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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佰拾壹 “应该是氰 ...
两个脑袋?!
秦觅也愣了一下,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事发后他一直操心慕天知的安危,从未过问过案子的情况,窦氏兄弟估计也是不想用案情来给他们添心思,因此也绝口不提。
窦乾道:“没那么夸张,但也挺骇人的。那天假师爷把此人扔给大人借以脱身,大人又把那人扔给我们,我俩接手时,发现对方已经中了毒,口鼻流血,神色狰狞,想来就是假师爷强行给他喂下了毒药。”
“我们把他放倒在地,给他喂了一颗自己的解毒丸,想看有没有效果,但估计对方灌的是剧毒,那人已经口吐白沫,挣扎了一下还是断了气。”窦坤接口道,“他头上戴的帽子掉落,露出了后脑勺,差点没吓死我,那半拉秃瓢上没长头发,是张扭曲的人脸!”
窦乾补充道:“难怪他衣柜里那么多帽子,原来是为了遮掩,那半拉秃瓢不仅是人脸,还凸出来一块,比正常的脑袋要大一些,确实挺像两个头,我俩还以为他是中了什么蛊被搞成这样的。”
慕天知向后仰头看着秦觅若有所思的表情,笑道:“师爷,你怎么看?”
“此事确实少见,但……是不是某种畸形?”秦觅自然不会相信巫蛊之术,“我曾见过出生就肩膀和后背相连的双生子,都是在娘胎中没能长好所致,但这样的连体双生很难存活。”
慕天知点头:“对,还有种更极端的情况,就是一个胎儿将另一个几乎完全吸收,可能只在身上留下一个痣或者其他痕迹,无人知道最初母亲怀孕时怀了两个。”
“不会吧,这么可怕?!”郑小玉惊讶道,“胎儿也会吃人?!”
“并非吃人,甚至那会儿它并非胎儿,可能只是手指头这么大的胚胎,毫无意识,只是在娘胎里吸收养分。”慕天知没往深里说,说多了他也很难说清,“像匪首这种,就是吸收不够彻底的畸形,导致脑后留了一张脸,这脸也会随着他的长大而长大。”
秦觅顿时明了:“想来这匪首,从小到大没少受过别人的冷眼,少不得被当做怪物。”
“他自己也很难释怀,所以才躲在山上。”窦坤说,“那日我们和大人查过他的卧房,连面镜子都没有,肯定是他不想看见自己的怪模样。”
虽然心里有了准备,但在仵作值庐外,等都衍卫从冰窖把尸体抬上来,秦觅见了这怪模样,着实还是吓了一跳。
此人后脑勺比别人长出一截,像个大冬瓜,多的那张脸上双眼紧闭,像是不太成型,但鼻子嘴巴的轮廓都清晰可见,甚至隐约还有眉毛,但跟头发混在了一起,不太容易分辨。
说是两个头,并不为过。
单从正面看的话,这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不到四十岁,长得也还算周正,但那支棱出来的后脑勺就算帽子也无法彻底遮掩,只能挡丑,但还是能看出来里边藏着东西。
揭开身体上盖着的白布,戚鸾音介绍道:“此人确认是被毒死的,口鼻流血,眼白中有出血痕迹,嘴唇呈紫色,喉部和肺部有粉红色泡沫状痰液,五脏六腑皆已溃烂,应当是某种非常凶猛的毒药。”
慕天知若有所思:“肺部有泡沫的话,像是肺水肿的症状,就是——”
“肺部喘症、痰饮与支饮急性发作,使其呼吸不畅,气绝而亡。”秦觅以中医的方法解释道。
慕天知问道:“此人口鼻中可有苦杏仁味儿?”
窦坤飞快接口道:“有,当时我托着他的时候闻到了。”
秦觅问:“大人是否已有判断?”
