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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他就要死了 ...

  •   婚礼如期举行,按照规矩,本该是宋家把女儿送到南方蒋家的庄园,因还有宋平续弦这一场,索性就都安排在北方。主角当然是蒋霆熙和宋筝,她还没有见他穿过红色,似乎没有想象中好看,艳丽的颜色衬得他肤色有些暗沉,他还是适合穿浅色。自己也是头一次,比起宋筝繁复的红色礼服,她的红旗袍要简单得多。

      鞭炮声响了一路,伴随着敲锣打鼓的唢呐声,她和宋平在另外一辆车上,行进速度明明很慢,她却有些喘不过气。直到宋平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头看向他,“别想了,”她的脸上涂了厚厚的粉,下巴吃痛,却不做声,“蒋霆熙以为娶的是什么千金小姐么?其实不过是被我玩剩下的,”她眨了眨眼睛,同情地看着宋平,他就要死了,最迟今晚,却还在炫耀无关紧要的事。

      “我也不亏,”宋平见她不声不响,又用力在她胸口拧了一下,“我知道,你也……”

      她拉住他的手腕,没用力,也没因吃痛做出他想要的举动,这些羞辱动作伤不了她,“上一次娶亲,也是这样么?”

      宋平竟然真就住了手,顺势扣住她的手,“是,一样热闹,人来了很多。”

      上一次他才是主角,今天,同样是一对新人,他们只是另外两人的配角。

      “那个女人,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哭,”宋平终于说了真话,“哭得叫人心烦,后来又总说想回家,嫁了我,这就是她的家,还要回哪儿去?”

      她的家在中国,具体什么地方她不知道,总之不是在这里。

      “不像你,很听话,很懂事。”宋平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又拍了拍她的脸,她头上的蝴蝶发夹颤动,倒影在车窗上像是要飞走。

      新人席地而坐,面前摆着鲜花和水果,身后的架子上也摆满了生活器具,镜子、茶具和厨具,只是摆着看,真正要用的都已经送到了新房。先是一众僧侣诵经祈福,然后才到主婚人致辞,宣布仪式开始。

      这一套程序有些不伦不类,结合了当地习俗和中国的传统,她想起有一次和詹姆斯聊到英国的习惯,新郎和新娘会对彼此说出动听的情话,然后互相承诺。不管是当地还是中国的婚礼,新郎和新娘反倒是最不重要的。

      她坐在侧面的位置,看着蒋霆熙一身白色的西装,和宋筝的白色婚纱很是相称,没想到他们最终竟然选择了西式的礼服,正好奇,猛然看见对面那张显眼又熟悉的面容,正是詹姆斯。她下意识露出笑容,又赶忙收起,装作不认识那个英国佬的样子,可是已经晚了。宋平一掌拍在地上,震倒了面前的酒壶,“那个……看你的眼神……”

      和宋平相处的时间不多,她已经感觉到他的情绪极其不稳定,心情好的时候彬彬有礼,可更多的则是没来由的愤怒和不耐烦,她大概能猜到是药物的原因,忙拉住他,“他是外国人,别冲动……”

      话音未落,耳边划过一声脆响,“啪”,动静大的让礼堂所有人都看向他们的方向。灼痛感是逐渐蔓延上来的,她仰起头,一言不发,宴会并没有因此停下,这个插曲如同一滴水落入他们来时的那条大河,连一朵浪花都不曾卷起。

      詹姆斯在和别人交谈,所有人手里的端着酒,听觉恢复,依然是喧闹的酒席,人群中她感到一束凝视,来自筝,和她同样冷漠呆滞的目光。

      挨打是常有的事,她小的时候不听话,妈妈也打过她,但挨耳光就有别的意味。她看着宋平走向詹姆斯,谄媚地笑着,需要借助一旁的翻译替他传话,她不知道詹姆斯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一早就认识她,但宋平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一眨眼就到了晚上,迎来送往的客人换了一批人,宋平已经喝醉了,上车的时候软成一摊泥,仍不往在她身上揉搓着。司机也喝了点酒,车开得七扭八晃,和南方不同,路上黑漆漆的,除了他们的车灯,周边的房舍只透出微弱的烛光。

