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楚天阔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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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来赎罪了。”少年的表情无喜无悲，像极了一具空洞的人偶，但她的双眼中是化不去的哀伤，那股哀伤浓烈到极致，只要看一眼就会被灼伤。
她缓缓走向天台，想要从这里一跃而下。
就在她走到一半的时候，早就在旁边埋伏已久的步人间立刻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被抓得很紧，她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
步人间询问道：“你究竟为何想要寻死？”
难却也立刻跑过来，她一边轻轻拍着少年的背安抚少年的情绪，一边询问道：“对呀，你到底为什么想要自杀啊？可不可以跟我们讲一下啊？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啊？”
“呵。”少年近乎自嘲地笑了一下，笑容中夹杂着痛苦和诘问，“为什么要去死？因为这个社会病了！为什么那些人要对我的姐姐指指点点？
我姐姐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人们要去指责受害者？为什么不去指责那些加害者？我姐姐到底做错了什么事？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少年的语气中夹杂着愤怒和痛苦：“那件事发生之后，所有人都在姐姐背后指指点点。
那些人把姐姐的事情当成谈资，大肆谈论，然后又高高在上地点评姐姐这里不对，那里不对，把姐姐整个人全盘否定。
我姐姐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所有人都说她的一辈子彻底毁了，她的一辈子到底哪里毁了？她的一辈子明明还有那么长！
她的未来有无限种可能，她可以当大老板，可以当律师，可以当医生，可以当画家……
她的未来明明还有那么多种可能，到底哪里毁了？
难道姐姐的人生就只能止步不前吗？她难道不能继续生活吗？她难道不能开心吗？她难道只能一辈子以泪洗面吗？”
“我骗了你们。”少年忽然大笑起来，“那天晚上，我没有正面回答姐姐的问题。
我沉默了。
第2天，姐姐跳楼自杀了。姐姐自杀之前，把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全都杀了。
菜市场的男老板，便利店的男老板，还有家附近的男邻居，姐姐的男同事，姐姐的男上司……这些人都是曾经对姐姐指指点点过的人，全部都被姐姐杀掉了。
那些男混混，还有那些对姐姐指指点点的人，全部都是杀人凶手。
如果不是这些人，姐姐就不会死。
所有人都是凶手，包括我。
这个社会病了……我也病了。”
少年抬头看向夜空，她叹了一口气：“人言可畏啊……姐姐是被流言蜚语给逼死的。
那些话语明明那么轻，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有，可一旦落到人身上，就像是一座大山。
那些流言蜚语化作一座大山压在姐姐身上，直到最后将姐姐彻底压垮。
姐姐是被流言蜚语逼死的。
她是被这个社会逼死的！这个社会病了，所有人都病了……我也病了。”
接着，少年发出了近乎神经质的笑声。
她笑得停不下来，刺耳的笑声在天台上回荡，她笑得眼泪都下来了：“我也是杀人凶手。
我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我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如果那天晚上……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沉默，而是去鼓励姐姐，姐姐说不定就不会死。
我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我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沉默？
我到底为什么要沉默？”
少年的语气中充满了自嘲：“从小到大，我都只会懦弱地随大流，人们说什么，我就跟着沉默，不敢发出异议。我不想当出头鸟，不想被人特殊对待。
我并不认同人们的观点，这个社会上的很多观点我都不认同。
但我很懦弱，我从来都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每次都只在人群当中沉默，仿佛这样我就能融入大众。
所以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沉默了。”
“我有罪……我身上有着洗不干净的罪。”少年大笑了起来，笑容十分苦涩，眼角滑落了一滴泪珠，“姐姐死后，我原本想下去赎罪，但是我想起来，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还没有死。
那群男混混当时还在牢里，不然姐姐肯定会把他们也杀了。
他们是罪魁祸首，我的姐姐已经死了，但他们却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是何等的不公平啊？
我要让他们用生命来向姐姐赔罪。”
“所以我在这个世界上又苟延残喘地活了几年，等到那群男混混被放出来的时候，我把他们都杀了。”少年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当时的情形，神情十分癫狂，“你们知道吗？他们当时求饶的时候可滑稽了，一个个都跪在地上朝我磕头，求我放了他们。”
少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十分阴森：“可是我怎么可能放了他们呢？我的姐姐已经死掉了。
我放了他们，那当初谁来放过我的姐姐？
所以我一刀一刀又一刀，把他们全都杀死了。
我把他们的尸体大卸8块，说实话，这可是个累活儿，要不是我提前带好了斧子和锯子，还真不好分尸。
