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婗静

37、第 37 章 惊心动魄的

　　惊心动魄的秋猎结束，御驾回銮。
　　临康城依旧繁华如昔。
　　只是那朝堂之上，已经暗流汹涌。

　　东宫。
　　言焕将一卷舆图铺在案上道："殿下，这是近三年送往北境的粮道。"
　　萧翊低头看去，自临康往北，共有三条官道，两条水路。每一条都清清楚楚，没有半点纰漏。他却始终觉得不对。若军粮真被侵吞两成，仅靠账册，绝不可能查出来。
　　就在此时，齐璠缓步入内禀告："殿下，元姑娘递了帖子。"
　　萧翊抬头。"她？"
　　齐璠将帖子呈上。
　　帖子很短，只有一句。
　　——民女知晓一事，或与军粮案有关，请殿下拨冗一见。
　　言焕眼睛一亮。"臣去请。"
　　萧翊却抬手。"不必。我亲自去。"
　　齐璠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替萧翊换了一身寻常锦袍。

　　西市，一寸锦。
　　门前依旧人来人往。
　　元纤绰正在后院核对货册。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见是萧翊和言焕，并未行大礼，只微微俯身行礼。
　　萧翊颔首。
　　元纤绰转身取出三本厚厚的账册，一一说明："这是近一年，一寸锦采购麻布、棉布和羊毛的账。这是临康三家大车行的运货记录。这是我托人买来的河运税册。"
　　萧翊翻开第一页，眉头便皱了起来。
　　元纤绰拿起算盘，轻轻拨了两下。"殿下，您查的是粮，我查的是车。"
　　萧翊抬眸看向她。
　　元纤绰继而缓缓将几页账册摊开。"粮食会消失，账可以造假，可车辙不会骗人。"
　　元纤绰取过一支细笔，在舆图上轻轻画了几道。"每年秋后，北境都要运冬粮。运粮需要大量牛车。可这一年，临康最大的三家车行，却有整整两个月，没有接到朝廷的车单。"
　　言焕脱口而出："不可能！兵部每月都报了运粮。"
　　元纤绰点点头。"所以才奇怪。"说着她将另一册账递过去。"后来我去查了河运。发现同一时间，江南却有大批空船北上。"
　　萧翊眸光骤然一凝。"空船？"
　　"不是空。"元纤绰轻轻摇头。“账上写的是空船，可船夫吃的粮，却比平时多了一倍。"
　　屋内瞬间寂静。
　　萧翊慢慢站起身。
　　他终于明白了，军粮，没有走官道，而是改走水路。
　　账册上的牛车是假的，真正运粮的人，是另一批船。这样一来，兵部、户部、地方驿站，全都能瞒过去。
　　言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谁能想到查船夫吃了多少饭……"
　　元纤绰淡淡一笑道："官员查账，商人算成本，他们可以骗朝廷却骗不了生意人。"

　　正说着，还真匆匆跑进来道："姑娘！外头有人送货。"
　　元纤绰点点头。"让他们先卸。"
　　还真却神色古怪道："可那人说……一定要姑娘亲自去看。"
　　元纤绰微微蹙眉，走到铺前。
　　只见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见她出来，只递上一封信。之后一句话也没说，便驾车离去。
　　元纤绰拆开信笺，里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北境粮船，不止一批。
　　有人已经开始灭口。
　　没有署名，可信纸边缘，却压着一片狼尾草。
　　元纤绰神色微变。
　　这是草原才有的植物。
　　她抬头望向街口，马车早已消失在人群中。她轻轻将狼尾草收入袖中，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她已经猜到了。
　　这是乌维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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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
　　容皇贵妃正在修剪一盆白菊。
　　嬷嬷低声回禀："娘娘，太子今日又微服去了西市。"
　　容皇贵妃头也不抬。"见元家姑娘？"
　　"是。待了近两个时辰。"嬷嬷禀报。
　　剪刀轻轻落下，一朵盛开的白菊应声坠地。
　　容皇贵妃看着那朵花，忽然笑了笑。
　　她放下剪刀，抬起头说："去告诉骧儿，不用盯着太子了。"
　　嬷嬷愣住。"娘娘？"
　　容皇贵妃望向东宫方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从今日起，让骧儿……多去见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