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育幼院》早秋闲听雨打帘

51、楚海辽与■■■

　　步凌逍亲昵地把头靠在步人间的肩膀上撒娇：“姐姐你真好～”

　　“我，最喜欢姐姐了……”少年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幕，今夜的月色格外皎洁，随后她缓缓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姐姐，我来赎罪了。”

　　这名少年看起来才14、5岁左右，面容十分疲惫，双眼无神。夜晚的冷风将她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此时她正站在一座高楼的天台上，脚边是天台的边缘，底下是空旷的街道，这个时间点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行人。

　　少年长叹一口气：“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我的这条命，早就该结束了。”

　　天台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有两个人冲上了天台，这两个人正是步人间和难却。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10:30，事情还得拨回到15分钟之前。

　　15分钟之前，步人间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然后偷偷溜到了育幼院大门口。

　　她打算去外面买点宵夜吃。

　　就在她准备偷偷离开育幼院的时候，她看到难却也偷偷离开了房间，然后往大门口这边走来。

　　于是一人一统有些尴尬地在大门口大眼瞪小眼。

　　难却率先打着哈哈：“哎呀，这么巧呀，如果我说我是来赏月的，你信吗？”

　　“不信。”步人间摇了摇头。

　　难却只得把真实目的说了出来：“好吧，其实我是打算偷偷溜出去搞点夜宵吃，你要一起吗？”

　　步人间：“好。”

　　于是一人一统一拍即合，一起悄咪咪溜出了育幼院。

　　就在她们商量是去买炸串吃，还是买麻辣烫吃的时候，步人间忽然看到不远处的一栋高楼上好像站着个人。

　　步人间顿时皱起了眉头，她伸出手指向了那座高楼：“难却，那座楼的楼顶上，好像站着一个人。”

　　难却立刻朝那边看了过去，当看清楼顶上的景象的时候，她立刻发出了尖锐爆鸣声：“啊啊啊！完了，那个人要跳楼！！”

　　她毕竟是高科技系统，视力比正常人类要高出几十倍。她清楚地看到楼顶上站着的那名少年眼中充满了死意。

　　那双眼睛十分空洞，没有任何求生欲。

　　于是一人一统火速赶往那边救人，当她们终于爬到天台的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名少年被她们开门的动静惊动了，立刻回头看了过来。

　　难却趁机大声喊道：“等一下，少年，不要冲动！”

　　难却循循善诱：“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可以帮助你，真的，你相信我们！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不要怕，我们可以帮助你，我们可以帮你去找场子。

　　还是你家里人对你不好啊？我们也可以帮助你的，我们是育幼院的工作人员，如果你家里人对你不好的话，你可以来我们育幼院。

　　总之，请你先冷静一点，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不管什么事，咱们都可以商量！”

　　“呵。”那名少年听到这里发出了一声嗤笑，不知是在笑谁。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近乎像是一声叹息：“早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少年闭上眼睛，不打算多说什么，很快，她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她将头转回来，张开双臂，脚步逐渐向边缘逼近，打算跳下去。

　　“咕噜——”这道声音是从那名少年的肚子里发出来的。

　　场面一时变得尴尬起来，少年默默把脚又收了回来。

　　步人间开口说道：“要和我们一起去吃宵夜吗？想不想吃炸串，麻辣烫和炒粉？我们可以请你吃。”

　　难却也立刻附和道：“对呀，对呀，你跟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不然你现在跳下去就成了饿死鬼啊，那也太惨了！

　　俗话说得好，当个饿死鬼不如当个饱死鬼，所以你先跟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30分钟后，空旷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下，两人一统正蹲在路灯下面吃东西。

　　杂七杂八的打包盒堆在了脚边，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炸串，麻辣烫，还有好几瓶饮料，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碗炒粉。

　　难却一边往嘴里塞炒粉，一边轻声询问：“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跳楼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呀？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我们会帮助你的。”

　　那名少年没有回话，她只是一直在默默吃东西。

　　难却也没有追问到底的意思，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

　　当她们吃饱喝足后，步人间顺手把她们产生的垃圾全都一股脑打包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随后又掏出一颗草莓形状的糖，递给了那名少年：“吃颗糖甜甜嘴。”

