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1、771.西海 潜入海底 西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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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又名西沙，自古以来便有“金沙”的美称，是片美丽富饶之地。尽管这种美丽富饶在天魔之战中遭受了毁灭性打击，时间，从来是抚平伤痕的良药。
经过了千年的休养生息，如今的西沙群岛，依旧称得上富饶。
“其实走过路过西海好多遍，都没怎么来西沙群岛看看呢。”
陆昭昭东瞧西看。她如今正在西沙群岛上，准确来说，在西沙群岛的龙君岛上。说来，她所在的现实世界也有西沙群岛，不过显然，两边完全比照不上，只是名字相同。
但是那股海岛的风味，倒是挺相似的。气候也相近，典型的热带气候。但在陆昭昭看来，与其说像现实中的西沙群岛，不如说有那么点夏威夷的味道。
高温，热情，缠绕而攀升。夏季的西沙热得可以，人们的着装打扮也相对“清凉”——《寻仙录》中的衣饰并不似真正古代，各种款式屡见不鲜，隔壁就有男修统一露肚皮到让人怀疑他们是否会着凉的极乐宫宗门服饰——西沙居民的着装也常见皮肤裸露之处，尽管和现代的泳装还相去甚远，却也不少见赤膊、短裤等往来身影，无论年龄性别。
受当地氛围影响，陆昭昭也换了身法衣。她的衣柜大到离谱，以至于她找出这条金色主调的衣裳时还困惑了一下“我原来有这件衣服吗？”……穿着效果倒是很好，无袖上衣略短一截露出腹部隐约的肌肉（是的这点隐约的就是她努力锻炼的全部了），金属臂环也让手臂的线条很好地展现出来，轻盈的中长下裙里是轻薄的裤装，美观凉爽的同时毫不妨碍活动，身上挂了点不影响行动的金属和羽毛小饰品，都是从本地买来的特产，兴之所至，也在自己的皮肤上描绘了一些花纹——本地人身上多有此等肤绘，是传统文化的一部分，陆昭昭跟他们了解了一下，选了一些吉祥寓意的画上去，当然，亲友也没能跑了……
她扭头看。秦令雪抱着个胳膊，着装和她较为相似，裸露的一小截腹部被她亲自画上了彩绘（过程不表），显出性感与“神圣”。就是表情有点臭，或者说看上去有点冷淡，唯有看向她时，那双惫懒的眸子才会亮起来。
“觉得无聊吗？”
“唔……还行。”
秦令雪说。想了想又补充：“不讨厌。”
再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只有我们两个，我会变得很高兴。”
此时正缀在陆昭昭身后的敖孟章：“？”
陆昭昭哈哈笑了两声，跟他咬耳朵：“晚点出来约会嘛，就我们两个。”
时间过得真是快，一眨眼间，金沙盛会就将开幕了。他们如今的情况，是虽然和亲友约好都来参加盛会，但陆昭昭本人带着部分亲友稍微提前一点时间，来到西沙群岛观光游览。此行带的亲友不多，秦令雪、陆丹煌（是的他坚持叫这个名字）、温影承（已成为陆昭昭保镖版）、崔玄麒，不过这四人罢了，其余亲友暂时都有事，会在后续陆续抵达。
不过，听闻陆昭昭决定前往参与金沙盛会，敖海若就跟她商量了一下，打包把敖孟章直接空投天衍宗。虽然龙女本龙也有前往的打算，但要过段时间才能腾出空来；所以先让敖孟章代表北海，前往西海那边进行前期交流。当然，这毕竟是小龙第一次正式出北海范围，又“龙傻钱多”（敖海若语），经验不足，故而龙女思来想去，还是让陆昭昭带一带的好，回头给她寄谢礼。
陆昭昭：“哎哎？不用那么客气啦。”
带一下敖孟章，又不是什么大事。本来她就要去西海的，而且敖孟章也是她的朋友呀！虽然孟锦迎又点着她的脑袋说这是别有居心，陆昭昭其实不是想不到，只是：