最后我把那些尸块扔到了肮脏的臭水沟里，他们这种畜牲就该一辈子待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免得污染了我们普通人生活的土地。”
“罪魁祸首死了，指指点点的帮凶也死了，现在只剩下我了。”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所以现在，轮到我来赎罪了。”
少年的语气十分漠然：“你们就算今天阻止了我也没有用，警察马上就能查到我头上，到时候我在牢里照样会被执行死刑。”
难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步人间却挑了挑眉，她看向少年：“你今年几岁？”
少年：“11岁。”
“你居然才11岁！”难却震惊了，因为少年的身高看起来和14、5岁的孩子差不多高。
不过很快她又兴奋地说道：“你没满12周岁，不用负刑事责任。你不会被判死刑的，甚至都不用坐牢。”
“啊？”少年顿时卡壳了一瞬，她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走向。
不过很快，她的眼神又坚定了起来：“那又怎么样？就算你们这次成功拦住了我，我以后还会接着自杀，你们还能次次都拦着我吗？”
少年叹了一口气：“这是我要赎的罪，与你们无关。这是我自己犯下的罪业，我要自己去赎罪。
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是不用为我一个罪人费心。
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这是我种下的因，我要去承担这个果。”
哪怕这是一个苦果，她也要混着血与泪一起咽下去。
要怨就怨她当时太懦弱了，如果她当时能勇敢一点的话……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她没有重来的机会，她的姐姐也无法复活。
步人间询问道：“你觉得，你姐姐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吗？”
少年沉默了一瞬，然后接着说道：“她应当是恨我的……
我和那些人一样，全部都是帮凶。
明明我和她是血缘至亲，她对我那么那么好，可我却那么懦弱。
懦弱到甚至不愿意表明自己的真实态度。
她一定……是恨我的吧。”
“我倒觉得她不一定恨你。”步人间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如果她恨你，为什么不杀了你？她最后杀了那么多人，但却没有杀你，如果她恨你，为什么不杀了你？”
“可能是……可能是姐姐杀人太多，杀到我这里觉得累了，所以留了我一条命……”少年绞尽脑汁地找借口，但最后想出来的借口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语气越说越弱。
“我觉得她爱你。”步人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无论如何，她最后都没有对你下手。你和她住在同一个屋子里，想对你下手简直轻而易举。
如果她真的恨你，第1个杀的就是你，毕竟你们离得那么近。
可她没有杀你，她杀了那么多人，却唯独没有杀你。
我觉得她爱你。”
少年忍不住哭着说道：“可是我当时的做法那么过分，我在姐姐最需要鼓励的时候没有鼓励她，而是选择了沉默……姐姐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步人间说道：“可能她确实对你失望了。”
少年听到这个话，顿时哭得更大声了：“呜呜……都是我的错，我也是杀人凶手……”
步人间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可是她没有杀你，不是吗？
可能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你失望，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你下手的打算。
又或许她那天晚上确实对你失望了，但仍然没有对你下手的打算。
还有一种可能，她那天晚上确实对你失望了，然后想趁着夜色对你下手，但是最终又没有动手。
假如是前两种可能的话，那她根本就不会恨你，反而说明她爱着你。
假如是最后一种可能的话，不管她是在动手之前被你们多年的感情所打动，还是单独对你心软，最后她都没有对你下手。这也说明她爱着你，爱到可以容忍对你的失望。
不过这些都仅仅是我个人的推测，事实不一定是这样。
她的想法我们无从得知，但我觉得她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点——哪怕在人生最后的时刻，她也爱着你。
我觉得，她希望你活着。”
少年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被击碎了，她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呜呜哇……姐姐、姐姐……呜呜呜……”
步人间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好孩子，哭吧，哭吧，我们陪着你。”
难却加入了抱抱大军，和步人间一起抱住了正在哭泣的少年：“想哭多久就哭多久，我们一起陪你！”
少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哇……谢谢你们，你们人真好！”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声音越来越近。
少年的动作僵硬了一瞬，随后缓缓说道：“哎呀……警察查得好快啊。”
步人间掏出纸巾，动作轻柔地帮少年擦干净了脸上的鼻涕和泪水：“没事，我们陪你一起去做笔录，你不会坐牢的。”
“放轻松放轻松，到时候实话实说就行，你还没满12周岁，完全不需要负刑事责任！”难却拍着胸膛保证道。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楚天阔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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