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谢》花间道

11、第 11 章

　　余子杭揉了揉她的头：“哭什么啊，我们现在解约行不行？”
　　白嫣然回忆了一下，笑得更难看了。
　　“公司……根本没跟我签续约的合同。”

　　周倩与只跟她说要出道，给了她资料叫她准备。
　　续约的事情，她以为周倩与是忘记了，她自己也没好意思提。

　　现在想想……这种大事，周倩与怎么可能会忘？

　　余子杭明白了，他家小胖子，这是彻底地被光年放弃了。
　　放弃之前，还要先榨干她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余子杭一遍安慰她，一边飞速的点开齐山雨的对话框。
　　“小齐姐姐您好！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你好，小余总，有什么事？”
　　“小齐姐叫我小余就好，请问昨天发您的音频您听过了吗？”
　　“听过了的，已经找了人在写歌了。”
　　“好的小齐姐，”余子杭回她，“现在出了点问题，白嫣然这边现在就可以签约了。”
　　“好的，我现在准备一下合同，明天你就带她过来吧，余总说要亲自签她的。”

　　余子杭看着“余总亲自签她”几个字狠狠地咬牙，心想死余迅这是真的对自己弟媳妇图谋不轨。

　　但他点开余迅的头像，发送的却是“哥哥！我亲爱的哥哥！！江湖救急，借我个律师！！”

　　余迅估计是在忙，没回他，余子杭又拨了电话过去。

　　余迅听完光年的骚操作，嗤笑了一声，“你看，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光年的人都不干净。”
　　余子杭还在义愤填膺地控诉，突然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角。

　　“余子杭，”白嫣然开口，是软软糯糯的哭腔，“余子杭，我不想就这样放弃。”
　　她眼眶红红的，“我想去找周姐谈谈，她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就算是要让我走黑红的路我也认了，但我不能白白帮别人做嫁衣。”

　　如果光年真的不要她了，又为什么要换了那首抄袭的歌？
　　如果周倩与真的只是想利用她，又为什么要大大方方的承认？

　　续约的事情，她要找周倩与问个清楚。

　　余迅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白嫣然的话，笑着说小姑娘还挺有主意。
　　余子杭皱着眉叫他少夸白嫣然。
　　“那是你弟媳妇，你注意影响。”
　　“——什么玩意？”余迅惊道，“怎么回事？！”
　　余子杭享受着这种一石激起千层浪的快感，开开心心地把余迅的电话挂了。

　　挂完了又想起他哥还没同意给他借律师这个事儿，又赶忙打开微信讨好他。
　　“亲爱的哥哥，”余子杭一个字一个字敲上去，“记得给你弟媳妇安排个律师。”
　　又加了一句，“我明天带她去天映和你签约哟~”

　　白嫣然难过，周倩与心里也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她觉得自己挺愧疚的，但愧疚归愧疚，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箭在弦上，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白嫣然说想和她谈谈，她飞快的找了些别的事情做，回绝说自己很忙没时间，下次再说。
　　白嫣然去了好几次，周倩与都不在办公室。
　　周倩与在想，自己为什么要躲？
　　可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没勇气面对白嫣然。

　　白嫣然在路上碰见江芸芸，她没准备打招呼，对方却伸手拦住了她。
　　“周倩与跟你讲了没，”江芸芸开口，“傻子，你这是被利用了。”

　　“我知道。”白嫣然回答她，“我要找周姐问个清楚。”
　　“我要听她跟我解释。”

　　和周倩与认识了那么久，她不相信周倩与能做的这么狠这么绝。
　　她刚刚进公司的时候一分钱都没有，也没住的地方，是周倩与把她带回了家。
　　当时的周倩与也刚刚工作，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穷，有时候两个人吃一碗四块钱的面。
　　白嫣然想父母，有时候会偷偷的哭，周倩与经常像个大姐姐一样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她。
　　那段日子很难熬，但周倩与和她一起度过了，还说一定要把白嫣然捧红，然后跟着白嫣然穿金戴银吃香喝辣。

