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2、762.绿洲 大胆想法 说来也 ...
-
说来也很巧合，这个绿洲其实很靠近南荒域，虽然已经不算在外围，但至少是中层区域，看起来也是固定点位，但在此前好像从未被人发现过。大抵是因为它藏身在石林之中——千奇百怪的石柱群与风穴组成的奇特区域，相当容易迷路，这个小绿洲在其中丝毫不起眼，大修士们飞来飞去都没察觉；所以发现了它的，正是天道宠儿、时代主角——
茶同学：“嗯？”
过程就不赘述了，反正他偶遇机缘就是那么个流程：倒霉-获益-倒更大的霉-拿更大的好处……while循环。不过找到这个绿洲没让他遭多大罪，主要是小鼠立大功——玉钥可骄傲了，得意叉腰：
【仙女喝水！仙女洗澡！仙女仙女我给你找到温泉啦！！！】
这处小绿洲确实有一眼“温泉”，但其准确来说，其实是某种石髓，近似水的流体，其中蕴含的生机浓郁到令人发指，经萧聿判断，有生肌延寿之用，绝对的好宝贝。而这“绿洲”，其实要说，至少有一半是假性植物——高度浓缩的木行灵气结成晶体，由于风蚀等原因形成树状，树叶摇曳时发出金石撞击之声，乍入其中，如入一方绿色的小天地，秘境之中，还有秘境一般。
就连那酷烈的灵气，在此也显得极度温和，这竟是一处天然的“净灵驿站”。故而从发现此地之后，陆昭昭等人便在此设立了一处营地，供大家休憩、梳理灵气所用。
位置也正正好，南接南荒域，可以让金丹期及以下的朋友们去历练，东西北则临着赤砂域和黑戈壁，元婴期及以上的亲友也都有去处。
对陆昭昭来说，好处也是显然的。
自从上次顿悟后，她的力量便与“生生不息”有了很大牵扯，故而这种蕴含着别样生机的地区对她而言，是极佳的修行地点。为了她的修行，萧聿等人甚至都没怎么去采集石髓，毕竟生机越是浓郁，对陆昭昭的修行越是有好处。
陆昭昭也心领了这份好意，在大致把八荒逛过一圈、找过一圈之后，基本就在这里打坐修行了。
又结束了一个周天的运行，她睁开双眼，徐徐吐出一口气。
“感觉……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了。”
其实她早就可以尝试突破出窍中期了，只是因为之前跳级实在跳太快，刻意压了一压。不过既然末日在即，差不多也就得了。估摸着这次回去，准备一下就可以突破，况且已经可以从特质【福寿天成】确认，她今后都不会再遭遇雷劫，进阶自然就更容易了。
“这样下去……”她喃喃：“离分神期就不远了呢。”
距离完成与佛子静檀的约定，也就不远了……
窸窸，窣窣。
她回过头，棕色自来卷的俊美少男扶了扶眼镜，冲她露出一如初见时的羞涩笑意：
“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她笑起来，拍拍身边：“来坐呀。”
他在她身边坐下，规矩老实，像一个乖巧听话的三好小学生。少女就忍不住笑了，向他摊开手，等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搭上来，便轻轻拉过、握住，放在自己膝头。
“总觉得，一晃之间过去了好久呢。”
“哎？”
“比起认识你的时候呀。”
那确实是好久了。他们相遇在陆昭昭的十六岁，而今都已经过去好几十年了。两个年近半百的年轻人手拉着手回忆往昔，陆昭昭还是很想笑：“哎呀，刚见到你的时候，哪想到今后会是这么一个大帅哥呢？”
茶凉有点不好意思，抿唇笑笑：“昭昭倒是一直都很漂亮……而且也越来越厉害了，真的很了不起。”
女孩就弯起眼睛：“呀，这样下去，就成互夸大会了？”
这会儿倒是很宁静惬意。可能是因为秦令雪和司空琢都被陆昭昭拜托去采集高阶异兽的生物样本了，玉怜香又在研究众生卷，唯一看着陆昭昭的温影承并不会管她和谁怎么相处，已经完全是无条件宠溺的状态……
她就握着茶凉的手，看一片叶子落在石髓水面上，荡起牛奶一样的波纹。上头隐约倒映出两人的影子，还有玉钥，还有乐善，还有一只小猪猪。
“相思也出来啦？”
作为宝O梦训练家……咳咳，作为御灵宗少主，茶凉这些年当然又多了新的伙伴。这只漂浮在空中，仅有一只手大小的粉紫色小猪，正是他在秘境中契约的伙伴，一只食梦貘幼崽，取名为“相思”，于家中排行第四。
之所以取这个名字，很难说有没有抱着想把它培养起来后，常和陆昭昭梦中相会的意思，实在有点好懂；茶凉确实对小食梦貘怀抱着不俗的期望，就算抛开恋爱脑，它的梦术能力也有可能在未来派上用场。
至于他家的老三，基本上可以约等于没有。因为那是茶凉在陆昭昭失踪期间去契约的一只宗门内的强大灵兽，为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提高战力。双方只能说是一边给钱一边出力的雇佣关系，至少目前还没能培养出什么伙伴情谊，这次也没有带在身边。
陆昭昭伸出另一只手，小相思过来蹭了蹭：它显然也很喜欢她。但也只是蹭了两下，就又呼呼地坠入虚空（梦境）之中了。