      她一口酒也没喝,本来婚礼的主角就不是她,但饭吃得很饱,夜很长,她记得他的叮嘱,今晚不能睡,要保持清醒。

      这几天一直是晴天,夜空中没有云,群星闪烁着,但月亮周围则是模糊的影子,据说这是要下雨的征兆,上楼前,她看到更北的山丘上,升起一股虚无缥缈的烟气,像是某种信号。

      两个小兵帮忙把宋平搀回卧室,她道了谢,院子里的人对于她这个新嫁来的太太都保持着距离,但她依然能察觉他们的好奇和不屑,比如今晚的巡逻和守卫,估计也都趁宋平不在,潇洒快活了一把,远不如她第一次来时的规整。

      “永远不要轻视你的敌人。”她看着床上陷入熟睡的宋平,走向墙角放着的行李箱,睡梦中的人发出胡乱的呓语,她脱掉旗袍和丝袜,换上褐色的长裤和筝送给她的背心。鞋是妈妈亲手纳的布鞋,很合脚,在家的时候,他除了出门的时候穿皮鞋,穿的也是妈妈给做的黑色布鞋。

      这双鞋走路悄无声息,她洗了把脸,头上的蝴蝶发夹下滑出几丝碎发,透过卫生间的小窗,能看到不远处的矮房,所谓的监狱。出发前,她从宋平的腰带上解下手木仓,关了灯,重新绕到阳台,跨过围栏,准确无误地落在一个巡逻小兵的肩上。

      据说这一招式起源于巴西柔术,女子的身高劣势可以通过腿部力量加灵活的转腰规避,她利用重力往下一拽,年轻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躺下了。她背起男人的木仓,没有丝毫犹豫便扭断了他的脖子,又拽着他的脚拖到屋后的灌木丛中,接着像一只没有影子的狼,蹿向对面的平房。

      两小时一轮班,她的时间有些紧,栅栏门用铁链从外侧锁住,说明除了被关押的人,里面没有看守,她从头上撤下发卡,取出里面藏着一根小针,在锁眼捅了几下,这还是妈妈的儿子教她的技能,这种技能很容易让人走上歪门邪路,她还不知道她的一位老师因此没了右手。

      轻轻拉动铁门,只需一条小缝就能钻进去,她复制刚才的动作,打开第二道门的锁。平平无奇的木门推动时却非常沉,她用了八分的力气,将将推开一个能容她侧身经过的窄缝。

      屋里浓烈的气味熏得她差点吐出来,血腥味、汗味、烟草燃烧以及排泄物混在在一起,很难形容那种腐臭的味道。她屏住呼吸,在一片漆黑中用耳朵辨别方向,有呼吸的声音,她渐渐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和气味,一步步往里走。

      一个不成人形的男人被几条铁链拴着,跪坐在地上,浑身没有一丝生气,她走过去,蹲下身问他:“你是谁?”

      那人的头发被剃了一半,另一半长长地遮住脸,脸上肿得看不出五官,一只耳朵被割掉了,于是她冲另外一边重复她的问题:“你是谁?”

      那人张了张嘴,可能太久没喝水,嘴唇干到开裂,喉咙里只有嘶哑的吸气声。她没有再问,迅速解开了捆在他手腕和脚腕的镣铐,“我只能把你带出这个院子,之后你就只能靠自己了。”

      她本可以直接走的,带着这样一个伤残严重的陌生人,很可能暴露自己。果然,他们刚从平房出来,前院已经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和木仓声,楼顶的探照灯也依次打开。她顾不上身后跌跌撞撞的人,按照原先探好的路径,迅速朝屋后的院墙冲去。

      高墙上是密布的尖刺和铁丝网,她的胳膊和手都破了,却咬牙翻了过去,听到墙那边咚咚的响声,那人居然跟上了,她犹豫的时间不长,甩过去一条绳子,又往前跑了两步,把绳子另一头绕在一棵相对粗壮的树干上,“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跑,朝着远方的丛林奔跑,过了今夜,北方将易主。林子里并不比身后的战场安全多少,她算了算自己的子弹,不过三十几发,后悔把绳子留给那个人,一会儿到了森林里,她还需要绳索爬树。

      她脚下生风地跑了十多分钟,越来越密集的木仓声,炮火的亮光在黑夜炸开,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动,但她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直到一条小河拦住了她的去路,河边有一户人家,看起来是打渔的,还有条小船拴在门前的矮桩上。

      她这才回头,遥望远处的战场,他在那个院子里么?他会为她劈开一条血路,告诉她,我来救你了,以后我绝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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