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谢》花间道

10、第 10 章 娱乐圈白莲

　　江芸芸从膝盖间抬起头，颇有风情的别了一下头发。
　　“别想了，我五音不全，顶多能唱两句和个音，”她又将目光放向李知恒，“他吗，更不行。”

　　江芸芸轻蔑的哼了一声，“我还起码能跳舞编舞撑台面，他除了一张脸，屁都没有。”

　　白嫣然顿时就懂了，为什么李知恒从一进门就没认真跟着编舞老师走。
　　因为他根本没办法跟着走。他没基础，只能四肢僵硬，干巴巴的乍着手脚。

　　所以他才装作一副散漫的样子，看起来很不认真十分敷衍，其实原因是他不敢认真，只能装作敷衍。

　　他现在努力的和秦书宜套关系，可能是想开小灶加训什么的？

　　江芸芸伸手将头发散了下来，又是半肩的丰盈灵动。她伸手，懒洋洋的拨弄了几下。
　　“你最好谁也别指望，”江芸芸开口，“你知道李知恒为什么一开始要讨好你了吧？因为他什么都不会，他得靠你带。”

　　“可是我也不行啊。”
　　“你当然行，”江芸芸看向她，“我们两个可是把前途都赌在你身上了。”

　　这和白嫣然想的不一样。
　　这吓到她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江芸芸抬抬下巴问她。
　　“哦，这个啊，”白嫣然不好意思的收了收手上的小本子，“背单词呢。”

　　“周姐说让你学英语，原来是来真的啊。”
　　白嫣然纳闷儿的想，那不然呢。

　　“那个小帅哥儿，就教你英语那个，”江芸芸撩了撩头发，“他人怎么样？”
　　怎么样？
　　白嫣然嘟了嘟嘴，“挺好的。”

　　江芸芸：“那你跟他说一声，下次上课带我一个。”
　　“不行。”白嫣然突然就斩钉截铁的否决了，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江芸芸愣着盯了她三秒，“行吧。你小男朋友啊，护那么严？”
　　白嫣然舔了舔唇角，“没有，就是……助理。”

　　江芸芸无奈的笑了笑，“他倒还挺有意思的。”
　　“没有。”白嫣然坚决的否定。

　　江芸芸：“他不是挺能干的么，怎么想的，非要跑来当助理？”
　　白嫣然：“我也不知道，他大概脑回路清奇。”
　　江芸芸：“你跟他不熟吗？”
　　白嫣然想了好一会儿：“很熟。”

　　“以前就认识？”
　　“嗯。”白嫣然也学着她开始压腿，想了想又赶紧抬头加了一句,“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唔。”江芸芸将头埋下去，“老朋友了啊。”
　　“嗯。”

　　白嫣然觉得自己再不起身就要抽筋了。
　　她缓缓抬起上身，悠悠吐了一大口气。拉筋这件事儿简直令人窒息，她用力的时候一般都疼得不敢吸气，快要憋死过去了。
　　她转头看了看江芸芸，人家依然一字马，侧转，柔软姣好的伏在右腿上。

　　白嫣然鬼使神差般地就问了出来：“小云姐，昨天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嗯？”江芸芸优雅的抬起头，脖颈之下的线条流畅动人。
　　她说：“不是。”

　　白嫣然讶异了一下，讶异完了又觉得自己不该做出这幅表情，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摆什么表情都不对。
　　江芸芸：“李知恒不是想坑我吗，我就让琳琳告诉他我要和一个男人去吃饭。”
　　她嗤笑一声，“我就知道，他肯定会跟过去。”

　　白嫣然小心翼翼：“那，那个人？”
　　“是我弟弟，”江芸芸仰头，喝一口水，水珠顺着下颔滑下来，“表弟。”

　　“所以就算他不删那张照片，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啊，”白嫣然松了口气，“你这是为了试探他？”
　　“不只是他，还有你。”江芸芸说，“事实证明，你要么是比他可靠，要么是比他傻。”
　　白嫣然再次愣住了。
　　只要和江芸芸说话，她总能成功的被吓到。

　　不过这一次，被吓到之余，还有一丁点儿的……屈辱。
　　凭什么啊，还试探来试探去的，有那心思琢磨琢磨歌怎么唱行吗，一天天的不是坑队友就是试探队友，有意思么？再说了，她们熟吗？
　　白嫣然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面色不太好看。

