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8、758.焦虑 感受当下 从极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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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极乐宫离开后，陆昭昭回到了天衍宗。无他，询问其他宗门的末日应对预案，有点像是询问他人的底裤颜色，实在冒犯；但问自家人没问题，秦令雪都能被考虑为下一任宗主了，还有什么宗门计划是她这个小螃蟹不能听哒？！
严彤斗也果然没有瞒她：“嗯……确有此事。我们天衍宗，对此也是有准备的。”
不仅仅是针对天机阁预言的末日而做准备，更是上次天魔之战的惨痛教训历历在目。实话说，在修仙界的历史里，尽管异界入侵也不止一次两次，像上次那么惨烈，也是极其罕见。
真正是生死存亡之战，把修仙界打了个青黄不接，现在大修士都还是少数，各家没能飞升靠闭关续命顺便起核威慑作用的太上长老们也拼了个底儿掉……确实给修仙界敲响了警钟，打出了阴影。
就算没有天机阁的预言，天魔之战后，各大势力也不约而同地开始做应急预案。针对极端危机情形做出了诸多预备，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最差的情况……
“第二山门计划……或者按小昭昭你所说，也算是火种计划。”
严彤斗介绍道：“这千年来，我们已陆续将宗门所持秘境改造为极端条件下的物资储备库与避难所等，号称【第二山门】。为的便是籍由秘境的可移动性，在不得不放弃山门的最差情境下，保留宗门的火种，进行临时转移……”
种花讲究故土难离，修仙界各宗门更是选址讲究，无论是从占据大型灵脉的根本利益而言，还是千万年的持续建设、传统维护与浓厚情感等等方面来说，摒弃山门都是一个近乎不可能的选择。山门就是一个宗门的最后底线，如现实中绝对不可割让的国土，哪怕拼至最后一滴血，亦是血战不退。
人在山门在，山门亡人亡，绝非一句虚言。更别说山门的防护措施是最高的，死守山门基本上可以说，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最优解，在上次天魔之战前，根本没有大宗门会考虑抛弃山门这样的事情……
也正是因此，导致上次天魔之战中，史无前例地出现了大量的宗门、世家被灭门的惨烈情状。
现实实在是给了他们一个惨痛的教训，故而严彤斗一点也不怀疑：
“其他宗门应当也有类似的计划。”
而且估计大差不差，都是拿秘境来做兜底，毕竟它实在是很好用……“也多亏小师弟往年贡献的那些秘境，我们天衍宗如今的准备，应对末日之劫也许算不上充分，在大多数情况下保留火种，倒是勉强够用的。”
秦令雪有点意外：“哦……怪不得我之前跟你要，你不给我。”
感情是拿去打造第二山门了……又咂摸出不对：“这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
严彤斗拿眼睛嘘他：“就你遇到小昭昭之前那德行，跟你说有什么用？”
况且秦令雪死偏科，只点那个战斗专精……这事儿他也帮不上忙啊。而且之前也不知道，大劫居然只有五百年不到这点时间，他们都以为少说得几千几万年之后呢……
“这真是麻烦。”严彤斗难免有点发愁：“才安生了一千年……”
修仙界真是多灾多难，但真要是大劫到来，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希望不是太过棘手的情况吧……”
可若不是极为棘手的情况，大约就算不上【大劫】了。
陆昭昭就问：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严彤斗回过神，迎上一双眼巴巴看着他，渴望为宗门与世界存亡发光发热的眼睛，和一双比起看他，可能更专注于看自家徒弟的、彻底没救了的小师弟的眼睛。
沉吟片刻，郑重点头：
“有。”
“嗯嗯？”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把事儿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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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以严彤斗的角度来说，这二人如今办道侣大典还是有点不妥；但一方面，陆昭昭成长的速度确实极快，如今盛名在外，更压过早八百年过气的秦令雪，真要是结合，应该也不会太受议论；另一方面，再不知道多久就大劫了，喜事自然还是提前办的好，免得横生枝节……
