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版知否小秦氏重生文]绿罗裙》花间霜露沾寒衣

5、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秦太夫人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一声声焦急的喊“姑娘”，她皱着眉头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却被面前明晃晃的光芒刺的睁不开眼睛。
　　她心下诧异，莫不是弥勒佛显灵了?
　　忽的又感觉眼前的光芒仿佛消弱了不少，于是再次试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向妈妈一脸关切的对她说:“姑娘可算是醒了，怎的在这院子里就睡着了?石桌上凉的很，姑娘若是乏了，咱们回到屋里歇息就是，可别着凉了。”
　　秦太夫人瞧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满脸疑惑的朝左右望去，此时的天色已经黑了，向妈妈手里提着一盏白玉琉璃灯，在夜光笼罩下越发显得璀璨夺目，想必刚才就是这东西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秦太夫人脑海一片混沌，她刚才还待在顾家祠堂，怎么睡了一会天就黑了，这又是什么地方，自己和向妈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瞧着眼前向妈妈的相貌，她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一时又想不到到底是哪里不对。
　　见对方半天没有应答，向妈妈有些担忧的拉了拉她的衣袖问道:“姑娘、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想是睡了太久有些迷糊了?”
　　见向妈妈能拉住自己的衣袖，秦太夫人心中一动，她竟然能瞧得见自己吗?
　　于是她缓缓张开口，声音有些颤抖的试探道:“吉、吉安?”
　　听见自家姑娘唤她的名字，向妈妈立马拉住她的手柔声应答道:“奴婢在，姑娘有什么吩咐?”
　　随着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秦太夫人意识到这应该不是幻觉，猛地拉住她的手，疑惑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现在在哪儿啊?”
　　听到这没来由的一番话，向妈妈顿时急了起来:“早知如此，便不让姑娘来这儿练习什么点茶了，咱在那屋里里舒舒服服的学岂不是好?姑娘偏要学大姑娘做什么林下风致，眼下春寒尚未褪去，这桃林风大，又都是些石桌石凳的，如今果然就着了凉了，竟连身在哪儿都不认得，若是被侯爷知道了，这可怎生是好！”
　　听到向妈妈的话，秦太夫人再一次仔细打量起周围。
　　此时天色虽已黯然，但借着皎洁的月光依然能看清大概。
　　目光所到之处皆是一排排茂盛的桃树，在月色的照耀下，花瓣随着微风吹拂缓缓飘荡，越发显得清幽静谧。
　　再低头瞧这石头桌子，上面赫然有几道划痕，像极了一个“木”字。是她以前不想学点茶、插花这些繁琐功夫，却又不得不学烦闷时用发钗偷偷刻下的。
　　桃林、石桌、划痕，难道这里是东昌府?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向妈妈已经打理好软轿回来了。
　　秦太夫人只得按下满心疑惑，由着她扶起自己上了轿子。
　　她不由好奇的打开轿帘的一角，望着这一路上所到之处越发熟悉的景致，心下更加不安。
　　看了没一会儿，向妈妈就把帘子关严实，在外面劝道:“姑娘，好姑娘，听话，别开帘子了。这夜里凉，可不能再吹着冷风了！”
　　听这声音，秦太夫人方才反应过来刚刚向妈妈的别扭之处，她这般的相貌与音色，根本不似老妪，倒像是个年轻女使。
　　桃林与卧房相隔不远，不一会儿便到了她的望舒苑。
　　她父亲老东昌侯一向喜好风雅，不仅对儿女取名起字之事上心，连府中的各处楼阁也要亲自来题名。
　　她姐姐名衍云，闺阁便叫纤凝居，她名衍月，居室便起名望舒苑了。
　　秦老侯爷早就有了一双嫡亲儿女，不想多年之后还能得一幼女，便十分娇惯。她素爱桃花，老侯爷便命人在她屋后专门划出地来造了一片桃林，就连她卧房门前的小院子也种满了桃树。
　　回到房里望着眼前越发熟悉的摆设，秦衍月百感交集。
　　她由着向妈妈喂了一碗红糖姜汤，姜汤的辛辣和红糖的甘甜混合成一股奇特的味道刺激她的肺腑，使她忍不住咳嗽起来，也让她原本混乱的脑海清醒了几分。
　　等到服侍的人都离开，她独自躺在曾经的床上瞧着眼前的幔帐越想越觉得荒诞。
　　这一切都好似一场梦，却又感觉如此真实，难不成上天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还是说这也不过是另一种幻境?