　　白嫣然不明白，周倩与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白嫣然，我们都是牺牲品，”江芸芸摘下墨镜，“我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你的，周倩与想捧的只有李知恒。”
　　白嫣然瞪大了眼。

　　“我的黑料他们都准备好了，倒时候一有热度，李知恒立马单飞。”
　　白嫣然侵权蹭热度，江芸芸耍大牌。
　　被两个极品女队员拖累的阳光男孩，多美强惨的人设，多好的卖点，妥妥的一飞冲天。

　　“你怎么知道的？”白嫣然问她。
　　“是周倩与和我商量好的，”江芸芸回她，“我自愿的。”

　　江芸芸确实和周倩与签了协议。但协议内容是利用江芸芸的黑料给组合炒热度，炒红之后李知恒和白嫣然单飞。
　　江芸芸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周倩与又给了她足够好的资源，她就同意了。
　　能给自己炒点热度，还能在配置不错的剧里演女二，怎么想都不亏。
　　但她没想到，周倩与会把白嫣然也牵扯进来。

　　就像当初，和周倩与有协议是一回事，李知恒自己去找她的黑料是另外一回事。
　　她不喜欢别人破坏规则。

　　江芸芸告诉白嫣然，周倩与在李知恒的练习室。
　　还叫她退出，不要被周倩与说服，不要续约。
　　续约只会让她以后被更加充分地利用，凉的更惨。

　　这次，白嫣然终于成功堵到了周倩与。

　　“周姐，”白嫣然站到她面前，“我问你，我的续约合同还没签，是不是公司不打算续约了？”

　　周倩与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怎么可能，只是我最近有点忙，等过两天就签约。”

　　白嫣然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周姐，我是不太聪明，可你也不能把我当傻子。不续约就不续约了，组合你也别宣传了，我退出。”

　　“不是公司不和你续约，我们之间也要是双向选择的是不是？”周倩与不去看她，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公司也要看你有没有续约的价值啊。如果这次成了，当然会续约，还会给你提高待遇。”

　　“那要是没成呢？”白嫣然忍着哭腔，“要是黑红也红不起来呢，我不是在给光年白打工？”

　　“什么叫白打工？”周倩与皱眉，“光年养了你五年多了，你给公司带来什么收益了？祸倒是惹了不少。现在让你在最后报答一下公司，你连这点牺牲都不愿意？”

　　“没人养我！”白嫣然吼道，“你当初把我签下来的时候怎么说的？你给我资源了吗？你捧我了吗？你听听你给我的都是什么歌，有没有一首能听的？”

　　“白嫣然，”周倩与叹了口气，“你扪心自问……是我不想捧你吗？公司为什么不给你资源，你心里不清楚吗？”
　　白嫣然当然清楚。
　　但她觉得自己没错，从始至终都没错。

　　“周姐，公司不给我资源不是我的错，”白嫣然仰起头，“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是光年错了。”
　　她盯着周倩与的眼睛，“你也错了。”

　　“我有什么错？”周倩与哑着声音，“我对你不够好？你父母的丧事不是我帮你办的？你没地方去的时候不是我带你回家的？你当时闯了那么大的祸，把公司的大客户脑袋上开了瓢……要不是我，你早被开除走人了。”

　　周倩与有点哽咽：“公司不给你资源，我特地找了刘扬给你写歌，是你自己不争气，怎么唱都火不起来。”

　　白嫣然看着她的脸，却怎么也找不出当年的样子。
　　从前的周倩与不是这样的，她总是神采飞扬，目光奕奕。而现在，周倩与满心满眼都是利益。

　　“周姐，刘扬写的歌什么水平，你比我清楚。他的歌根本配不上我。”
　　“光年也配不上我。”
　　白嫣然转头，大步流星地推开门走了。

　　余子杭找过来的时候，白嫣然正在等电梯。
　　余子杭刚想问问和周倩与谈的怎么样，就听见了她抽泣的声音。
　　他抬起手，最终还是只拍了拍她的肩。

　　白嫣然抬起头，电梯门上映出她通红的双眼。
　　“大不了，我不混娱乐圈了。”
　　“这怎么行？”余子杭安慰她，“此路不通，我们换条路走不就行了？光年没眼光，不会挑人，而且这两年光年的名声越来越差了，这都是他们活该。”

