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婗静

36、第 36 章 “佳人在怀

　　骊山行宫，御前灯火通明。
　　景泰帝疲惫不堪地揉了揉眉心问："太子呢？"
　　内侍王德顺连忙上前道："回陛下，太医已经替殿下重新包扎了伤口。"
　　景泰帝抬起头。"肩上的伤如何？"
　　"箭头擦过肩骨，万幸未伤筋脉。"王德顺回禀。
　　景泰帝沉默了很久，倏然笑了。"这孩子，和年轻时候的朕一样。"
　　王德顺陪着笑道："这次那个胡人将军乌维和元老将军的外孙女元纤绰也在危急时刻护驾，众人皆是忠心耿耿，一心只为护陛下周全。陛下仁德英明，令四海万民爱戴呐。"
　　景泰帝望向窗外，眼神却有些飘远。"那个丫头...倒真有几分元枫的影子。女儿家家的，却有那样的胆识。多给她一些赏赐吧。"
　　王德顺笑着连连称是。

　　此时，太子所在行宫暖阁内，萧翊披着外袍，肩头还缠着白布，身前桌案上铺满了地图和账册。
　　言焕站在一旁禀报道："永丰号只是一个幌子。臣查过，它背后的东家，两年前已经死了。"
　　萧翊点点头说："死人不会做生意。所以真正做生意的人，还活着。"
　　言焕继续道："臣还查到，近三年运往北境的粮草，数量和兵部报上来的，始终差了两成。"
　　屋内安静下来。
　　齐璠站在门边，替两人续了茶。
　　直到这时，他才轻声开口："殿下，小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翊抬眼。"说。"
　　齐璠缓缓放下茶壶，继而言道："军粮案，可以查，可不能查得太快。"
　　言焕一愣。"为何？"
　　齐璠望着二人，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因为……查得越快，牵出来的人，就越大。若真牵到朝中重臣，陛下未必高兴。"
　　言焕皱眉。"可查案，本就该如此。"
　　齐璠没有争辩，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言大人，朝堂和宫里，不一样。宫里的人，最怕死人。朝堂的人，最怕活人。"

　　正在这时，外间的侍卫前来通报：“禀告殿下，一寸锦的元姑娘在外候着。”
　　一听是元纤绰到访，萧翊脸上瞬间泛起了笑意。“让元姑娘进来吧。”
　　从白天开始就一直担心在意萧翊的伤势，待一切稳定下来后，元纤绰便火急火燎赶来探望萧翊。
　　通报过后，元纤绰快步走入暖阁中，俯身行礼后焦急问道：“ 殿下，伤势好转一些了吗？”
　　萧翊看见她这么关心自己，心头顿时溢出一股暖流，却还带点逞强意味地说：“小伤而已，没什么。”
　　轻咳了一声，言焕和齐璠随便找了个由头就一起退了出去，暖阁中瞬间就只剩下了萧翊和元纤绰二人。
　　从随身锦囊中取出了一小瓶药膏，元纤绰说道：“这是外翁当年行军时候常备的金疮药，是军医特制的，非常有效，殿下不妨一试。”
　　萧翊点点头，正准备伸手要接过药瓶的时候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嘶---”吃痛一声。
　　“殿下！”担忧萧翊伤势的元纤绰此刻也没有多想什么该避讳的，而是径自走近了萧翊。
　　萧翊趁其不备顺势把她揽入了怀中。
　　元纤绰蓦地一怔，她虽知这样不妥但又怕猛然挣脱会加剧他的疼痛，只能就这样顺势贴入了他怀中。
　　“看见你这么担心我的伤，我突然觉得这一伤，真是值。”萧翊贴在元纤绰耳边低声戏谑一言。
　　“人家说好了伤疤忘了疼，殿下是还没有好就忘了疼啊。”元纤绰说着脸上泛起一阵淡淡红晕，在明黄色灯光下映衬得此时的她格外娇羞动人。这也是萧翊第一次看见她这般柔情似水的模样，一时间竟看出了神。
　　元纤绰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心中波澜起伏，不得不别过脸去避开他的眼眸，却不料下一秒，他便伸手又轻轻把她姣好的脸蛋托回了自己的视线内。
　　心中悸动不已，可元纤绰还是故作沉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后说：“方才，来了好几位御前内侍，代陛下给我送了好些个赏赐，说是嘉奖我护驾有功。”
　　“很好啊，父皇也看到了你的勇敢和果决，那些赏赐，都是你应得的。”萧翊轻轻捋着元纤绰垂在脸颊旁的几缕发丝，低声说。
　　“那些刺客分明是有备而来，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路。今后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尤其是殿下。”元纤绰蹙眉道。
　　“连日来发生这么多事，环环相扣，躲在暗处的人怕是为了阻截我继续查下去才如此不择手段吧。可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止我追寻真相为国为民的心！”萧翊说着眼神变得愈加坚定起来，抱着元纤绰的手也多加了些力度。
　　元纤绰没有再作声，只是默默听着他的诉说。
　　片刻后，元纤绰意欲起身，却依然被萧翊紧紧揽在怀中，动弹不得。
　　元纤绰轻声试探着说道：“既然殿下已无大碍，那我先告退了吧，不妨碍殿下歇息了...”
　　谁知，萧翊并没有立即放她离开的意思，只是定定凝视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继而戏言道：“佳人在怀，爱不释手。”
　　情动心弦，萧翊又想顺势吻她。元纤绰假意闭眼迎了上去，却出其不备趁他松开手的时候灵活一抽身站起来，随即走到了桌案另一边。
　　知道自己又上当错失良机的萧翊不由得扶额失笑道：“又被你躲开了。”
　　元纤绰脸上洋溢起了些许得意的笑，继而俯身行礼道：“夜深了，我就不打搅殿下歇息了。殿下好生养伤。”
　　萧翊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边端详把玩着精致的药瓶，边想着元纤绰，萧翊的心底泛出了阵阵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