当然，也是因为，秦令雪已经在筹备道侣大典。而严彤斗拧不过他，自然是要替他准备的。
心情就还挺复杂：自家这猪怎么就拱上这么水灵的翡翠白菜仙女了……
忽然就不是很想帮忙办了呢。
秦令雪：“？”
陆昭昭：“？”
虽然和恋人们办婚礼，是她早就同意的；但是突然从末日片场跑到恋爱片场，似乎哪里有点不对？但再三确认，严彤斗也只表示小孩儿一边玩儿去，他是宗主他心里能没数吗？都准备一千年了，这会儿哪里有什么能让她一个出窍期帮上忙的……当然，如果以后有，自然不与她客气。
陆昭昭：“唔……”
有点气馁。有点迷茫。主要是得知大劫消息后，心底里就沉甸甸。迫切地渴望做点什么，却发现好像没什么自己能做的……这并不是说她真的没有在做事，只是总是觉得，比起世界末日而言，自己的行动还不足够分量。
哪怕她现实游戏两头切，论坛悬赏速速的搞定了基因库计划的框架；也和茶凉那边商量好收购，为安济会这边打造自己的末日方舟；顺便和谢观微也交流过，在魔域开展了同样的火种计划……忙碌到旁人看着觉得她甚至没有休息的地步，也总是觉得还不够、还不够——
秦令雪来粘她，她也只是“去去，去去”；玉怜香来劝她，她“嗯嗯”点头，但是不听；陆无忧来劝她……劝不动一点，师尊脑速速被同化，一起沉迷工作……
最后把她从这种焦虑状态给拖出来的，居然是鸦大爷。
“离离——”
他反正不讲道理，天晴了雨停了他行了，老婆伤好了，就轮到他撒娇了：“我好不容易出来——你先陪陪我嘛——”
陆昭昭：“唔……”
“离离~~~~”
“好啦好啦——”
真要命，撒娇鬼。陆昭昭吃软不吃硬，对其一点办法没有……撒娇男人最好命！强制给自己放几天假陪鸦，也确实听进去了他的一些话。
“早知道就不把这件事告诉你。”朱厌后悔极了：“害得你这么焦虑……死要钱骂我也是对的，我这破嘴就不该说。”
他很少反思自己，但这次例外。陆昭昭摇摇头：“让我知道是好事，瞒着我，我心里更没底。”
“那也不该就这么说……你伤才好，就这么忙。”
朱厌可心疼了：“离离，宝宝，你不要怕。天塌了有我顶着呢……你看我，能看到那么多，我都不怕，你也不要怕，抱抱？”
他张开双臂，其实他的身形很瘦削，一眼看过去就显得很单薄；但此时试图给她依靠的模样，却意外地令人安心。陆昭昭看了他一会儿，却是同样张开双臂，把他拉入自己怀里。
“……其实很害怕的吧？”
“我……”
“……其实一直以来，都很辛苦吧？”
“……”
朱厌不说话了。因为死死咬住嘴唇，已经耗费了全部气力。真奇怪，她不过两句话，就已经让他很想哭了；就像此时她的怀抱如此温暖，像天空拥抱云朵，湖水拥抱游鱼。
她的吻也如此温暖，爱怜地落在头侧。
“……不怕。无论什么，从今往后，有我和你一起承担了。”
但是那不公平。他想，呼吸里带着压不住的哽咽：“……你本来不必……”
“我自愿背负这份重量。”
她说：“为一切，为你，为我。世界末日，这个概念太重，你，我，我们谁也没办法背负，可是你和我加在一起，然后很多很多个你和我加在一起，所有世上的生命加在一起，或许就能够肩负起这样的重量，可以在天秤上，压出一个能容得下光辉未来的幅度。”
“无论如何，”她说：“你知道我在你身边。无论怎样的路，我绝不叫你一个人走。”
……被安慰了。
明明是想安慰她的，结果却在她的怀里忍不住掉下眼泪。朱厌有点唾弃自己：一直以来都只是在贪恋着她的温暖与怀抱，他是这样的一个胆小鬼；她却好像可以有无尽的爱和力量来宽恕他，让他在安心中不免惭愧，惭愧中感到渺小。
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她的爱？可朱厌一点也不愿意放手。
“……也是……”
“嗯？”
少男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在抽泣的间隙断断续续：
“我们……也是。”
像你爱着我们那样爱着你，也因为爱着你，而爱屋及乌地爱着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上受苦受难的人们。
像你支持我们那样地支持着你，只要在你身边，就不会惧怕任何磨难。
末日太庞大，未来太漫长，可在这一切一切的不确定里，唯有与你相爱的那颗心，坚定而不含瑕疵。
无论怎样的路……
他们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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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陆昭昭的生活清闲了不少。并不仅仅是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陪在她身边，愿意和她一起分担所有；更是因为，她能做的事情，也处理好了大半，余下的就要靠大家一同努力，不是她一个人可以搞定的了。