“人家又没有强迫我怎么样，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嘛。”
反正暗恋她的人，多敖孟章一个不多了……
而要问陆昭昭怎么看待他？
“嗯……”
她如此对孟锦迎道：“可能因为和敖姐姐平辈论交久了，看孟章道友总觉得像在看弟弟呢……”愚蠢的欧豆豆哟！
孟锦迎：“……早该知道你是个木头了。”
陆昭昭：“？我哪里木头！”
陆小昭同学，很少意识到自己的迟钝。但在亲友中，对此都相当认可——就陆昭昭自己不服气：“我那才不是迟钝呢！”
她能看到粉花的好吗？一点都不钝！只不过有些数据误导了她，而且从前一点感情经历没有，应对得的确笨拙……
乃至于有些恋人紧张兮兮地，总觉得她这么心软，只要有人喜欢她她就早晚会回应……没有这回事！她又不是siri，喊一声就答一声“我在”……明明！也有拒绝好多人的啊！！！
为什么老是觉得她会不断地往这个家里添人？好气……
“唔……因为昭昭很博爱吧。”
“是的是的。”
“完全博爱。”
陆昭昭：“……我要起诉你们了。”
总之……就是这样，敖孟章跟着她一起来了，这会儿也在一起逛街。当然温影承等人也在，但秦令雪似乎看敖孟章格外不爽——可能是因为小龙的人形个头很高，霸气的长相更加重了睥睨的感觉，敖海若的撮合之意也明显，导致秦令雪一直按捺着掏剑把龙砍了的心……
但徒弟都这么哄了，他心情就好了很多，也跟她咬耳朵：“那我带你去沉船玩。”
“还有沉船呐？”
“有很多。西海这地方，自古以来船运繁华，纷争也多，所以沉船也不少，不是全部都能捞上来，所以还形成了沉船打捞寻宝的产业……跟古战场那边的拾荒也差不多。”
他俩叽叽咕咕咬耳朵，陆丹煌和崔玄麒到处望，一个是好奇这些平日里不常见的事物，另一个则寻觅着能够收集和成组的东西：
“好吃的，好吃的……”
“哦哦，这个旗子的花纹很漂亮嘛。”
陆家主大手一挥：“买！都买！我请客，想吃吃想喝喝！今天陆家主买单！！”
……遂带了一大——堆东西回到水云阁。
晚上则偷溜出来沉船约会了。
“嗯？海底居然没有那么暗吗……我还特地带了照明灯呢。”
陆昭昭好奇地游荡在泥滩上空，避水珠轻轻推开了水流。这并非她第一次来到海底，但两次经历显然难以相提并论。毕竟在北海，前往海底实质上就是拜访龙宫城，敖海若在建设方面可是下足了力气——她的审美也十分在线，将龙宫城布置得宜居又明亮，更是适宜人族活动。
但西海海底，至少此处，显然缺乏建设。而陆昭昭知道真正的深海里往往是漆黑一片的。准确来说，水下200米以上属于阳光带（上层、有光带），阳光足够强时可以形成光合作用；200-1000米则是朦胧带（中层、弱光带），光线暗到人眼通常无法看清周围，海水呈现深蓝色或完全黑暗；1000米以下是午夜带（深层、无光带，4000m以下为深渊带，6000m以下为超深渊带），永恒的漆黑是常态；例外则是深海热泉或冷泉区域，喷涌的矿物质可能形成可见光，其作为“海底绿洲”也会吸引大量发光生物形成生态循环，而带来些许照明。
而陆昭昭二人此次下潜，自然是往水下1000米以上去了。毕竟1000米对修士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上层的沉船是最先被打捞搜刮的，如今想要看沉船，当然要尽可能往深处去。
所以陆昭昭特地准备了照明，以免下边乌漆嘛黑，啥也看不到。但当真正下来之后，视野居然还不错；这当然一部分是因为她作为修为并不低的修士，一来目力超越常人，二来神识自动补足了视觉的缺失（就像刚刚失去视力的人，大脑可能会自动补全景象导致其误以为自己没有失明；当修士视野受阻时，神识会自动补位）；另一部分则因为，这里真的不黑——
到处都是发光的动植物。就算在现实的深海里，发光生物也相当普遍，在700米以下的海洋中，更是能达到90%及以上的占比。这是因为阳光无法穿透，生物发出的辉光就取代了太阳，成为生存、繁衍与竞争的核心工具，比如，鮟鱇鱼的诱敌，灯笼鱼的防御……