　　“我先走了，”她撸了撸头发，两三下扎了起来，“还有事儿。”
　　江芸芸在她背后啧啧了几声，“哟，还生气了啊？”

　　生气？白嫣然越想越觉得憋屈，她连个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了？”余子杭见她出门时带着风，讶异的问了问。
　　“别提了，”白嫣然摇了摇头，“我队友都有病，真的都有病。”
　　“怎么回事儿？他们欺负你了？”
　　白嫣然平静地看了他三秒，才低下头，“也不是。”

　　“行吧。”余子杭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其实就是——”白嫣然突然仰起头，一鼓作气，但还是顿了一下。
　　“他们心思都太深了，我现在觉得，和他们一起走下去，总有一天我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会，”余子杭揽了揽她，“你有我。”
　　“你知道吗，江芸芸她和那个男的去吃饭，然后李知恒去拍她照片，这都是她自己设计好的。”

　　“设计？”余子杭皱了皱眉，“她图什么啊？”
　　“试探，”白嫣然梗了梗脖子，“试探她的队友。”

　　“她以为玩儿后宫呢？”余子杭挑了挑眉，“所以呢，试探结果是什么？”
　　提起这个白嫣然就一肚子气。

　　“她说，我要么是比李知恒可靠，要么就是比他傻。”
　　余子杭笑了笑，“那你觉得，你是哪一种？”

　　“我才不想和他比！”
　　“好好好，”余子杭揽过她的肩，“咱们不和他比。”

　　余子杭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我去那边接个电话。”

　　“喂，爸——”
　　余子杭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大致意思是他个狗崽子毕了业不去自己公司干活，跑到别人家打工，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余子杭把手机稍微拿远了点。

　　“燕城不够你混的吗！你一毕业就往外地跑，你跑什么！”余总气的咬牙，“光年娱乐！那是哪个小公司，我听都没听过，你跑那儿去干什么？！”

　　余子杭无奈叹气：“爸，我在这儿追小女朋友呢。”
　　余友丰气的差点升天：“追女朋友？你跑那么远是去泡妞去了？哪个女的，光年娱乐的是不是？”

　　“是。”

　　“你这是想包养个小明星？咱们公司旗下的女艺人不够多吗，你往别人家跑？！”

　　“爸，”余子杭打断他，“我认认真真追人家呢，什么包养不包养的，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什么？！你还认认真真？我可告诉你，你妈绝对不可能同意。”

　　“她是我同学，就以前那个小胖墩，现在可漂亮了。”

　　余友丰回忆了一下胖嘟嘟的白嫣然，“那个小姑娘啊，以前看着就挺可爱的……你不是说人家跟你绝交了？”

　　“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人，你别把她吓跑了。”

　　余友丰又问：“那你追上了没？”
　　余子杭：“当然追上了，过段时间就把儿媳妇给你们带回去。”

　　“谁就同意她当儿媳妇了！”余友丰怒道，“这事儿我还得和你妈商量！”
　　“我谈恋爱，你和我妈商量什么。”余子杭笑道。

　　余友丰：“这姑娘现在不红吧，你是打算捧一下？”
　　他又补刀：“你对人家认认真真一心一意，人家可不一定。万一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怎么办？倒时候人财两空，你可别找我哭。”

　　余子杭：“……什么人财两空，她怪笨的，现在以为我毕业了混的不好，只能当助理呢。”

　　余友丰语塞。
　　余子杭又说：“昨天晚上她还说，我当初学习那么好，现在也没什么用，到头来还得给她打工……”
　　他轻轻笑了一声，“她还准备养我呢。”

　　余友丰：“……那你不厚道啊，这是欺骗行为。”
　　“过段时间再告诉她，等她……稍微有点名气，就把她挖到天映去。”
　　傻姑娘有点要强，得让她自己闯出点名堂来。不然她的自尊心挂不住，会哭的。

　　“还有一个事儿……”余子杭语气顿时变得恳切，“爹，我的好爹地，公司职位能先给我留着吗？我过几个月就回去任职！”