　　光年把人当傻子，觉得白嫣然好摆布，就可劲儿的对着她一个人摆布，觉得这个没背景没脾气的小姑娘怎么也不敢反抗。

　　“事业和爱情，我总得抓住一个吧，”白嫣然含着眼泪，偷偷去看余子杭，“你说，我跟你谈个恋爱怎么样？”
　　“这么快？”余子杭有点兴奋，立马牵起了她的小手，“你这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白嫣然又偷偷斜视他。

　　“我怎么觉得，”余子杭盯着她的表情，“你看起来有点心虚？”

　　“我……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白嫣然还是不敢看他的脸，“房租的话，可不可以不交？”

　　白嫣然捏着自己的衣角，“不然，我也没别的地方去了。”

　　余子杭带着职场失意的白嫣然饱餐了一顿，吃饭期间又躲去厕所跟齐山雨通了话。
　　齐山雨叫他明天带着白嫣然去Ｂ城天映总部，带上所有证件。

　　余子杭又想起光年拍的那几张宣传照。
　　白嫣然和江芸芸现在都推退出了，不知道周倩与又会找哪些炮灰来捧她的李知恒。
　　很快，他就知道了。

　　周倩与没有放弃白嫣然的利用价值，她总觉得光年养了白嫣然五年，不能白养，不管怎么样都得收点回报吧。

　　于是光年发了解约证明，大致意思是白嫣然其人罪孽深重，一是伪造档案，二是挑拨是非，联合江芸芸对李知恒打压欺凌，导致队内关系不恰，以致于解散。
　　然后又说这个团是公司筹备多年的心血，被白嫣然三两下就拆了个底朝天，光年娱乐队白嫣然很失望，决定主动解约。

　　余子杭看了这则声明简直气的火冒三丈，噼里啪啦的就打字骂了起来。
　　不过他骂着骂着就发现，光年发的这条微博似乎并没有溅起什么水花。
　　一来，光年娱乐口碑一日不如一日，连普通网民都知道光年名声不行；
　　二来……声明里出现的三个人，路过的大众根本就不认识，也没兴趣。

　　周倩与还买了一些水军在底下叫嚣互掐，一方说李知恒可怜，另一方说我们家江芸芸／白嫣然是无辜的，还买了个小热搜。
　　不过点进来的人都是一头雾水。
　　“这都是谁啊，三个人一个都不认识，为什么会上热搜？”
　　“买的热搜吧，评论才四百多条，好尴尬。”
　　周倩与见状，立马又多买了一些水军投放，评论里互掐了上千楼，评论破了十万。

　　但三位当事人都没什么粉丝，点进来的都是无关的吃瓜群众。
　　吃瓜群众觉得莫名其妙。
　　“挠头……我点进这几个当事人主页，李知恒微博才注册的，粉丝只有几十个，白嫣然粉丝也就一万出头，那个江芸芸甚至没注册微博呢。那么问题来了，这些掐架的都是谁啊？”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第一。
　　“同挠头，都是菜鸡，别互啄了吧。”
　　“挠头加１，骂白嫣然有一两万条吧，都说什么欺负我们知恒哥哥……可是李知恒还没出道啊？他的粉丝哪来的？”
　　“挠头加２，声明写的是什么鬼东西，还说这个团是光年筹备了多年的心血，筹备多年你不知道人家档案对不对？你不知道人家队内有矛盾？临出道了说队被白嫣然搞得解散……什么玩意，看不懂，白嫣然肯定是推出来顶锅的吧，还买水军骂她，光年操作越来越黑了。”

　　周倩与没想到，这次吃瓜群众居然这么不买账。
　　当然，吃瓜群众不买账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余迅也买了水军，但是他买的是“理智吃瓜言论”，乍一看是理智讨论，其实都是偏向白嫣然的。
　　周倩与这次买的热搜倒是让白嫣然涨了两万粉，都是跑来说“心疼小姐姐”的，还有好多点进她主页，发现她唱歌很好听，所以转粉了的。