而在《寻仙录》里，这个特性被进一步放大了：不仅普通动物发光，异兽也发光。而且灵气/灵力自身也有在特定情况下发光的特性，受灵脉的影响，发光生物只会更多，而不少演化得光芒更亮……
便共同交织出了陆昭昭所见的，并不一片黑暗的海底风光。
“嗯哼。这地方受灵脉影响，是不会那么黑的。”
秦令雪显然很有经验：“不过你猜得也没有错，在那些灵气微弱的海底，确实差不多一片漆黑。”
陆昭昭就说：“灵气真神奇。”
或者说，灵力真神奇？她在现实中也曾经进行过潜水，深知其中的难点——装备就先不说了，下潜与上浮都有诸多需要注意之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速度，下潜时需要缓慢，注意平衡耳压，上浮则更是要小心谨慎，在安全点停留排气减压，以防减压病的出现。
她从前潜水时还未成年，当然没有下潜太多，最高记录是水下18米。但对其是有所了解的，也知道水肺潜水的世界纪录是452.35米，自由潜水则是264米左右，而载人潜水器的记录是14909*……但人类对于海底，仍然知之甚少。
而在《寻仙录》里，别的先不说……陆昭昭反正是没有经历过什么平衡耳压、排气减压的过程。之前去龙宫也是，被秦令雪或者云鲲带着，嗖一下就下去了，嗖一下就上来了……可能有夸张要素，但比起现实世界，当然简单很多。这并不是说这个世界就没有压强变化，奥秘应当在于这个过程中阵法、结界乃至法术与体内灵力运转的作用。
就像她从前被秦令雪或司空琢带着御剑，他们都会制造护罩来对她形成保护；而她自己御剑后也发现，原来升空的过程里，体内灵力的运转就会直接调节身体对于压强变化的适应（这甚至不需要主观调整）。这当然也可以作用于潜海，故而修士只要修为足够或携带足够针对性法器，就可以相对轻松地潜入海底；同理，哪怕是出生就在万里海底的深海妖族，上岸也不会因为压强变化而导致暴毙。
灵力，很神奇吧.jpg
但确实很方便就是了。
陆昭昭这么想着。旋即，她就因这种想法而感到了有趣。因为她发现，她从前——很久很久以前，在北海第一次潜水时其实没想过那么多，就算意识到“不需要减压呀”也没有在意，自顾自地认为是“仙侠常见设定”……多正常啊！能上天下海的修士当然不可能受区区压强的干扰，那就不仙侠了！但是过了这么久，她却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或许是因为她发现，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如此扎实，物理现象和现实并无太大区别，那么“修士不需要减压”，就会变成一个问题，重新进入她的视野里。
这意味着她开始看到这个世界本身，真正把它当做一个“非虚幻”的存在了吗？
她侧头看。她的身边有着切实存在，“非虚幻”的爱人。
“怎么了？”
“没事。”
陆昭昭回过神，弯起眼睛，晃一晃他们拉着的手：“就是觉得很开心。”
他们在海中游荡，有灵力傍身，一点也不影响活动。秦令雪悄悄放出一些气场来，把碍事的丑陋海兽驱逐走；心机地只留下好看的，起到一个氛围组的作用。
陆昭昭没意识到，她的注意力在沉船上。她现实中见过沉船，但与眼前的不可相提并论。那从远处看时就庞大到有如一个噩梦的轮廓渐渐聚焦于眼前，半朽的船身裹挟着历史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船周仍闪烁着些许微光，看上去有部分防护阵法苟延残喘却仍顽强运作。少女好奇问道：
“是艘修士的船啊？”
秦令雪道：“这边的沉船基本都是。”
“咦？我以为修士的船没那么容易沉呢。”
秦令雪沉吟片刻：“……唔，你不要把你平日里看到的修士造物，当做全天下的修士造物都是如此。”
陆昭昭懂了：“哦……我又何不食肉糜了。”