　　“……你想的美！挖人过来可以，你给我从基层干起。又抱美人又抱权，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余子杭又求他：“那我直接去天映行不行？别的产业我也不熟啊，娱乐这块儿我混的风生水起！”

　　余友丰冷笑：“风生水起个屁，不就是个跟班小助理。而且，天映是你大哥的地盘，你问我没用。”

　　余家旗下不少产业，天映娱乐只是其中之一，全权由余迅打理。
　　天映发展时间不过五六年，现在却是余家所有产业里最大最强的。
　　可以说余家吃着天映的红利，打开了知名度，连带着其他产业也做的更强了。

　　对此，余友丰面上和友人们吹嘘炫耀“我大儿子比我厉害，我花了二三十年做的事儿，他几年就搞定了，还比我做的更好！”
　　心里却在滴血。

　　儿子不如老子，他要生气。
　　儿子比老子厉害，他也不高兴。

　　主要是天映影业太厉害了。
　　一开始，制作的几部电影就票房口碑双丰收，红的发紫，奠定了逼格。
　　后续又立马推出了两部极其精良的历史大剧，收视率爆表，一下子打开了知名度。

　　天映没有就此止步，余迅眼光独到，一口气签下几十个潜力演员，走上了经纪影业双开花的道路。
　　后续发展证明，余迅真是个千里眼。
　　他签的几十个艺人里，出了一个一线大花，三个一线小生，剩下的也基本都在二三四线，发展道路一片光明。

　　他自己搞影视，自己创造资源，自己捧艺人。
　　顶级的天映影视资源被天映内部艺人分食消化，天映的艺人被力捧，热度居高不下，为票房收视提供强有力的保障。

　　和其他公司的接洽当然不会少，但谁不想和天映合作？
　　这简直是一块香饽饽，要口碑有口碑，要质量有质量，要热度有热度。

　　各类大牌不停地找天映旗下的艺人代言，又忙不迭找天映的制作人投资电影。
　　现在天映又计划着做直播平台。
　　这简直就是开挂，天映在繁冗复杂的娱乐圈里，几乎独自地完成了一个闭合循环。

　　当然，天映的成功，不只是余迅运筹帷幄的结果。
　　创立前期，余友丰砸金库一样的往天映投资，这让余迅可以认真办实事，不必担忧任何资金问题。

　　也有人说，余迅的成功不过是站在他爹的肩膀上，要是没有余家的钱，他绝不可能这么成功。
　　但余友丰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余迅的成功是必然，就算没有我，他也早晚能闯出一片天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且，”余友丰慈祥的笑，“余迅比我厉害。天映现在是大公司，娱乐行业的龙头。我没站到过这么高的位置，但是他站到了，并且我相信他会一直在这个位置上。”

　　采访结束后，余友丰的脸就肉眼可见地丧了下来。他心想，这些记着就没点别的问题要问吗？来来回回就是问余迅余迅天映天映，余家没别的公司吗！他余友丰本人就没什么看点吗！

　　诶，现在已经到了蹭儿子热度的地步。
　　余友丰一遍蹭的心安理得，一边在心里感慨，为什么自己当初没搞娱乐？为什么这个想法居然是余迅先想到的？
　　他要是先想到的话，不就不用蹭儿子热度了吗？！

　　余子杭挂了他爸的电话，又赶紧给亲大哥送去春风般的温暖关怀。
　　“哥！我亲爱的哥哥！”
　　“啪！”余迅把电话挂了。

　　……
　　余子杭又打过去：“哥！哥！你别挂，我保证正常说话！”
　　余迅：“快点说，我十分钟以后要开会。”
　　“好的！”余子杭加快语速，“哥我想去天映打工你能不能给我个职位啊我两三个月以后就入职！”
　　“你想来天映？”余迅问他，“你不是在光年吗？那是我对家，你准备从我对家跳槽来我这儿，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商业间谍。”
　　“……”余子杭咂嘴，“你说什么呢，这个世界上哪有你的对家……”
　　不都是你脚下的小弟弟吗。

　　余迅看了看表，“我准备开会了，你还有四分钟。”
　　“哥！！我告诉你个秘密！”
　　余迅其实没什么兴趣，“你能有什么秘密。”
　　“哥！我告诉你个桃晓弦的秘密！！”