　　周倩与想了想，觉得是大家没看见李知恒真人的缘故，没见到人长什么样，谁会替他说话？

　　于是光年娱乐又立马发了一张李知恒的宣传照，配文“你是阳光温柔大男孩，你值得我们的期待，＠李知恒ＬＺＨ”。

　　吃瓜群众见这个小哥哥长得还不错，刚准备夸两句，余迅买的水军又迅速下场了。
　　“看吧，我就说光年是要踩着白嫣然，力捧这个李知恒。”
　　“白嫣然真惨，被解约还要被吸血。”
　　“刚还说白嫣然毁了团，毁了你们的心血，转头就开始给李知恒做宣传？什么操作。”
　　“我想知道白嫣然到底是怎么毁了团的。”
　　“同想知道，一个弱弱小小的女孩子能干啥？还欺凌李知恒……李知恒怎么也是个大男人吧，被一个小姑娘欺凌？？？？”

　　周倩与见舆论风向越来越偏，气的够呛，偏偏江芸芸也过来提了解约。
　　她忍了口气，静静的看着面前红唇张扬的江芸芸，“你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
　　周倩与手太黑，再不走的话，她怕是要比白嫣然死的还惨。
　　但白嫣然有后台，她可没有。

　　白嫣然人傻，看不出来，但她很清楚。
　　她那个助理……明明就是余家小公子。

　　此时的白嫣然正叼着一罐酸奶，瘫在沙发上看剧，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零食。
　　余子杭不过是出去处理了点事情，回来就看到这一摊狼藉。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摄像头。
　　“来来来，我们立志要减肥的白老师，你能解释一下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白嫣然斜眼，咕噜噜的吸了一大口酸奶。
　　“……白老师，你真不打算减肥了？”
　　白嫣然继续斜眼。
　　余子杭自讨没趣，关了相机，坐到她身边。

　　“走开，热死了。”白嫣然推他。
　　“？”余子杭莫名其妙，“白小胖，你前两天可不是这样的？”

　　“前两天看你觉得新鲜，现在已经到手了，没兴趣了。”
　　余子杭捏住她的脸，“我看你是需要一点敲打。”
　　随即又把她圈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头发，“白小胖，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白嫣然猛地坐直了，“你先别说话，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余子杭含笑，“好吧，那我先听听白老师的好消息。”
　　“不行，我先听你的。”

　　余子杭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只告诉她一部分。
　　“天映想签你。”

　　“谁？”
　　“天映。”

　　白嫣然坐的更直了，“哪个天映？”
　　余子杭纳闷：“还有那个天映？就那个，咳，任璐瑶你知道吧？就她在的那个天映。”

　　白嫣然顿时就瘫了回去。
　　“你想什么呢，天映是什么公司，闲的没事干了跑来签我？你觉得我和任璐瑶是一个级别的？”
　　她又考究的盯了会儿余子杭那张脸，“我一直以为你挺精明的……怎么你也有被骗的时候？”

　　余子杭抓头：“谁说我是被骗了？不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被骗了？”
　　“怎么不是？”白嫣然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他，“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他认识天映的高层，可以介绍你过去，保证顺利签约，没成功的话全额退款？”

　　余子杭：“你从哪儿脑补出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嫣然：“这才不是脑补，这是诈骗犯的套路！”

　　余子杭眯着眼问她：“你怎么知道诈骗犯的套路？”
　　白嫣然缩了缩头。
　　“就……我之前也是被这么骗过的。”
　　那个人还说，天映可以帮她出光年这边的违约费，白嫣然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鬼迷心窍了，就觉得这是真的。

　　现在想想，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天映签她，还要帮她出违约费，图什么啊？

　　但当时……可能她太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了吧。
　　哪怕明明知道这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也想去试试。

　　余子杭咬牙：“那人骗了你多少钱？”
　　白嫣然心虚：“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八……八万。”

