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竹筒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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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余温刚出高铁站，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子就朝他走过来，顺带把周围路人们原本悄悄放在他身上的视线也分了一些给石余温。
“你就不能换件常服或把外套脱了？”虽然知道说了也没用，石余温还是忍不住吐槽。
“刚从实验室里出来，再说，来接你不需要换衣服那么隆重。”白大褂男子扬了扬头，示意石余温跟他走。
两人来到了白大褂男子的车上，刚坐定，石余温就把关着蜘蛛妖的那个盒子递给白大褂男子。
白大褂男子接过盒子，举到眼前，用炽热的眼神把蜘蛛妖前前后后盯了个透：“真漂亮！”
石余温边回复局长发来的信息边应道：“说好暂时还不能动的，收好。快开车，送我去管理局，到了你直接走，不要下车。”
白大褂男子恋恋不舍地收回黏在蜘蛛妖那的眼光，把关着蜘蛛妖的拘妖器揣到大褂里层的口袋后发动车辆：“既然许看不许动，为什么还要放在我这里？你自己兜着不比放在我这里安全？”
生灵开智成妖后修成人身的例子极少，妖族管理局里那本都不用翻页的登记簿上的妖族，他早就里里外外研究透了，除了这个被抓不久后就逃跑的蜘蛛妖。现在让他看管蜘蛛妖，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手痒。
“只有放在你手里，段景献才没辙。”石余温放下手机，认真又简略地解释。
“段谢顶又想冒认你功劳？”白大褂男子提到段景献时，神情显得十分不屑。
这男子叫秦优，是妖族研究院的院长。他确实有底气鄙夷妖族管理局的二把手，毕竟，妖族管理局就是从研究院分支出去，发展起来的。
“他是想要放走蜘蛛妖，或者说，他不想让我抓住蜘蛛妖。”马龙其的两次不正常的逃脱，让石余温越发坚信这些年他追查的方向没有错。
秦优嫌弃地嗔出声：“乌烟瘴气的，幸好我那时没被忽悠到。”上面曾属意要把研究院拓展为妖族研究管理联合事务局，被他坚决地阻拦了，局长一职也没钓得动他。权利和声望在他看来，还没有他实验台上的一个切片重要。
“秦哥，这事算我欠你一次，蜘蛛妖你可帮忙看好看牢了。”熟知秦优性子的石余温郑重其事地把拜托的话又说了一遍。
“行，难得你开口，放心吧。”秦优认识石余温这么久，得他心甘情愿叫一声哥的时候可不多。既然这蜘蛛妖对他这么重要，自己就再忍忍等等吧。
得到了秦优亲口的承诺，石余温明显放松了下来，闭眼沉思了一会，挑起了另一个话题：“你总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目前在你的范围内，有什么是你的科学解决或解释不了的玄学吗？”
“我倒希望能有。”秦优并不是自大，而是以他的能力，站在他的位置，目前他所能触及的领域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透明的、可控的。
他知道石余温这个问题主要问的是妖族，不由得挺直了腰，握着方向盘的左手习惯性地挑起食指轻轻地敲着：“你这次出去遇到了什么？”
虽说妖族天生拥有强大的异能，但人族也拥有能压制他们能力的更强大的科技。普通人不知道妖族，有可能会神化妖族，害怕妖族。而石余温作为妖族管理局的人，不可能对妖族还有什么神化虚化的印象。秦优想知道，是什么让石余温说出了自己这句用来打趣的口头禅。
石余温没有直接回答秦优的问题，而是接着问他：“我们现在配备的妖气追踪仪你们有在着手继续研究吗？是不是该更新升级了？”
“你小子！行啊！”秦优听出了石余温的意思，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来劲了，“确定是妖族吗？确定是妖气追踪仪识别不出来吗？”
妖气追踪仪是基于他们现在所掌握的所有妖族的资料，分析研究出来的。妖气说白了，也就是能量体，有类似生命力和光热能的特征，妖气追踪仪就是根据这些特征来捕捉收集妖气的。无论是微弱到刚刚开智成妖的生物的妖气，还是雄厚到已经修炼成人的妖族的妖气，只要进入了妖气追踪仪的扫描范围，都会被精准地识别、捕获。
要知道协助帮忙研发试验的石余温，是除了研究人员以外的最了解妖气追踪仪功能的人了。现在他既然提出需要升级妖气追踪仪，那就说明他很可能是发现了能躲过妖气追踪仪的妖族。
秦优的问话让石余温眼前又浮现了莫遇那张年轻的脸庞。揉了揉鼻梁，石余温略带迟疑地说：“不确定，妖气追踪仪识捕捉不到任何妖气。”
“捕捉不到妖气还让你怀疑是妖族，那肯定有问题。以你的性格，现在已经监视掌控住了吧。什么样的？在哪？我亲自去见识见识。”秦优已经完全把对口袋里蜘蛛妖的兴趣转移到这个被石余温怀疑的未知对象身上了。