　　少年没有接那颗糖，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步人间，然后又看向难却。

　　随后她缓缓开口：“你们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但她似乎并不是真的想征求步人间和难却的意见，还不等她们回答，少年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从前有一对姐妹，她们家母父早逝，只剩下这对姐妹相依为命。

　　姐姐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对妹妹也很好。

　　姐姐为了撑起这个家，从学校辍学去打工，她日复一日地辛勤劳作，用自己辛苦赚来的薪水供妹妹念了书。

　　但有一天，姐姐在下班的路上……遇到了一群男混混。

　　那些男混混把她拉进巷子里，殴打她，虐待她，侵犯她。

　　姐姐的肋骨被打断了三根，左手手骨被打骨折了，全身多处撕裂伤和挫伤……

　　人们发现她的时候，巷子里的血已经流了一地。

　　那群男混混很快就被抓了起来，关进了牢里，还赔了一大笔钱。

　　姐姐在医院里治疗了四个月，最后她的身体痊愈了。

　　一开始，姐姐还很庆幸，她庆幸自己成功活了下来。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在身体痊愈之后，姐姐就接着去工作，挣钱，但是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总是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人们总是在她背后窃窃私语，甚至当着她的面谈论那件事。

　　那些人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件谈资，以一种戏谑的口吻去谈论着姐姐的痛苦经历。

　　有人说姐姐那天就不该路过那条巷子。可那条巷子靠近主街道，那条主街道每天都会有很多行人。

　　有人说姐姐那天穿的太少了。可那天姐姐穿的是长袖上衣和运动长裤。

　　有人说姐姐没有安全意识，不该一个人下班。可是很多人都是一个人下班的。

　　有人说姐姐作风有问题。可是明明以前所有人都夸姐姐作风好。

　　有人说姐姐乐在其中，不然为什么事情发生了之后像没事人一样？可是这有什么错吗？犯错的又不是姐姐……

　　难道姐姐就只能痛苦地活着吗？她不能快乐吗？她不能照常生活吗？

　　人们对姐姐指指点点，仿佛姐姐不是受害者，而是一个加害者。

　　所有人的中心论点都只有一个——姐姐这一辈子算是毁了。

　　渐渐地，姐姐越来越不开心。

　　直到有一天晚上，姐姐问妹妹：‘你觉得我这一辈子毁了吗？’”

　　“故事中的妹妹，是我。”少年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故事中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难却问道：“那你那天晚上是怎么回答的？”

　　“我跟姐姐说：‘怎么会呢？姐姐，你的一生还长着呢，你以后一定能当大老板，挣大钱，然后活得比谁都精彩！’

　　最后，姐姐离开了这里，去外地打工了。

　　她现在可厉害了，一个月能挣到很多很多钱呢！”那名少年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来，但步人间却看到她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这名少年在说谎。

　　步人间没有揭穿这个谎言，她只是轻声说道：“这个结局很美好。”

　　“是啊！”少年笑了笑，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姐姐现在活得很好，她有很多很多的钱，可以买很多很多东西，她已经过上了很好很好的生活。”

　　少年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真是个美好的结局啊……”

　　她回头看向步人间和难却：“谢谢你们的开导！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不会再去寻死了。”

　　“你想明白就好。”难却笑了笑，“人生嘛，好死不如赖活着！”

　　“我叫难却，她叫步人间，我们都是那边那家育幼院的工作人员。”难却指了指育幼院的方向，然后笑眯眯地看向少年，“以后你要是不开心了，欢迎随时来找我们！遇到困难了也可以来找我们，我们都会帮助你的。”

　　“谢谢你们！”少年笑了笑，随后又跟她们道别，“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拜拜！”

　　难却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好呀，拜拜！”

　　等到少年的背影渐渐淹没在夜色中，难却也打算回育幼院了。

　　当她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步人间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步人间，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没做吗？”

　　“她说谎了。”步人间的语气十分笃定，“她还会爬上那栋楼，然后自杀。”

　　“走吧，我们去守株待兔。”步人间拉着难却再次走向了那栋高楼。

　　20分钟后，楼顶的天台上。

　　步人间和难却悄咪咪隐藏在了暗处的角落里。

　　难却等了半天都不见有人来，她忍不住吐槽道：“步人间，该不会你猜错了吧？万一她不打算自杀呢？万一她去别的地方自杀了呢？”

　　步人间默默摇了摇头：“我不会猜错。”

　　很快，天台的门再一次被打开，那名少年果真再一次来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