　　余迅人脉广，资源多，捧红了不少艺人。
　　其中还包括一个早期开发的虚拟艺人——桃晓弦。

　　当时天映还没创立，桃晓弦这个方案完全是余迅拿来测试市场的。
　　谁能想到这么个纸片人居然能火的一塌糊涂？
　　余迅当时自己也没想到，他只是想靠这个方案证明一下娱乐行业的潜能，然后拉到他老爹的投资。
　　投资拉到以后，余迅就对自己的亲闺女桃晓弦失去了兴趣。
　　他高价把桃晓弦给卖了。

　　后来听说他闺女拿了不少大牌代言，还开了好几场演唱会，甚至上了卫视春晚。
　　他们尽可能的开发了桃晓弦的潜能，甚至重金打造了桃晓弦的同人手游。

　　今天他刚刚拿到天映内部计算的年度艺人榜单。
　　第九名，桃晓弦。
　　天映一姐也才第六而已。

　　余迅不禁大脑放空，有点想锤死当初的自己。

　　他当时缺钱吗？不缺。
　　他当时养不起闺女吗？养得起。

　　他当时为什么鬼迷心窍把桃晓弦给卖了？

　　哦，他想起来了。
　　好像是当时他觉得桃晓弦太幼稚，配不上他宏伟的天映……

　　余迅当时觉得很合理，他想打造一个影业帝国，公司员工里混着一个粉裙萝莉算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开开心心送走桃晓弦，就这么卖了闺女，回家数钱。

　　余迅猛然再听弟弟提起闺女的名字，心里还是有点愧疚。
　　毕竟当时余子杭不同意他卖桃晓弦，还撒娇乱滚发脾气。
　　然后被余迅打了一顿。
　　他卖的是自己的闺女，又不是余子杭的老婆，余子杭哭什么哭？

　　虽然余迅很想挂了弟弟的电话，但他还是可耻的对前闺女的秘密有点好奇。
　　余迅：“……桃晓弦有什么秘密？”
　　余子杭：“桃晓弦的音源你记得吧，就那个声音很好听的女生。”
　　“不记得。”

　　“……”余子杭咬牙，“你怎么不记得！我把她唱的歌发给你，你单曲循环了一个月！你还好意思说你不记得！！”

　　“你是说她啊，那个叫什么白胖子的？她不是你同学吗？”

　　“什么白胖子，我叫的是白小胖好不好。”
　　“然后呢，”余迅又看了一眼表，“白胖子怎么了，你还有两分钟。”

　　“我想把她签到天映。”

　　余迅想了一下，回答他：“可以，我记得她声音条件非常好。”
　　嗓音空灵，会有一种治愈人心的高级感，是少见的那种天生适合歌唱的人。

　　余迅当时压力很大，经常整夜整夜的失眠，他试着拿白胖子的歌声放松助眠，效果显著。

　　“不过，”余迅突然又问，“她现在在光年？光年怎么搞得，这种条件的人都捧不红？以那个白胖子的条件，不可能不火啊。”

　　“……是白小胖！”余子杭纠正他，“而且现在不许叫白胖子也不许叫白小胖，她现在很瘦了。”

　　“行，那白瘦子什么时候和光年解约？需要我派人过去接洽吗？”

　　“不用，光年正准备让她成团出道，不过是为了捧另外两个，几个月以后就会解散。”

　　“那正好啊，”余迅站起身往会议室走，“你明天就把人挖过来，省的浪费她这几个月的时间。”

　　余子杭却没同意。
　　“这个机会她等了很久了，我不想看她失望。”

　　余迅进了会议室，电话被挂断。

　　不一会儿，余子杭收到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小余总你好，我是天映的经纪人齐山雨，余总叫我和您谈一下白瘦子小姐的签约事项。”

　　？？
　　什么白瘦子小姐？
　　余子杭气的想摔手机。

　　余迅脑子有问题，他手底下的人就跟着脑子有问题？

　　他点了同意添加，对面立刻就发来一个文档。

　　余子杭点开，发现是一份合同。

　　齐山雨：小余总，你看一下合同有没有什么问题。

　　很久之前，余友丰经常带着大儿子去应酬，结交一些人脉。那些人都管余友丰叫“余总”，管余迅叫“小余总”。
　　后来余迅站在天映的肩膀上，把他爹压得低了一头，大家再也不好意思叫他“小余总”了，改叫余总。

