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不是人》星滴森芒

14、黑米笋丝蛋炒饭

　　笑够了的孙彩晶擦擦眼角的泪水：“要不我给你把右边眉毛也剃了，和左边对称一点？”平时莫遇一瞪眼，不管是为了严肃地警告自己，还是因为开心地听到好吃的，孙彩晶都觉得她那双圆碌碌的眼睛自带萌感。

　　可现在，双眼越萌，放在那么搞怪的眉毛下，越发衬托出那对眉毛的滑稽，生生把莫遇从萌系改到喜剧系。

　　“剔除掉对照组，好任由你自由发挥？不干。”莫遇不上当，把孙彩晶引回原来的话题“刚说看到我了，是有和我很像的人吗？”

　　“不是不是，你绝对猜不到的！我是幻视了！看到你从我身上冲出去的幻觉了！”孙彩晶回想着白天的那个画面，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肯定那个身影就是莫遇。

　　莫遇听到这话觉得很奇怪，她已经确认过孙彩晶公司里的监控视频，视频里并没有记录下什么奇怪的东西，人眼能看到的，就是人身显形的蜘蛛妖从绿化丛里钻出来，在直扑向孙彩晶的过程中摔倒了。

　　“你说，会不会是什么守护神，”孙彩晶越发脑洞大开，“类似哈利波特里面呼神护卫一样，是有人在保护我，阻止了那个闹事者对我的攻击？”

　　……莫遇心里不禁为孙彩晶喝彩：猜中一点，得一分！

　　“也不对，”孙彩晶又自己推翻了这个猜测，“守护神怎么可能是你的形象。幻视幻视，果然是我晒花了眼，幻视了。”

　　莫遇把最后一颗跳棋跳到对方大本营的最后一个位置：“你又输了，零分。”

　　“又不是积分赛，零分啥啊零分。”孙彩晶默默把自己的棋子跳完，数了数，差的步数不仅没减少，反而还多了两步。

　　“其实我那就是精神被会议透支了，阳光一照就晃眼了，理智点想就知道那不可能是你的。”

　　“是吗？”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们领导多变态，出一趟差回来，跟打了鸡血似的，几个小时的会议，精神差点就崩溃了。”孙彩晶以为莫遇是不信她累到精神疲了，“不行，我得好好补补这一天的精神损伤。我们明天打火锅吧？”

　　“好，刚好也要补库存了，明天一起去菜市场？”莫遇觉得她也该补补了，莫名有种，吃好了上路——攒劲去搞妖族管理局的感觉。

　　莫遇和孙彩晶说干就干地，跳棋也不下了，挽起袖子边整理着冰箱和橱柜，边对着剩余的食材商量着列了一个购物清单。搞定好火锅大餐的准备工作，两人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回到房间的莫遇，摸出了因为零食柜被锁，临时塞在床底下的塑料瓶：“行了，先把你送走吧。”

　　蚯蚓妖没有任何异议，乖乖地从泥里探出头来。

　　莫遇刚准备凝聚妖气，突然房门响起叩叩叩的敲门声，紧接着门被孙彩晶打开了。

　　“别动！突击检查！”孙彩晶右手做出手|枪的形状，左手抓在右手腕上，学着警匪片里的警察冲锋一样，冲进莫遇房间。

　　大意了…整个屋子，莫遇防备警戒着外来人或物的入侵，却完全没防备屋里的这个人。

　　还好她还不好意思闹过头，敲了敲门给了自己把瓶子藏起来的时间。

　　面色淡定的莫遇靠在盖着蚯蚓瓶的枕头上：“精神透支？哈？”

　　“哈哈哈，可不是嘛，又累又困的，我就是来说声晚安，刚才不是没说嘛，晚安啦阿遇~”看到莫遇完全没有一点她想象的撬锁偷吃零食的样子，孙彩晶眼神偷偷地瞄了瞄紧紧关着的零食柜，干笑着说完话，不等莫遇回答就飞快地转身离开了。

　　等听到孙彩晶关上她自己房间门的声音，莫遇才叹了口气，把蚯蚓妖拎出来，也不说话，就盯着蚯蚓妖看，直到把蚯蚓妖盯得僵了身子。

　　“恩，恩人，不是说，说，要送我走吗？”蚯蚓妖不知道莫遇为什么要这样盯着自己看，也不敢再小姐姐长小姐姐短地和她套近乎了，顶着莫遇目光传来的压力，恭恭敬敬地问出声。

　　“不考虑我强制要求的话，你自己是想留着记忆还是删除改掉记忆的？不要怕，说实话。”莫遇若有所思地问蚯蚓妖。

　　蚯蚓妖想得有点慢，莫遇也没有催。终于，他下定决心地对莫遇说：“我想保留着真实的记忆。”

　　魏楠木曾经跟他说过，人不能沉溺虚假，要勇于直面真实。再美好，虚假的终究是一场空，再困苦，真实的也是到这人间来一趟的体验。虽然魏楠木死了他很难过，但是，他还是想真实地去记着关于魏楠木的一切。

　　删除蚯蚓妖记忆这件事，一次又一次地因为孙彩晶而中断，出于对孙彩晶满身气运的信任，也出于对因果律的重视，莫遇敏锐地觉得，原计划或许可以改变一下。现在当事妖也选择继续留着记忆，那，三层因由叠加，这个险看来还是值得冒一下。