慕天知点头:“结合毒药发作又急又凶,还有经典的苦杏仁味儿,应该是氰.化.物中毒。”
“这是何物?”秦觅奇道。
“一种剧毒物质,可以从植物中提取,也能人工合成,植物中比如木薯和苦杏仁会有这种成分。”慕天知想起那密室里酷似现代化学实验室的一堆瓶瓶罐罐,“我怀疑这是他们自己提取的。”
现有条件下人工合成可能难了些,但从现有的自然物质中提取,或许能够做到。
秦觅一知半解地点头,为了保守秘密没有追问,其他人更是听得云里雾里。
郑小玉一通发问:“什么叫‘人工合成’?氰.化.物……怎么写?有人吃杏仁中毒而死,就是因为这个吗?”
“杏仁有毒是对的,其他有机会再跟你解释。”慕天知问道,“这人叫什么名字?”
窦乾道:“禀大人,我们盘问了很多龙跃峰上抓回来的贼匪,他们绝大多数都自称级别不够,从未近距离见过大当家,只偶尔在召开大会时远远瞥上一眼,更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们审讯崔明,才从他口中抠出线索,但他说大当家叫‘老谷’,全名他也不知道,我觉得要么是他编的,要么就是那大当家故意隐瞒。”
“我们审过其他人,跟老谷近距离接触过的就是在内院外边守卫的那些,他们只称‘大当家’,连‘老谷’这两个字都不知道,但根据他们的说法,大当家是京畿附近口音,属下已经安排暗卫到附近去打探消息了,这样一个头上长了东西的怪人,肯定会有人知道。”窦坤道。
秦觅看了看眼前的尸体,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慕天知问道。
“这“老谷”脸上有明显的指痕,口唇处有伤,显然是被人掰开下巴强行喂毒。”秦觅指了指尸体的双手,“手背手臂都没有与人交手的痕迹——”
慕天知捏了捏尸体手臂和腿上的肌肉:“他不会功夫。”
秦觅道:“你觉不觉得,他其实不过是个傀儡?长得像我的那个黑衣人其实是幕后主使的走狗,眼看北镇抚司杀上来,唯恐‘大当家’被活捉,提前过来灭口。”
“很像,隐藏得那样深,不与其他人交流,只发号施令,甚至谈不上傀儡,只是个传声筒。”慕天知沉吟道,转头又问道,“崔明招了些什么?”
窦乾抱拳道:“他还是那套说辞,自己只负责山下千草堂,招揽主顾,与他们签定合同,届时交付婴儿,山上的事他一概不清楚,甚至很少上山。”
秦觅问道:“他没说自己何时加入的么?难不成还是元老?”
“这些他都含糊其辞,只说五年前因缘际会认识了老谷,知道对方急需用人,而自己正好擅长经商,就把山下的事务包揽了过来,一来二去壮大了声势,但两人纯粹是利益合作的关系,赚到的钱他只留下自己的部分,其余的让人送上山,他不会过问。”窦乾回答。
窦坤挠挠脑袋:“我们也觉得他有意推脱,但一直忙着审讯其他人,就先把他放到了一边,准备搜集更多的证据和线索,大致了解了真实情况,最后再给他上些手段好好审一通,免得被他牵着鼻子走。”
“嗯,他倒不急,但是得盯紧了,防止他畏罪自杀,也防止有人混进来杀他灭口。”慕天知警惕道,“给他关进诏狱去。”
北镇抚司里,只有官员才入诏狱,其他案件,尤其是民间的案子,囚犯都另有牢房安置,现在就怕幕后之人手眼通天,安排人混进来,不得不防。
窦乾窦坤同时抱拳道:“是!”
“对了,那些男性受害者呢?他们大体什么情况?”