　　后来变成了余迅带着余子杭去应酬，于是余子杭又荣盛为了“小余总”。

　　至于余友丰同志——
　　他被后浪无情的拍在沙滩上，被岁月无情的催化成了“老余总”。

　　“合同我先不仔细看了，”余子杭打字回她，“白嫣然暂时先不和天映签约，要过段时间。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好的，余总把白小姐分给我了，签约以后是我带她。如果有她的音频麻烦小余总发我一份，我先找合适的人给她写几首歌。”

　　还没签约呢，就要找人给她写歌？
　　这是什么待遇？

　　余子杭又退出对话，去搜了一下齐山雨的资料。

　　齐山雨，天映王牌经纪人，目前手下有两个艺人：
　　天映一姐，三金影后任璐瑶；
　　新晋流量小生，贺汀。

　　任璐瑶他知道，百亿票房女王，今年又演了一部大女主剧，爆的一塌糊涂。
　　贺汀他也听过，去年才出道，只演了一部电影就火了，大街小巷都能看见他的海报。

　　这两个是什么级别的艺人？
　　齐山雨是什么级别的经纪人？

　　余子杭点开齐山雨的对话框，目光停留在“我先找合适的人给她写几首歌”。
　　白嫣然这是什么待遇？
　　人还没见到就发合同，王牌经纪人带，未签约就开始歌曲资源。

　　靠，余子杭嘶了一声，“余迅这老男人……不会是看上我老婆了吧？”

　　过了两天，周倩与通知白嫣然去录歌，顺便给她发了demo。
　　白嫣然感恩戴德谢天谢地，因为她终于不用再唱刘扬的歌了。
　　她跟那位大兄弟简直是八字不合。

　　点开demo的时候，白嫣然是充满期待的。
　　听完之后，她一腔热火被浇熄，心中的期待被掐死后又连根拔起。

　　这歌抄袭。
　　前奏一起，白嫣然就听出来了，这歌和《长风满夜》简直太像了，就连歌词和曲风都有些雷同。

　　《长风满夜》是白嫣然最喜欢的歌曲之一，词曲唱都是顾卫，歌红人也红。
　　白嫣然也曾翻唱过这首歌，她觉得顾卫笔下的每句词都像直接写进了她脑海里，每个节奏都像轻轻地敲击在她心脏上。

　　但现在白嫣然听着这首她即将要去唱的歌，觉得自己像是开开心心出门，然后迎面被人泼了一盆屎。
　　她觉得这是侮辱。
　　是对顾卫的侮辱，也是对她的侮辱。

　　白嫣然给周倩与打电话，拒绝了这首歌，然后理所应当的被周倩与骂了个狗血喷头。
　　按照周倩与的意思，要是新人老老实实地发新歌，哪里会有人听，当然要蹭一波热度，

　　周倩与说：“你们只管录歌，后续的宣传不用操心，抄不抄袭也不用你管。”
　　白嫣然气的发抖。
　　她几乎忍不住哭腔：“周姐，你不能这样，你这样做，到时候我们会被骂的很惨的。”

　　“怎么会被骂？”周倩与格外厌烦，“到时候把责任推给作词作曲就行了，我既然都准备这么做了，自然会提前找好背锅的人，你瞎操心什么？”

　　“可是周姐，这是污点……这会成为我们的污点，会跟着我们一辈子的。”白嫣然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对艺人来说，抄袭是天大的黑料。我不想背着这样一个污点走一辈子。”

　　“你不想？”周倩与嗤笑，“白嫣然，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你想不想的？你要知道，这次成团出道机会，本来压根儿轮不到你。要不是看在你跟了光年这么久的份儿上，你现在已经被踢出公司，收拾东西走人了。”

　　白嫣然倔强的问：“江芸芸和李知恒同意了吗？”
　　“他们当然同意了，”周倩与不耐烦地啧了几声，“你看看，人家就知道轻重缓急。当前的热度重要还是你个人的情绪重要？抄袭顾卫的歌本来就是为了蹭他的热度，挽云和知恒就能替公司着想，就能按我安排的去。怎么就你不能？”