因为她是陆小螃蟹，是玩家，是中上层修士和宗门高层，更是魔尊，平日所用与接触的东西，都是再好不过的。极品法器在她手里都不过是个数字……但修仙界其他地方，真的如此吗？
为了一件黄级法器大打出手的底层修士多如牛毛。
修士造物也是分层次和等级的，并非所有的都坚不可摧；它们当然也会遇到各种不同的使用情景，也会有损坏和使用年限的问题。而西海这边，据陆昭昭目前的了解，海兽肆虐还是很频繁的。这里的深海中也有着诸多强大的异兽，受北俱芦洲和西牛贺洲的双重影响，危险种只会更多；但此地却并没有一个能够镇压一切的敖海若，实际上也就并没有那么和平。
想来，海兽袭击船队，在此地也是常见的情况。以及看这些沉船的状态，应当也有不少是天魔之战、以及之前遗留下来的，于此形成了一种历史性的堆叠。她这么想了一遍，跟秦令雪求证，少男便点点头：“大致正是如此了。”
陆昭昭也点点头。并不为自己又一次犯低级错误而难过。犯错并不是问题，问题是是否愿意反思并及时修正自己的看法。正如现实中一部经典的科幻作品所言——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又有一句话说：傲慢之人，无法谦虚地审视自己*。可既然人非完人，就是会犯错的，但如果能够自省，就还不算无药可救。
她自知自己存在着很多的误解与偏见，或许是因为她所处的位置与视角总是有限，并不能真切地体会他人的处境；或许是因为世上的一切都会变化，鲜少有绝对的真理；也或许因为这世上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这回事。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是绝对的、永远的正确，这世上真的有能够完全确信自己所说和所做的一切都绝不会有任何错误的人吗？
但她是愿意去看的。无数次擦亮自己的眼睛，聆听他人的声音，反思自己的言行，在这充斥着无尽选择与声音的世界上，在不可能知道未来的狭窄视野里，反复斟酌而做出自己的选择。
不断地、不断地修正航向，是不是就能至少行在“接近正确”的道路上呢？
真希望是如此啊。
“不过，”她说：“师父居然懂这么多呢。”突然变得博学多识了？
秦令雪：“？？”
秦令雪：“……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啊。”
是个没常识的形象……不过陆昭昭想一想，除了在她小时候，此人表现出一种对于凡人的状态无知到近乎白痴的表现外，其实还是很靠谱的。而实际上，作为一名曾经游历过天下、活了一千多年的大修士，他的见闻自然也十分广阔，只不过过去在她身边，鲜少有展现的机会罢了。
毕竟，无论凡人的生活，还是她所喜欢的美食，对他来说都应该算是知识盲区……
但陆昭昭看着他，心里又软了一软。因为她又一次意识到：
【他一直在多么努力地靠近我。】
原本，是完全不同的人，两个独立的个体，两座孤岛。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是否就像一个突然闯入自我封闭的世界、无法理解的小小“怪物”？但他仍愿意向她靠近，去尝试理解她如何看待万物，去尝试让她开心起来，为此付出努力与思考而不觉疲惫。而这一切，只有一个缘由。
“昭……唔？”
莫名其妙地得到了一个亲亲，秦令雪嘴角忍不住扬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得此奖励，总之先亲回去再说！亲一下，忍不住要再亲一下，再亲一下……少女就咯咯笑起来：“哈、哈哈——好啦，好啦，有的是机会亲亲……我们先去看沉船啦！”
作者有话说
第771章 771.西海 潜入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