　　余子杭气的想打人。
　　她一个笨头笨脑的小姑娘，能攒下多少钱？一下子就被骗走八万……难怪现在交房租的钱都没了。

　　但余子杭又不能怎么办，只能揉揉小笨蛋的脑袋。
　　“以后别这么蠢……天映要签你就会直接签你，怎么可能有人问你要钱？”
　　“那不是他说会帮我介绍的吗，而且他说他跟天映老总关系很好的，成功率大。”

　　“白小胖，”余子杭扯她的头发，“你动动你的小脑子，和天映总裁关系很好的人，会缺你那八万块钱？？”
　　白嫣然心虚的抱住了膝盖。

　　余子杭又清了清嗓子，“但是我说的天映要签你的事，是真的，不是被骗了。”
　　白嫣然半信半疑的抬起脑袋，“怎么说？”
　　“就……天映跟我说，要签你，合同已经拟好了。”

　　“天映怎么知道我？天映的谁跟你说的？他们为什么要签我？”
　　“就，就是我一个朋友，他和天映总裁关系很好，然后他——”
　　“他可以帮忙向天映总裁推荐我是不是？”
　　“对！”余子杭点头。

　　白嫣然冷笑：“然后先交费用，不成功免费退款？”
　　她拧着余子杭的耳朵，“我没有八万了！八千都没有！原来不是别人骗你，是你打算骗我？我有没有钱你不知道吗！”

　　余子杭：“谁说要掏钱了！不用钱的，你先把手松开！”
　　白嫣然松了手，“不用钱，那有什么别的条件？”
　　她想到了什么，突然抱住了自己的胳膊，“不会是要我卖——”
　　“你想什么呢！”余子杭敲她的头，“我……我那个朋友，他和天映的总裁关系真的很好，他推荐的你，一定行的。”

　　白嫣然狐疑：“关系很好？有多好？”

　　余子杭表情凝滞了一下，然后慢吞吞的说：“大概是亲……亲兄弟？”
　　“亲兄弟，还要大概？”白嫣然疑惑的问，随即又拍了一下大腿，“我知道了！他是私生子对不对？！”

　　余子杭喝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私生子！！”
　　白嫣然眉飞色舞：“哎呀你不知道，你这个朋友可能不好意思和你说，但是我听过一些传言的。”
　　余子杭诧异：“什么传言？”

　　“就是……”白嫣然突然凑得很近，“就是那个天映的老总你知道吧，他姓余，是那个丰余珠宝的老板的儿子！”
　　余子杭点点头，这些他当然知道，他还知道他家除了丰余珠宝以外还有两个服装品牌，一个高奢线一个大众线，最近他老妈又开发了个美妆品牌……

　　白嫣然神神秘秘地说：“都是一家人，你说那个天映老总为什么不继承家业，非要自己出去单干呢？”
　　余子杭心道这是因为我大哥对珠宝服饰都实在提不起兴趣，所以去搞艺术了。

　　白嫣然一脸严肃：“肯定是因为他们父子关系不和，他被逐出家门了！”
　　……
　　余子杭解释道：“没有，只是——”
　　“你懂个屁，”白嫣然打断他，“这些豪门密辛哪是那么好猜的。”
　　……行吧。

　　“你不是说你那个朋友是和他是亲兄弟？绝对是个私生子！”
　　“你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白嫣然信誓旦旦：“那个丰余珠宝的老板……叫什么来着？”
　　“余友丰。”

　　“对，就他，绝对是不想把家产给那个天映的老总……他叫什么？”
　　“余迅。”

　　“对，余友丰就是不想把家产给余迅！然后吧，想给他那个私生子！然后余迅就不高兴了，离家出走自立门户！”
　　“……你不是说他是被逐出家门的？”
　　“我突然又觉得还是他离家出走这个比较合理！”

　　“……”
　　白嫣然继续猜测：“然后他那个私生子肯定和余迅合不来！对了，私生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余子杭差点脱口而出说那个私生子叫余子杭，转头一想什么私生子！他和余迅是同父同母情比金坚的亲兄弟！谁说他是私生子了？
　　他差点都要被这个白小胖带偏了。

　　白嫣然还要继续说，余子杭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快别猜了。”