　　“我不能……我明明知道这是抄袭的，我不能说服自己去唱。”
　　如果让她站在麦前唱这首歌，她一定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过不了自己这关。

　　“白嫣然，我再跟你说一遍，你没资格跟我说什么你不能，你不想的。”周倩与揉了揉眼睛，“这事儿就是这样，要么你就乖乖来录歌，要么你就走人。”

　　“我不唱。”白嫣然紧紧捏着电话，“反正我不唱。走人也好，什么都好……我不唱了。”
　　她望向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人生奔走。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一直停在原地。

　　“你们找别人吧。现在还没开始宣传，公司里合适的女孩子还有很多，换个人也就是一天的事情。”
　　说完后白嫣然就挂了电话。
　　她额头抵在窗上，终于哭出了声。

　　余子杭一回来，就看见白嫣然在对着窗户呜呜地哭。
　　他试探地问发生了什么，白嫣然前言不搭后语地一通说。
　　说完以后就像一个饱受委屈后终于找到家长告状的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周倩与没想到白嫣然竟然会拒绝，更没想到她竟然拒绝地这么干脆。
　　虽说是能换人，但不是谁都能像白嫣然一样合适。她嗓音条件是数一数二的，人又听话，从不惹事……周倩与纳闷，平常一直很听话的白嫣然，怎么这次突然长出了反骨？

　　周倩与又想起三四年前，她曾叫白嫣然去陪一位大老板吃饭。那老板四五十岁了，大腹便便，偏偏喜欢幼女款的。
　　他也是有女儿的人，说起这话来真不嫌自己恶心。
　　周倩与有什么办法，人家是大老板，得罪不起。恰好她手底下有个白嫣然，长得白白净净，还带点婴儿肥，乍一看真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周倩与还记得她当时把白嫣然带过去的时候，那老板眼睛都直了，旁若无人地盯着白嫣然上下打量，仿佛在看一块将要入口的肥肉。

　　周倩与说叫白嫣然跟着这位老板好好混，人家随手一捧你就能红了。

　　白嫣然干了什么？白嫣然拿个酒瓶把人家砸得血流如注，还报了警说他想强/奸未成年，警察乍一看真以为白嫣然未成年，把那老板拷上就走了。
　　那天白嫣然穿的是条白色的棉麻连衣裙。
　　周倩与到那儿的时候，白嫣然满手满身都是血，手上死死握着个酒瓶不肯放手，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鹿。

　　周倩与顿时就生出一股愧疚来。
　　她把白嫣然签下来的时候，这孩子刚刚失去父母。
　　她家条件本来就不好，父母都是进城打工的，一家人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住。
　　白嫣然的父母突然出了车祸，什么都没给她留下。她借了邻居的钱料理后事，没参加高考，直接跟着周倩与走了。

　　当时白嫣然还没成年，很多事情都是周倩与帮忙的。
　　周倩与在白嫣然父母的墓碑前说，我会照顾好白嫣然的。

　　周倩与看着白嫣然满身是血的样子，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

　　可白嫣然确确实实得罪了人，这事儿不好摆平，公司废了不少力气。
　　光年娱乐的高层想把白嫣然开了了事儿，是周倩与把她保下来了。

　　当时周倩与跟公司保证，说白嫣然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闯祸，好说歹说光年才把人留下。
　　可留下是留下了，光年想雪藏一个小艺人还是毫不费力的。
　　于是白嫣然在公司呆了五年，却一点水花也没翻起来。

　　周倩与后来问过她，白嫣然一双眼澄澈无比，笑着对周倩与说她一点儿也不后悔。
　　周倩与就想，算了吧，什么金主不金主，什么有人捧没人捧的，都去他的吧。只要白嫣然人好好地，怎么样都无所谓。

　　这一次，周倩与也妥协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随即联系了人重新写歌，想了想，又打电话跟白嫣然道了个歉。

　　说她是念旧也好，说她是突然想通了也好。
　　周倩与自己却很清楚，这个团想火，没有白嫣然不行。

　　白嫣然收拾好心情，开开心心地去录了新歌。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会儿摔到地底，一会儿又升到云端。