窦乾答道:“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意识清醒,正如大人所料,这些人平日里被用作劳力,据说山里的机关巷道很多都是之前的人开凿的,但那些人早已经不在了,我们推测,应当就是永安河里捞出的部分骸骨。”
“几乎山上所有的力气活都是他们来干,也曾有人想要反抗,会被关禁闭,甚至遭受毒打,时间久了大家都被打服了。”窦坤道,“至于对女子们做那种事……他们也有记忆,但只说像一场梦,不知道是否真的发生过,其实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这贼山寨到底在干什么,只以为是把自己关起来当奴隶。”
秦觅深深叹息:“想来是被灌了春.药的缘故,只当是梦里的欢愉。”他沉吟片刻,又道,“但还是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们,毕竟女子们已经遭受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他们虽然也是受害者,但也应当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没等慕天知发话,戚鸾音突然道:“我认可。”
“我也觉得师爷说得对!”郑小玉说,“救回来的姐姐们都很惨,她们多想当这几年是一场噩梦,噩梦醒来之后一切都结束了,可她们的身体和神智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凭什么那些男子就可以重头来过?!”
窦乾也诚恳地说:“是啊,他们的身份挺尴尬,既是受害者,又是害人者,这案子最后断起来也挺麻烦。”
“如何断案将来我会同三法司商量,也会征求这些受害女子的意见。”慕天知严肃道,“将实情告知这些男子后,必须对他们严加看管,以免他们去骚扰那些女子,并且严禁双方见面,不论他们怎么哀求都不行,如有必要,就将他们转移到东厂那边软禁起来。”
窦坤点点头:“大人考虑得周到,万一有人知道其中哪个女子怀了自己的骨肉,生出些歪念头就坏了。”
“崔明那里可有千草堂所有主顾交易记录?诸如谁与谁生的孩子,孩子抱给了谁家这样的账本?”秦觅问道。
窦乾当即道:“有!不仅崔明住处搜出了大量账本,山上匪首住处也有很多记录,小吏们正在整理。”
“盯住他们严格保密,谁若外传,一律按从犯处置!”慕天知冷声道,“现在你俩就去!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遵命!”
两人离开后,秦觅推着慕天知到了另一具尸体面前。
他轻轻揭开此人脸上蒙着的白布,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这个跟自己十分相似的人。
尸体受伤很重,脸上全是青紫,脑壳也凹进去一块,应是从高处坠落所致。
正如先前窦坤跟慕天知透露的那样,现在在日光下看,能分明看到皮肤上有疤痕,这五官是被人为雕琢成跟自己近似的模样。
为何要这么做?难道就为了关键时刻可以李鬼扮李逵?难道他们早知道自己会进北镇抚司?这不太可能吧?
秦觅微微蹙眉。
戚鸾音知道他们最疑惑的就是这张脸,开口道:“师爷,大人,这人脸上不止一次动过刀,疤痕摞疤痕,但都很浅,是以隔远些看不出来。很像是每隔几年就要修整一次,不知道是有什么伤始终无法痊愈,还是——”
“不是无法痊愈的伤,这开刀的痕迹也很浅,只不过是在表皮上做工夫。”秦觅突然道,“应该就是照着我的样子,隔几年调整一次,保证他看上去和我一模一样。”
慕天知其实也有这个猜测,但并不敢说,听他说出口,便问:“何以见得?”
“不知道,就是有这个感觉。”秦觅垂眸看着那张已经被毁掉的脸,轻声道。
“他的功夫很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这样的,这脸更是经年累月之后才被雕琢成这个模样。”慕天知低声道,“如果真是冲着你来的,对方应当在下很大的一盘棋。”
更多的推测留给两人独处时再说,他转而问戚鸾音:“还有什么发现?”
“死因是高处坠亡,身上骨骼尽数断裂,除了因为坠落造成的伤痕,没有其他外伤。”
“身上可有动过刀的痕迹?”
“没有,体表没有缝合的刀疤。”
“刺青呢?”
“也没有。”
慕天知看了看一旁的郑小玉,转着轮椅走远了些,示意戚鸾音跟过去。
秦觅看出他俩要私聊,便也没有上前,只是默默注视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百思不得其解。
遗憾没有见过这张脸此前完好无损的样子,都说像,到底有多像?
反正现在的模样可差远了。
戚鸾音跟着慕天知走到僻静处,低声问道:“大人,有什么要问的?”