　　白嫣然咬他一口，“你还没告诉我那个私生子叫什么呢！”
　　“什么私生子！”余子杭咬牙，“人家不是私生子！”
　　“哦……那他叫什么？”
　　余子杭欲言又止，“叫余——余，反正他就是余迅的弟弟！亲弟弟！名字……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白嫣然狐疑地盯着他，“你不是说那是你朋友吗？”
　　“……”
　　“你果然是在骗我！”白嫣然气鼓鼓，“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认识余迅的弟弟……天映怎么会签我。”

　　余子杭愣了一下，“这个我没骗你。”
　　白嫣然又凑近，“你不会是已经把钱交了吧？是不是不敢告诉我？我不笑话你，你就说说，你那朋友收了你多少钱？”
　　“没收钱！”余子杭抓狂，“你怎么又绕到这里来了！”
　　他真想把白嫣然的脑袋瓜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装了多少水。

　　“先不说这些了，”白嫣然眯着眼笑了笑，“我的好消息还没告诉你呢。”
　　“什么好消息，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天映的事儿？”
　　白嫣然摇头，“不能，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不想让你费那个劲了。”
　　余子杭看着她，心想我费什么劲了。

　　白嫣然认真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联系了很多人？我最近总看到你在打电话……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余子杭嘴上说着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愿意的，心里想着我也确实是没辛苦，也就跟我老哥撒了个娇吹了两句彩虹屁。

　　白嫣然却突然亲了他一口，“我今天和周姐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不想混娱乐圈了，”白嫣然一字一顿，“我想考大学。”

　　余子杭愣了一会儿。
　　“你想去读书？”
　　白嫣然嗯了一声，“你成绩那么好，还修了双学位……而我什么都不会，我觉得我有点——”
　　她吞吞吐吐了一阵，想说又说不出口。

　　“我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你。”

　　余子杭把她揽进怀里，“怎么这么想？”
　　白嫣然又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说到后来觉得自己都有点自闭了。
　　结果余子杭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满脑子想着，这家伙又不想当艺人了？也就是说天映签约的事儿凉了？也就是齐山雨白忙活了？更重要的是他老哥也白忙活了？

　　余子杭想象了一下他亲哥阴冷的笑容，顿时起了一身冷汗。
　　他完全能预料到余迅会说什么。
　　“余子杭，我准备了这么优厚的签约条件，找王牌经纪人带她，还找了顶级词曲制作人给她写歌，甚至花了不少钱给她买水军。你现在跟我说，她要去高考？”
　　余子杭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能听见余迅捏拳头的声音。

　　不行不行。

　　“准备高考和签约天映又不矛盾，为什么你想读书，就一定要放弃去天映的机会？”
　　白嫣然瞪他，“还不是因为天映的事情根本没戏？”

　　“怎么会没戏！”余子杭愤怒，“我都跟你说了那么多遍了，你怎么就不信！别人骗你八万的时候你开开心心的信了，现在我说你就不信！”

　　“……行吧，我就勉强当做有戏吧。”白嫣然抬起头问他，“那现在我们该干什么？总不会是直接去天映谈签约吧？”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靠，但是事实上……
　　“就是这样。”

　　白嫣然更不信了。
　　第二天，余子杭拿着登机牌推着她的肩膀过安检的时候，白嫣然还觉得自己恍恍惚惚的，像是在做梦。
　　“你是不是要把我拉去卖了？”白嫣然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我们去Ｂ城干嘛？”
　　“去天映总部，”余子杭拎着她，“去签约，明白了？”
　　说实话，白嫣然没明白。

　　一直到他们走进天映总部的大楼，前台看见他们笑脸相迎，甚至主动要求给他们带路，白嫣然都觉得莫名其妙。
　　“天映不愧是大公司，员工素质真高，”白嫣然觉得稀奇，“这种情况下应该是直接叫保安把我们两个轰出去才对吧？”
　　余子杭薅了一把她的脑袋，“你以后给我少看那些脑残剧。”

