么多曾为他人妇的妾室和外室,肯定是仗势欺人,霸占过别人的妻子,这点稍加调查就能知道。至于宋源,如果没那么明显,至少也同别人私通过,或者曾经在别处遇到过送上门来的这种‘服务’,否则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偏好。”

      “私通一事我另行安排人手调查,他是否接受过同样的‘服务’,等大豆小豆打通黑市关节,或许会有结果。”慕天知说,“那个叫连宵的人若是皮条客,定然是通过别人引荐才能让宋源信任,追着这条线应当会有更多线索。”

      秦觅突然道:“大人,稍后我们能不能去广平王府,询问一下平日里服侍宋源的下人?”

      “你觉得他若是偏好他人之妻,会向府中一些已经成婚的婢女下手?”慕天知问。

      “嗯,毕竟此前一切都是猜测,派人再去易安县那边调查翟东梁还需要时间,不如我们亲自去验证一番。”秦觅充满希冀地说。

      慕天知想了想:“可以,但今天我们喝了酒,若是带着酒气去问话,难免会引起广平王夫妇不满,明日吧。”

      秦觅正充满战斗力,听闻此言,心凉了半截。

      早知道方才就不点酒了!

      “那接下来我还能做些什么?毕竟已经是你的幕僚,不能光领俸禄不做事。”他问道。

      慕天知忍俊不禁地笑了笑:“今日方才上任,不必急于一时,秀才现在就可放衙回家,若有什么事,我会派人通知你。放心,将来有的是机会让你做牛做马。”

      “若是我做得不开心,总有请辞的自由吧?”秦觅微微歪头看他,“还是大人打算做个恶霸,逼着我为你卖命?”

      慕天知挑了挑眉:“倒也不至于,秀才不必自视甚高,北镇抚司没那么缺人,我这么做,纯粹是以公谋私,想把秀才留在身边。”

      秦觅煞有介事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大人,低声些,难道这样光彩吗?”

      他这话居然还夹了个现世的梗,慕天知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觅看着他笑,自己也唇角上扬,心窝里像有一束阳光照了进来。

      “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不能答应。”慕天知突然道。

      秦觅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讲。”

      “既然记忆有找回的可能,我便想多试试,总去那矿山不太可能,觉得跟你多相处片刻,或许有帮助。”慕天知非常坦率地看着他,“今夜去你家住,可以吗?”

      秦觅:“……”

      “大人,你这是对‘死缠烂打’的委婉说法吗?”他有些无奈,“如果你跟我单独相处能回忆起什么事情来,还用等到现在?”

      慕天知耸了耸肩:“喜欢一个人,是想多和他待一会儿,但我保证我的出发点真的是想找回忆。秀才不想让我去?怕克制不住对我的喜欢,还是怕我想起被困囹圄时你的糗事?”

      秦觅端详着他英俊的脸,嗤笑道:“大人也不必如此自视甚高,至于糗事,都是你我一同经历的,我怕你想起来之后比我还难堪。想来便来好了,我就当雇了个保镖。”

      想去他家的确还这层考虑,看来什么都瞒不住这秀才,被戳穿了慕天知莞尔道:“我晚上放衙去找你,给你带晚饭,聊表心意。”

      表面上是不太认可,但秦觅心里还是挺想让他来自己家的。

      就算是“死缠烂打”也没什么不妥,毕竟自己心底也不算清白。

      现在对慕天知的感觉很复杂,不知道算不算喜欢,但并不排斥,喜欢与他谈心、聊案子,或者谈些过往,只要他不再表露出对师父的怀疑,就一切都好。

      秦觅先和慕天知一起回了北镇抚司,接上已经差不多复元的小狗,骑着工作马哒哒哒地缓步回了家。

      现在跟马儿刚认识,不敢纵马狂奔,这样走一路,彼此倒也熟悉了不少。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里边传来花虎的叫声。

      秦觅下马开锁,一推开大门,花虎站着扑了过来,接着才看见旁边的高头大马,显然是吓了一跳,一边汪汪汪地对马儿大叫,一边又怕得往他脚边躲。

      “别怕别怕。它不会欺负你,你们三个要好好相处。”他怀里揣着小黑豹,一手抱起花虎,一手牵起白马的缰绳,把它带进院子里。

      不大的小院当中多了一匹马,陡然显得拥挤了起来。

      可怜花虎,本来是第一个到这家的,谁知还没有独占主人的宠爱,接二连三地就来了俩争宠的,秦觅为了安抚它,特意把黑豹放下地,只抱着它哄了一会儿。

      午后没多久,两小一大已经熟络了起来,花虎还会特意守在白马旁边,俨然已经把对方当成了家里的一员。

      果然是会看家的好狗,秦觅对它表示欣慰,偷偷给它喂了点好吃的,不敢让正在禁食禁水的黑豹看见。

      下午有人来求医,秦觅背着药箱出门看诊,回来之后已是夕阳西下,他放下药箱,开始动手把院子一侧的棚屋收拾出来,暂且充当马厩。

      两只小狗在他身边打闹,偶尔还会惹得马儿不耐烦地喷响鼻,秦觅忙得头上冒汗,还得抽空喝止花虎和黑豹胡闹,一时间觉得忙碌又充实。

      正不可开交的时候,院门被推开,慕天知的声音传了过来:“秀才?我到了。”

      秦觅回头望过去,看见他高挑挺拔地牵着马站在门口,恍惚间竟觉得自己有点像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这不对吧?