“检查这具尸身时,可否发现有什么异样?”慕天知声音比她还低。
戚鸾音不解:“您指的是何处?他全身都被摔得淤肿,或许有异样也被掩盖了,如果有需要,可以再深入验一遍。”
慕天知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身后……魄门,是否有损伤?”
“没有。”戚鸾音摇头,“只有死后失禁的症状。”
“那……魄门形状,是一个点,还是一条线?”
戚鸾音愣了愣,虽不解,但依旧回答:“一个点。”
慕天知点点头:“好,多谢。”转回头,目光落在秦觅身上,叮嘱道,“别告诉师爷。”
“你同戚仵作小声密谋了什么?”离开仵作值庐,秦觅推着慕天知回镇抚使小院,当即问道。
慕天知:“……”
“没说什么,随便问问。”他没想到秦觅劈头第一句就说这事儿,还没想好应对之策。
这样明显敷衍的回答显然瞒不了聪明绝顶的师爷,秦觅接着说:“是想问那人魄门是否被使用过吗?”
慕天知闭了闭眼,深深叹息:“你也想到了?”
“我才入北镇抚司两月有余,而那人被刻意改造成我的模样,绝非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幕后之人如此打造他,目的是冲我,而非北镇抚司。”秦觅坦然道,“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为了满足一些不正常的需求。”
“我既是断袖,又常同小倌们打交道,替他们医治过不少那处的伤,知道欢好多次后那里是什么状态,大人只是想了解幕后黑手到底对这‘赝品’做过些什么,不是吗?其实没必要避着我。”
慕天知庆幸自己是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否则不知该如何表现得才能正常些。
有人觊觎自己的阿鲤,不光肖想他,甚至还做了个赝品,想到那幕后黑手让赝品顶着秦觅的脸做些不堪的事,自己心里就怒火和妒火一起烧得旺盛,恨不得立刻把那人抓出来剥皮抽筋、捣成肉酱。
他不想当着秦觅的面提,也是不想让对方觉得恶心。
但自己能想到的,聪明的师爷怎么可能想不到,这避而不谈属实是掩耳盗铃。
“抱歉。”他有些自嘲地说,“我总想着保护你,但忘了你其实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秦觅左右张望了一下,见路边站岗的都衍卫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飞快低下头在慕天知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接着很快起身:“需不需要另说,我很喜欢。”
慕天知扭过头去,看着他笑了笑。
秦觅道:“能告诉我结果吗?我不想回去翻看他的尸体。”
“戚鸾音说没有异样,我相信她的判断。”慕天知说。
“即便如此,也不能确保幕后之人没用这赝品做些其他的事,或许那人是承受方,又或许,他们只是用手,或者口——”
慕天知听不下去,打断道:“予得,既然没有,就别多想,或许幕后之人能猜测到你会进北镇抚司,早就准备好了这步棋。”
秦觅沉默片刻:“也对,毕竟你早就在北镇抚司拼命了,就算无法确定你会成为镇抚使,但凭你的身份地位和能力,早晚手中握有权柄,而我也一定会投奔向你,假冒成我,总会有收获。”
“这是一局很大的棋,我现在觉得,幕后之人的目的并不简单,绝非简单观察我俩这两个幸存者的心理创伤,肯定别有所图。”慕天知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我们去证物室看看。”
证物室里放满了从龙跃峰上运下来的东西,现在已经被归纳整理出来,慕天知让一名小吏带路,找到了存放着那些瓶瓶罐罐的地方。
窦乾知道这些东西肯定重要,让人单独用了一间小屋摆放,按照现场绘图尽可能还原了那间密室的模样。
秦觅推着慕天知进去,看到这些半透明的器皿和从未见过的支架,顿时惊呆了。
“这些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慕天知神情严肃:“这都是属于未来的东西,我现在几乎能确定,大鑫朝还有别的穿越者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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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佰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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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看看预收呀~ 《长星坠》 倔强腹黑贵公子攻vs浪子精分没正形受 伪骨科竹马少年互相救赎,成长为牛逼大能,最后携手对抗幕后boss、拯救世界的冒险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