　　周倩与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在拿着一个小本子背单词。读一遍又合上默念一遍，有时候刚刚合上本子就忘了，她又忙手忙脚地打开念一遍，再闭上眼。
　　一个单词，要这样反复七八遍才能记清。
　　周倩与就在想，她真的是有点笨。

　　不然怎么这么好骗？

　　余子杭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保温杯，时不时给白嫣然灌一口。
　　杯子里是他自己熬的雪梨汤，专门给白嫣然润嗓的，又酸又甜，白嫣然很喜欢。

　　又过了两天，白嫣然的定妆照也出来了。
　　摄影师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要蹭桃晓弦的热度，把白嫣然的脸P的不像个真人。

　　“这修的也太过了吧……”白嫣然皱眉，“看着就觉得有点假，而且太像桃晓弦了，我觉得我肯定会被桃粉喷的，而且说不定桃晓弦那边会告我侵权。”
　　余子杭看了一眼照片，皱起了眉。
　　抄袭歌曲不成，又开始换个方式作妖？

　　光年这一手牌也打的太烂了，摆明是要踩着白嫣然蹭热度，余子杭都能想到下一步周倩与要干嘛。
　　发定妆照，宣传组合，然后买一批水军撕白嫣然，把桃粉引过来。
　　再买个热搜，比如“新人越级碰瓷桃晓弦”、“T N T 侵权”、“T N T 被起诉”，然后光年发个公告函，道个歉，再顺水宣传一下组合的新歌。

　　然后白嫣然就黑了，但是组合知名度立马就出来了。
　　黑红。
　　这是光年惯用的套路，他们不在乎艺人的羽毛，只要能有热度，怎么炒作都行。
　　这个模式余子杭太熟悉了，余迅之前没少跟他吐槽过。

　　余子杭心道，难怪光年娱乐在业界的名声一直不好，都是自己作的。
　　他给周倩与打了个电话，打开免提，问她定妆照是怎么回事。

　　周倩与没藏着掖着，也没找任何借口，她坦诚地摆出了光年娱乐的计划，果然和余子杭料想的几乎不差。
　　只是光年这边甚至不打算在被起诉之后进行官方道歉，就打算一直让白嫣然被桃粉骂下去，最好联系桃晓弦后援会，让他们坚持不断的各处刷侵权的事。
　　然后光年再出面道歉，白嫣然跟着道歉。

　　然后开始漫长的洗白之路。

　　周倩与总结道：“这样热度来的快，比慢慢积攒人气效果好的多。之前的计划被白嫣然那么一闹，全都打乱了，这次是临时安排的方案，白嫣然没选择权，我也没有。”

　　她又说：“而且侵权、蹭热度都是比较好洗的黑料，比起抄袭来说已经好多了。现在的网民忘性大，这些黑料要不了多久就没人记得了。”

　　但是白嫣然很难受。
　　她期待了这么久的机会，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真的不想一发歌，就被万人唾骂。
　　白嫣然甚至想哭，怎么她就从来没有顺顺利利地完成过一件事呢？

　　但是周倩与的态度坚决，似乎是铁了心要走这条捷径。

　　“白嫣然，你已经闹过一次了，公司体谅你的情绪换了歌，你再闹下去，大家面子都不好看。”
　　“那……周姐，”白嫣然小心翼翼地问，“公司真的会帮我洗白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过了很久，周倩与才缓缓叹出一口气：“白嫣然，洗白是后续的事情，你现在……先不用操心这些。”

　　挂了电话后，白嫣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起码他们没瞒着我……”
　　要是白嫣然开开心心的准备出道，然后突然被公司出卖导致全网黑，那才真是透彻心凉。

　　余子杭揉了揉她的头：“哭什么啊，我们现在解约行不行？”
　　白嫣然回忆了一下，笑得更难看了。
　　“公司……根本没跟我签续约的合同。”

　　周倩与只跟她说要出道，给了她资料叫她准备。
　　续约的事情，她以为周倩与是忘记了，她自己也没好意思提。

　　现在想想……这种大事，周倩与怎么可能会忘？

　　余子杭明白了，他家小胖子，这是彻底地被光年放弃了。
　　放弃之前，还要先榨干她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余子杭一遍安慰她，一边飞速的点开齐山雨的对话框。
　　“小齐姐姐您好！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你好，小余总，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