　　不同于在顾家祠堂那一个月的不吃不喝也不会劳累，她此时躺在软榻锦褥上，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困倦。
　　舒适的床榻让原本就已经疲乏的她很快有了睡意，她临睡之时有些自嘲的想，这种见了鬼了的事情她又不是头一次遇到，说不定就是一个梦，等到再次醒来依然是一场空。
　　然而次日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依然身处这里。
　　她抿了抿嘴，狠下心来伸出手向床沿砸去，随后泪眼汪汪的捂住自己的手不住的吹气，心里却激动起来:她能感受到疼痛，她还活着。
　　不一会儿，向妈妈便过来服侍她梳洗，还给她端来了开胃养生的桂花山楂糕和山药薏仁粥。
　　自从她被困在祠堂，便再也没用过膳食，昨日虽喝了碗姜汤，但那时正心烦意乱也没得细细品味，只觉呛得慌。如今尝到山楂的酸甜和薏仁的粘糯，才真觉得活了过来。
　　看见自家姑娘吃的如此香甜，向妈妈悬了一夜的心也安稳下来，能有这般胃口，想必身子也无甚大碍了。
　　待到用膳完毕，向妈妈禀告说，听闻她身体不适，主君和大娘子清晨来瞧过一次。原本要一同前去宁远侯府拜会顾侯爷和夫人的，但因她昨日受了风寒不宜出门，于是只得自行前去。
　　听到宁远侯顾家这几个字，秦衍月心头一震，刚想拉着向妈妈仔细询问，忽听到隔壁院一阵喧闹。
　　向妈妈也听见了那动静，连忙用眼神朝身旁的女使示意，那女使知意立刻向外走去，不一会儿那声响便小了许多。
　　向妈妈解释说:“姑娘不必担忧，是纤凝居那边传出的动静。大姑娘和姑爷不日即将返京，走了这么多年必然是要回家看看的。侯爷和大娘子也有意留大姑娘住些日子，这些天让人收拾屋子呢。”
　　听到大姐姐返京的消息，秦衍月目光一沉。
　　大姐姐这次回来可谓是一切灾祸的开端，她清清楚楚的记得，不到一年光景便会出现官家严查亏空，顾家为保爵位休妻另娶的事情。
　　她心下顿感怅然，难不成所谓重活一世，便是要重蹈覆辙，将以前的种种苦痛重新经历一次吗？
　　向妈妈自然看不懂她此时的忧虑，瞧见自家姑娘那怏怏不乐的样子，只当她尚未痊愈因此提不起兴致，于是指着开了半扇的窗棂轻声抚慰道:“姑娘您瞧，咱们这院子里的桃花开的多好。”
　　秦衍月闻言看去，只瞧见窗外的桃花开的正盛，比起顾家祠堂墙外那株的一枝独秀，这一树一树的桃花紧紧相连仿若一片粉色的海洋。
　　她余光瞧见窗边的菱花镜，于是缓缓走上前，望着镜中尚感稚嫩的面容，越看越觉得陌生。
　　她并没有大姐姐那般令人见之忘俗的雪肤花貌，便是最好年华的容颜也只能算得上清丽温婉。但她有一双含情带笑的双眸，笑意盈盈的样子让她看起来格外温柔。不笑的时候尚且让人觉得婉约和善，笑起来更是说不出的蔼然可亲。
　　可后来这双眼眸看过了太多地方的勾心斗角，也装过了太长时间的贤良淑德，慢慢的便不再让人觉得灵动。
　　她笑起来依然是温柔婉约的模样，只是眼底一片冰冷，再看不见任何情意。
　　忽的一阵微风拂过，一朵桃花掉落在她的梳妆台前，带来了满院的芬芳馥郁。
　　她拾起这朵桃花，抬头望了望窗外。
　　院里的桃花灿若朝霞，摇落了一树缤纷，此时春风和煦，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