茶凉扶额：“……整天就知道睡。”
陆昭昭失笑：“小朋友多睡睡才能长身体嘛。”
一边说着，一边想松开手了：实在是热，就算绿洲+阵法作用下缓和了很多，一直牵着手也总觉得要出汗。但男孩却下意识地立刻握紧了手，虽然他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并缓缓松开，抬眼迎上少女温和又无奈的眼神。
“……现在也还是会不安吗？”
“我……”
少男哑口无言，女孩只是笑笑，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手缓缓松开，但是慢慢把头靠在了他的肩头。
“也没关系。”
她说：“反正小凉这样也很可爱。”
不会放弃他，不会离开，这种话她已经不必再说，用行动去做就可以了。而少男的身体也缓缓放松，过了很久，才轻轻地回了一个：
“……嗯。”
时间就好像一下走得很慢。
“小凉成长得也很快啊。”
“还是……有些不够。”
“这话说出去，好多人要破防咯。”
毕竟茶凉那修行速度坐火箭似的……魔修都没他离谱，这也马上要出窍期了……气运之子，真是不讲道理！
“总觉得，还不够。”
“是嘛，永远都会觉得不够的。因为只要活在世上，就总会有问题和烦恼呀。”
少女这么说着：“我也挺想立地大乘……”
“那个，有点难吧？”
“你还真的考虑了啊？？”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陆昭昭忽然突发奇想：
“那个那个，飞升的话，不是可以带东西上去吗？”
“哎？”
“就……你看，衣服、乾坤袋，还有契约的灵兽，个人持有的秘境……都是可以带上去的，对吧？所以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
“对……吧？好像是这么回事。”
御灵宗的人有发言权：当修士飞升时，其有本命契约的灵兽是可以一并被带上去的，并不需要再额外修炼到渡劫成仙（不过异兽也没有独立飞升的先例）。茶凉知道有这样的事，但不知道陆昭昭为什么提这个，直到她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能不能带人上去呢？”
“哎？”
“签订本命契约的话？”
“……没有这种先例吧？？”
茶凉迟疑道，也询问着徐逸仙，斟酌词句：“人与人之间能签订的最高级的契约，就是道侣契，但道侣契也只能让一方暂留下界，等另一方修为达标一同飞升；而从未听闻一个飞升，就能直接带另一个一起成仙的……”
哪有这种好事！不然修仙界的单身天骄不早被抢疯了吗？？
“好像也是哦……”陆昭昭嘀咕道。又琢磨了一会儿……“那偷渡呢？”
“哈？”
“比方说把人装在秘境里？？”
“那个，也不行吧……”
“所以是为什么不行呢？”
茶凉也不知道，他选择询问他的外置大脑。徐逸仙也琢磨了半天，尝试给出了几种解释，被茶凉梳理转译：“大概就是……”
他斟酌词句：“……秘境其实也是人造物，有自己的规格与规则，首先装活人就需要一定的条件，其次它本身就有着一定条件下把人逐出秘境的机制……”
比方说，限时秘境，到时间就全部弹出。大部分秘境都有这种机制，哪怕被人收服也不能完全抹除，这就是为什么秘境里从来没有本土人族长久栖息……
陆昭昭想起在白玉京看过的一些科普：“嗯……就像一开始就规定了计算机语言是二进制呢。”
“？”
“也许更接近于法律规定了行业规范？上古神魔好像是有这种行业规范的……”
“？？”
陆昭昭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了：“是嘛……所以其实飞升的时候，会存在一个类似于debug，或者安检的环节，对随身物品进行一个扫描，部分不允许带上地铁……噢不，仙界避难所的，就会被排除在外……”
她的大脑进行了迷人的思考：
“飞升=登车，雷劫=验票？”
茶凉：“？？？”
“啊……没什么。”
只是想了些有的没的……
她努力拉回思绪，又忍不住发散：“……能不能卡bug呢？”
“哎？”
“比方说……把人搞成暂时的假死状态，天道安检会放过去吗？或者或者……秘境的底层代码，可以修改吗？我们可能做出一个【某种程度上不符合行业标准，所以能够装人偷渡】的秘境吗？？”
“哎……”
茶凉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混乱，他努力思考，但思考无果，只能问：“昭昭为什么这么想？”
难道是想被偷渡带上仙界？可是以她的资质，成仙是早晚的事情，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乃至可能自毁前程……
“啊，”少女却说：“我是想到，也是有八荒、万芳洲这么大的秘境呢。”
“所以……？”
“然后已知仙界可能是出路，飞升的人越多越好嘛。”
“嗯……”
“所以我就想……”
女孩如此说道：“我们有没有可能……”