　　于是，莫遇同意了蚯蚓妖的选择：“你可以继续保留着记忆。不过，我得给你关于我们的记忆加把锁。”这还是她从今天孙彩晶锁零食柜的事情里联想出来的方法。

　　蚯蚓妖对于莫遇允许他保留所有记忆感到很开心，却又对莫遇的说法感到很不解：“记忆还能加锁？”

　　莫遇：“试试看。”一层妖气朝蚯蚓妖笼罩过去。

　　“来，看着我的脸，回想一下我们认识以来发生的所有事，跟我讲讲。不要思考，就想到什么说什么。”

　　“……”蚯蚓妖看着莫遇，有点惊恐地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很好，再想想我室友的脸，想想你那天尾随搭讪的过程，你追过来想要咬她的事，随便想到什么说什么。”

　　“……”蚯蚓妖连新长好的尾巴都从土里钩出来了，也没能说出话来。

　　“我怎么了？”他都以为自己被莫遇弄哑了，没想到动念一问，声音却又回来了。

　　“看来行得通，就是字面上意思，给你记忆里有关我们的事加了把锁，我不放开，你没办法往外表达出来。”

　　蚯蚓虽然成妖后也得到了大道约束之下的一些规则类的传承，但他没有接触过其他妖族，不仅自身妖力微薄，对其他妖族也一无所知。所以，他并不知道，莫遇这一招，即便是对于妖族来讲，也是前所未有的。

　　莫遇呢，虽然有老榕树带着，但也正是因为老榕树，她才没有发觉自己的本事有多逆天。

　　按约定，莫遇把蚯蚓送到了北地。

　　这些天一直保持原型的蚯蚓化出了人身，把对莫遇的感激尽表达在一个郑重的深深的鞠躬礼上，然后又化回原型，遁入土中。

　　莫遇送走蚯蚓后，总感觉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放心不下地，又跑去楠木蚯蚓养殖场探情况。

　　和上一次的黑灯瞎火不同，这一次的养殖场整个灯火通明。但是，除了莫遇能听到的，石余温的平稳缓慢的呼吸声，蜘蛛妖几不可闻的哼唧声，养殖场依旧一片寂静，甚至因为大片土地被填平，虫鸣声也只剩偶尔一两声了。

　　确认了石余温并没有夜审蜘蛛妖，莫遇还是不够放心，正好她刚刚才开发出来的招数——记忆定向锁，可以帮上忙，莫遇直接锁住了蜘蛛妖关于孙彩晶的记忆。不管他是因为被孙彩晶的气运吸引到，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莫遇都不想他把孙彩晶曝光给妖族管理局。

　　第二天一大早，悟出了新技能，处理好蚯蚓妖，又精准防备了蜘蛛妖的莫遇正睡得无比香甜的时候，被孙彩晶给摇醒了。

　　自从昨天擅自进了莫遇的房间后，孙彩晶收起了最后一丝作为房客的拘谨。以往只会在门口敲门叫人的孙彩晶，今早干脆直接进来给莫遇提供唤醒服务——拉窗帘、扯被单。

　　迷糊着的莫遇一睁眼就看到坐在自己床沿的孙彩晶，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她声音沙哑地问：“梦游了？”

　　“不是要去菜市场吗？你快点，醒醒神，起来洗漱。”

　　“中午呢吧。”还没完全醒过神来的莫遇语焉不详地表示菜市场和火锅是中午的事后，头直接缩到被子里准备继续睡。

　　“早上菜肉才足够新鲜啊，还有，我们早餐去菜市场吃吧~”以前都是莫遇自己去的菜市场，吃过她顺道带回来的各种小吃后，孙彩晶就一直计划着至少要跟着莫遇一起去一次了。一方面是刚出炉的小吃会更好吃，一方面是跟着莫遇自己可以尝很多种小吃还不用担心会吃不完浪费食物。

　　“中午。”莫遇就是不肯起。

　　“黑米笋丝蛋炒饭吃过吗？”如果美食也无法勾引得到贪睡的莫遇，那只有出动笋的美食了。

　　果然，孙彩晶话音刚落，被子就往下移了移，露出莫遇乱糟糟的短发和仍略带睡意的双眼。

　　“火锅再搭这个主食，那才叫绝，”孙彩晶继续鼓吹，“错过了今天这次机会，我也不知道哪天才有兴趣做了。”

　　毫不意外，莫遇再次被孙彩晶拿捏住了。

　　她们两人来到菜市场的时候，天早已完全亮了，菜市场里也熙熙攘攘全是赶早市的人。市场入门的一段全是小吃摊位，再往里才是菜肉摊。

　　孙彩晶无比雀跃地，一个也不放过地，横扫了所有小吃摊，然后拉着莫遇坐到出口那间摆了几张桌凳的汤粉店里。店里打包外带的人比较多，坐下来吃的除了孙彩晶和莫遇，就只有旁边桌的一对爷孙，和背对门口坐在靠里一桌的一个男子。

　　很快，莫遇听到她们的桌号，去出菜口端孙彩晶点的两碗汤粉。往回走的时候，正好和准备离开的那名背对门口坐着的男子，面对面，对视上了。

　　早在被孙彩晶拉进店来的时候，莫遇就已经知道石余温就在这店里了。反正妖气追踪仪也捕捉不到自己的妖气，莫遇一点也不慌。

　　奇怪的是石余温，这个给莫遇留下了腹黑、记仇、不能轻易得罪等初印象的人，看到莫遇这个素不相识的路人，居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来。

　　莫遇很是不解，但也还稳得住，继续往前走。

　　就在莫遇面不改色走过石余温身旁的时候，石余温叫出了她的名字。

　　“莫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