      “放着我来。”慕天知见他满头大汗,向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了红晕,着实有些于心不忍。

      秦觅从善如流地让到一边,为方才的“灵光乍现”找到了解释。

      自己不是在期待一个夫君,不过是见到了能拯救自己的壮劳力。

      慕天知是带着人来的,跟着他的两个都衍卫驾了一辆车,车斗里装的是马食槽和一些草料。

      既然是衙门给幕僚配的马,配套设备得给人安置上,反正铁包金的狗粮都有人专门送来,以后每天顺便送些草料也就不算什么麻烦事儿了。

      两个极有眼力见儿的少年立刻把自家大人和幕僚请去石桌边坐下休息,手脚麻利地将棚屋下边的木柴和杂物清理到伙房的角落,用了自带的锤子木料叮叮咣咣地很快搭好了结实的架子,再把食槽搬上去放好,将两匹马牵过去拴好。

      慕天知抱着黑豹,秦觅抱着花虎,在一旁喝茶看人干活,悠闲得很。

      都衍卫干完活儿之后麻溜告退,在棚屋下边和平相处的两匹马也不争不抢地吃起了草料,院子里恢复了平时的安静。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残存的红色,秦觅转头问慕天知:“我们的晚饭呢?”

      “饿了?”慕天知揉着怀里的小狗脑袋,坏笑道。

      秦觅一本正经地说:“该吃饭的时候就要吃饭,莫要打乱身体节律,像大人这样食无定时、寝无定时,对身子极为不好,别看现在精壮,数年后就会亏空。”

      “以后就有秀才来监督我饮食起居了,我娘之前提议请你来做幕僚,果然有先见之明。”慕天知把黑豹放在地上,站起身,笑吟吟地说,“今天到底是你入职的第一天,为表示庆祝,我在长庆楼订了酒菜,应当快到了。”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敲响,外边传来送菜的喊声:“请问是不是秦大人的府上,小的是长庆楼的,来给您送晚食了!”

      慕天知大步过去开了门,接过那青年手里的两个食盒,从腰带里掏了碎银子递过去:“辛苦小哥跑一趟。”

      对方双手接过银子,喜笑颜开:“多谢贵人打赏,祝贵人四季平安、五福临门!”

      秦觅也已经把花虎放在地上,两只小狗已经黏黏糊糊地去一边咬着玩去了,他看着慕天知提了食盒向自己走过来,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突然间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等人走到近前,他突然抬手在对方脸上捏了一把。

      热乎乎的,皮肉紧实,是真人。

      慕天知笑他:“秀才是在轻薄我吗?”

      “怎么,要我负责?”秦觅低头躲过他的目光,打开食盒的盖子,把里边琳琅满目的菜肴端出来放在石桌上,含混道,“只是摸了摸脸,总不能要我负责终身吧?”

      “啧,渣男。”慕天知把另外食盒的酒和菜都端出来。

      秦觅好奇地看他:“负心汉的意思?”

      “准确。”慕天知拉着他坐下,先端起酒壶,给他斟了酒。

      “中午才喝,晚上又喝吗?”秦觅闻着那酒香,就知道这酒定是佳酿,有些馋,但还是说,“会不会太放纵了。”

      慕天知非常正经地说:“秀才只喝一点就好,毕竟是庆祝你入职,总得有点仪式感。”

      穿过越来十年,他已经很少会跟身边人说些现代用词,毕竟刚睁眼那会儿满口“胡言乱语”,把爹娘吓得以为他不仅是失忆,还失心疯。

      后来他沉默了许多,不怎么跟别人说话,多多观察其他人的言行举止,尽自己所能做个古人,在爹娘面前表现得正常了些,只偶尔会在下属面前蹦出零星“怪词”,下属只会觉得他高深莫测,不会多想。

      但是对秀才,他是有意而为之,因为这样能吸引对方的注意。

      “不知大人读过什么书,总是有很多新鲜又确切的词汇。”秦觅端起酒杯,莞尔道,“多谢大人赏识,望以后多多照拂,在下也会尽心尽力为大人分忧。”

      慕天知与他轻轻碰杯:“期望我们一切都好。”

      “对了,梅淼他们有没有查到结果?”轻啜一口酒之后,秦觅着急关心的还是案子的事情。

      “有,不过房牙子那里没什么线索,他们说画像上的兄妹的确来租房,但没有相中的院落。”

      秦觅想了想:“让我猜猜,是不是这边的房牙子提供的院子,没有大的地窖?我在这边找地方住的时候看过不少院子,大多没有地窖,或者地窖很小。”

      “那些人没有明说,但梅淼查看了那对兄妹看过的院子的图纸,也有以上推断。”

      秦觅陡然有些失落:“就算拿着画像问遍曜京的房牙子,也需要一些时间,况且若是被他们听到了风声,乔装打扮一番,也不见得能被人认出。”

      “这个线索同步追查便是,不能急于一时。”慕天知欲扬先抑,这会儿露出笑意,“另有好消息告诉你,大豆小豆那边有线索,他们打听到,曜京黑市之中的确有些人在做黑老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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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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