“没有。既然妖气追踪仪显示不是妖族，我为什么还要去监控？”石余温是信任秦优的，但在弄清楚情况前，他并不想给莫遇引来更多的关注，特别是跟妖族管理局有关的人的注意。
“你不是怀疑妖气追踪仪有问题吗？”秦优可不信石余温会放过让他起了疑心的目标。
“所以你承认妖气追踪仪有可能出问题了吗？”石余温慢条斯理地反问。
“嗯，有问题，”秦优明白石余温今天是不打算松口了，“绝对有问题。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偏袒妖族。”
“说了她身上探测不出妖气。是妖，就是妖气追踪仪有问题，也就是你的问题。不是妖，就不存在什么问题，更谈不上什么我偏袒。”
“身上？这么说还是修成人身的妖族了？男的女的？难道是臭石头要开花了？”
“啧，真该让秦胜看看你这幅不正经的模样。”这些年石余温一直致力于破坏秦优在他弟弟秦胜心目中的形象。奈何在兄控秦胜的眼里，秦优永远是个完美的哥哥。就算石余温明晃晃把黑料放在秦胜面前，秦胜都会把黑的给吹成白的再美化成彩的，无一例外。
“你还不放弃啊。”那时不就是趁着这人不知道自己和秦胜的关系，嘴欠打赌说他要是能让秦胜说自己坏话，自己就叫他一声爸爸嘛。没想到一时嘚瑟，没捉弄到石余温，反而被他当做把柄地盯了这么多年。
“行了，就你最正经最正派。”秦优把车停到妖族管理局对街拐角的地方，“下车吧，你不希望我被缠住吧。”
已经推开了车门，石余温还是没忍住，又收回了踏出去的脚，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说，妖族真的不是超脱生命线的存在吗？”
笑意瞬间消失在秦优脸上，他直勾勾对上石余温的眼睛：“我说过，他们是麋鹿，但绝不是四不像。”
石余温没有回避秦优的视线，他当然知道秦优一直以来坚持的观点，但是……
真的不是吗？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你说出这样的话，但，你要明白你说出来的话的分量和影响。”秦优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来压平压稳自己的声音。妖族是危险，是珍贵，是稀少，但绝不是能脱离生命限制的无限可能。
“是我鲁莽了。”石余温率先移开了视线，余光扫过秦优抓在方向盘上青筋暴起的手，又道了歉，“对不起。”
秦优就是因为这个观点和恩师闹翻的。事情的具体经过石余温并不清楚，当时他正在出外勤，等他回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相关档案文件也全被封存起来了。他之前的犹豫，其中有一点就有担心秦优误会自己。
想到以前那人对自己说的，有问题就直问，有误会就解释，自己嘴巴能传达的话别赖给对方脑子去想，还怪人家给你想歪了，石余温又补上一句：“我不是怀疑，更不是刺探，而是真的有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优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了。其实，如果是别人问他这个问题，他绝不会是刚才那样的反应。但石余温不是别人，再加上他上车后说的那些拐弯抹角的话，很难不让秦优有不好的联想。
“等我见过李局，再去找你。”石余温原本不想说出莫遇的事的，但现在看来，和秦优开诚布公，或许才是更好的做法。
“那估计有得等了。万一她直接给你支出去呢？”秦优隐约猜到李欣言这么急着把石余温叫回总部的原因，“晚上来我家，再急的外派，你想办法都给推一推，我两得好好谈一谈。”
“好。”石余温干脆利落地答应，下车朝管理局走去。秦优也毫不停顿地掉头开回研究院。
石余温打算先回办公室刷个牙洗把脸，没想到电梯门一打开，李欣言和她的助理就在里面。
李欣言双手抱臂，仰头抵靠在电梯角落里，出神地盯着电梯顶，电梯在一楼停住，开门进人，她依然保持一动不动，浑身散发出“不要吵我”的信息。
助理看到进来的是石余温，叫了声：“石哥。”
石余温朝李欣言助理点点头，径自按下自己办公室的楼层，才对李欣言说：“李局，我先回办公室醒下神。”
李欣言站直身子，手伸向助理，接过助理手上的两袋礼盒，递给石余温：“正好，这你先拿回去，会场那边给的伴手礼，我记得你喜欢这个。会议按定好的时间进行，我也得歇口气先。”
洗漱去赶路的疲惫，石余温从里间出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李欣言给的礼袋，茶的清香和竹的清甜立刻洋溢出来。
竹筒茶啊。
石余温犹豫了一会，还是把茶原封不动装回礼盒里，甚至把礼盒上的丝绸蝴蝶结给恢复了原样，然后把它们放到了里间的茶柜里，顺手取出一罐已经开封的岩茶，在烧水泡茶的过程中，沉淀思绪、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竹筒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