　　后来下来了一个男秘书，直接领着他们坐上了专用电梯，进了会客室。
　　白嫣然捧着一杯热红茶的时候还是觉得糊里糊涂。

　　门被推开，一位精明干练的女人踏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三十来岁，穿的正式得体。
　　白嫣然心想，这秘书气场好强啊。

　　“秘书”齐山雨见到余子杭，微笑了一下，伸出右手。
　　“小余——”
　　总字还没说出口，猛地被余子杭打断。
　　“是我是我！我就是小余！”余子杭使劲握了握她的手，“您坐！”
　　齐山雨觉得莫名其妙，但余子杭似乎在不停地给她使眼色，她也就顺水推舟坐下了。

　　“白嫣然对吧？”齐山雨笑着打量她。
　　“您好！我是白嫣然。”白嫣然赶紧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我是天映的经纪人齐山雨，签约以后我负责带你。”

　　白嫣然石化了。
　　齐山雨她当然知道，天映的王牌经纪人，捧艺人一捧一个准。

　　她说她要负责带谁？
　　白嫣然侧过头，悄悄和余子杭说：“她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是走错地方了？”
　　余子杭把她摆正，直直的面对齐山雨的打量。
　　“她没认错人，没进错地方，她说的就是你，白嫣然。”

　　白嫣然觉得自己可以晕倒一下。

　　齐山雨又说：“余总还在开会，等下就来。”

　　白嫣然再次悄悄问余子杭：“她说谁要来？”
　　“余总。”
　　“天映的余总？？”
　　“不然是哪个？”

　　过一会儿，门又被秘书推开，余迅大步流星的跨了进来。
　　他拢了拢西装，在对面坐了下来。
　　白嫣然赶紧站起来鞠了一躬，觉得自己呼吸都有点困难。

　　这就是天映的大老板？
　　气场这么强？
　　太吓人了。和他比起来，齐山雨好亲切。

　　余迅对着余子杭扬了下眉，“余——”
　　“您好！”余子杭猛地站起来，紧紧握了下他哥的手，“您好！您就是余总吧！”
　　余迅非常想把手甩开，更想一巴掌糊到他弟弟脑袋上，但是余子杭握得非常紧，他抽了两下都没抽出来。

　　“你这是搞什么？”余迅忍着打人的冲动问他。
　　“余总！”余子杭继续摇他哥的手，“我是余子杭！是那个——你弟弟的朋友，您叫我小余就行！”

　　白嫣然也站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余总！”
　　她就算再傻，现在也看出来了——天映是真的要签她。
　　余子杭居然不是在骗她？？！！！

　　“小余是吧？”余迅恶狠狠的笑着，用力掰下余子杭的手，“你给我坐下。”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紧张得像块木头的白嫣然，“白嫣然？”
　　白嫣然立马又鞠了个躬，“对对对！我就是白嫣然！您好！！”

　　余迅笑了笑：“你刚刚已经打过招呼了。”
　　顿了下又说：“我不吃人，你不用那么紧张。”

　　白嫣然的脸立马红透了，像被煮熟了一样。
　　她觉得自己好丢人，真是没见过世面，看起来一定蠢透了。

　　会客室的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余总，”男秘书推门进来，“老余总来了。”

　　这下，一屋子的人全都愣了。

　　余友丰笑眯眯的进来，亲切地环视一周，仿佛检查卫生的年级主任。
　　余迅率先打破沉默，站了起来，“爸，你怎么来了。”
　　余子杭又腾地站了起来，“老余总！您好！”然后伸出手和余友丰握了三百个回合。

　　余友丰盯着智障一般的儿子，转过头问余迅，“他脑子烧坏了？还是失忆了？是不是来的路上出车祸了？”
　　余子杭此时非常想让他老爹也少看点脑残剧。

　　但他还是咧出笑容，万分崇敬地望向他老爹：“久仰久仰！我是您儿子的朋友余子杭，您可以叫我小余！”

　　白嫣然也连忙站起来鞠躬，“您好！”
　　她觉得她今天腰可能会折。

　　余子杭凑近他爹的耳朵：“你怎么过来了！”
　　余友丰笑嘻嘻的：“这不是来看看你的小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