“……带着这世上的所有人，乃至所有生命，一起飞升呢？”
一个人两个人飞升，那也不过是极其少数；他们可以打造避难所，但目前的规模都只是杯水车薪。
如果能够登上末日方舟的只是少数人，那没有办法登船的人呢？
就那样对命运和现实承认人力的局限，就可以毫无负担地看他们在波涛里沉沦吗？
末日还没有来。还没有到真正必须放弃什么人，牺牲什么东西的时刻。
至少，不应该，从一开始……
就默认，拯救所有理应有可能延续生命的存在这件事……
概率为0。
“我是这么想的。”
她干脆把在营地的玉怜香、温影承几人叫来一起讨论，当然在休息的鸦大爷就算了：“既然各大宗门都在尝试用秘境做兜底，也针对性地在尝试改良秘境架构，这证明这项技术并不是完全不能改动的……至少，我们应该试一试，能不能修改、或创造新秘境，来容纳更多的人更长久的生存。”
她说：“而且，我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所有人都看着她，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想法能比“带着这世界上所有人偷渡飞升”更大胆了。但陆昭昭就是能又一次语出惊人：
“有不少秘境，其实都是上古时代某些地理板块形成的，对吧？这证明现实地理有可能成为秘境的基础。”
“嗯……对吧。”
“所以……”
少女道：“我们有没有可能，把整颗星球，变成一个【秘境】，然后带着它一起，飞升仙界呢？”
-
此震撼发言并非原创，实在是现实中有科幻作品《流浪地星》作为范本……流浪修仙界怎么的了！但这大胆发言，确实是把在场众人给震惊到人仰马翻，下意识的第一反应都是：
【这怎么可能？！】
但他们同时也都是和陆昭昭相处多年的“老人”了，从她那里习得了非常好的思考习惯，遂在第一反应之后，立刻又询问自己：
【为什么觉得不可能？】
现场就陷入一种带着漫长沉思的诡异沉默。陆昭昭也不着急，等着他们慢慢思索。而半晌之后，玉怜香终于第一个开口：
“……那我们要先搞明白，飞升的内在运行逻辑才行。”
也就是说，按照陆昭昭的“安检”理论，他们得知道怎么屏蔽天道扫描，才能真正对秘境做出有效改造。
否则，就算前置条件完成，卡在安检那一关，不还是没用吗？
“这或许是个有概率行得通的计划……”他难得发言十分谨慎，语速缓慢：“……但难度也绝非凡响。”
陆昭昭点点头：“可至少，我们不能连想都不敢想。”
她思考了片刻，问：“绕过去呢？”
“嗯？”
“假设仙界是一个【避难所】，它结构封闭，藏于虚空，轻易不能够找到、进入，唯有度过成仙劫的修士，能够获得【门票】，从而打开【门户】，合法进入其中。”
陆昭昭说：“但它既然存在，就不会真的【消失】。如果走【正门】会有安检，那么有没有可能，我们【绕过去】呢？”
这下沉默就更久了。实在是她的想法太过邪门……虽然大家都已经很清楚她脑回路清奇，绝非循规蹈矩之人，但这果然还是……
玉怜香深呼吸一口气。
“或许……可行。”
他毕竟是想过“仙界会不会是异星球，该星球会不会有其他方式登陆”的人，也能get到陆昭昭的想法，不过：“可以记下来，之后想办法去验证……但我觉得阿离最好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拯救所有人，说起来简单，可哪有那么容易？他并非想要打击她，只是很担心，有着拯救所有人想法的她，或许有一日，会为不得不放弃什么而感到痛苦……
……因为他感受过那样的痛苦。
陆昭昭轻轻点点头：“我知道的。我没有过分乐观，只是……”
她低声道：“……只是想着，也许能再多救一个人，再多救一个人……也许，就能救下这全部、所有呢？”
她当然没有盲目乐观，只是……
“有了基因库这样最极端的计划兜底。”她说：“我们不妨更大胆一点……对吧？”
也许吧。其实大家都还没能消化呢，纷纷表示自己得好好思考一下。只是在散会时，茶凉还是忍不住，向她提出了一个问题。
“到底为什么……”
他确实觉得，很难去理解：“昭昭会去关心，那么多和自己无关的人……生命呢？”
是的，她甚至不止关心人类，还很关心动物。比如这次来采集生物样本，都是尽可能不去造成杀伤、也减少其受到的痛苦；在曙光镇那边，也是要求推广了宰杀牲畜时不使其感到痛苦的技术。
自然，她绝非不杀生派，自己不是、也没有要求其他人不杀生、做素食主义者；但确实很少有非必要的杀生行为。就算之前在历练之中，也会刻意地放过幼崽母兽，从不做过多的杀戮。
为什么呢？去关心这世上那么多和她没有关系的，甚至素未谋面、种族都未必相同、也大概率无法理解她的存在……
“啊……”
少女迟疑了片刻。茶凉脑海中有预想到，她或许会解释什么，比如她出生在一个和平的世界，比如这么做或许对生态有好处？但事实上，她只是困惑地看着他，问：
“……为什么不呢？”
作者有话说
第762章 762.绿洲 大胆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