其实陆昭昭也从来没有打算自己搞定一切，不过是觉得自己可以借助游戏内外时间差开个挂，就稍微多做一点罢了。论坛悬赏挂出去，万字打底的详细可行方案收上来好几份，这最困难的部分就搞定了，余下的只需要她根据情况修改一下，抄进游戏里，跟对接人员沟通……
虽然也繁琐，可她是真没觉得自己有多努力，但可能在亲友们看来，这个效率是有点可怕了……
而今大致方案都讨论好，余下的就是各部门按部就班地实施，她也就清闲下来。好好放松了两天，蹲在田坎上放空大脑，看祝如意嘎嘎嘎嘎地扑腾来去，那股子在心底里燃烧的焦躁，不知不觉也就平息了许多。
脚下是踏实的大地，上头铺就的松软泥土，因一场雨刚过去不久，还散发着湿润的气息。泥土与碎石之间，隐约可见未被彻底吸收的晶亮雨水的痕迹，祝如意一脚踩上去溅起泥点子，飞溅在栏杆上，留下点状的泥水的痕迹。
嗅觉，清新。
触觉，湿润。
视觉，明亮。
呼——吸——
伸出五指就能触碰到的真实世界。
将感官聚焦于当下可以触碰的事物，而非两个小时之后，或视野之外，便能觅到一份足够踏实的宁静。这是缓解焦虑症的实用小技巧，以现实的实感对抗焦躁与虚无。
陆昭昭莫名想起一句话：
【真实的人永远重过抽象的主义。】
有时，真实的当下，也胜过变幻莫测的未来。
珍惜眼前人。
“呼……”
她深呼吸一口气，摸了摸田坎边一朵盛开的小野花，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回头看去。今日不少亲友聚在竹峰，她一眼望去，就能见到一张张熟悉的、可爱的面孔。这让女孩不禁露出微笑，原地蹦跳，挥了挥手。
“大家——”
她喊道：“过段时间，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呀——”
哪怕要面对末日……
也要过好今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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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出去玩之前，陆昭昭还是有不少事要做的……正好亲友们也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排一排班，挺好！
她先飞了趟天机阁，去和益算修士谈了关于鸦大爷、末日的相关信息。彼此交换了一些情报，虽然益算修士透露的信息并不多，至少态度很平和，愿意交流和后续沟通的意愿比一时的信息获取重要。
而鸦大爷的事，经过一番拉扯，最终定下，他每年必须有六个月待在天机阁，其他时间如要外出，必须由陆昭昭陪同。但前提是今年剩下的时间，他得在阁中好好休养……好在益算修士跟陆昭昭保证，近几个月不会要求鸦大爷观测未来，以调理身体为主。
鸦鸦嗷嗷大叫：“我不要！我要和离离一起出去玩——”
陆昭昭用十个亲亲安抚他：“你乖乖的嘛，我把游玩计划放到明年，你养好身体再一起来好不好？”
“唔……”
“再亲亲？”
“哼……”
勉勉强强哄好了。
而后，陆昭昭去了安济会，在安朔的墓前，表达了哀思，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向逝者陈述，在墓前放上了一束鲜花。
“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可能以另一种方式重回世间……”
安朔的魂灵，当然是被月慢吃掉并消化了；而梦影月慢死后，或许是消散于天地间？那么按照物质守恒，那些魂灵也会重归天地，进入循环……也许，也许，在某一天，会以另一种方式，再回到这个地方来。
陆昭昭怀抱着那样的希望。
“……安息吧。安朔。”
她和安济会都会记得他，曾存在过。
再之后，她又去了趟陵场城。
顾虑着佛子静檀曾经叮嘱“不到分神期不要再来”，陆昭昭犹豫良久，还是没有踏入东古战场，只是托秦令雪和玉怜香进去转了圈，看看有没有钓鱼客的痕迹。结果很遗憾，即使在两位大修士的巡视下，依旧不见钓鱼客的踪迹。
也只好悻悻地暂时放下了寻找钓鱼客的想法：这确实是太过于大海捞针。又想起佛子静檀，问问二人在东古战场有无发现，玉怜香沉思片刻，略有犹豫：
“要说变化……比起上次我来这里，游魂少了许多，而且……感觉灵气整体氛围都改变了很多。”
“改变了很多？”
“嗯……但我不太确定这种变化的成因、有多少是近期的，毕竟距离上次我来，实在是有段时间了。”
玉怜香上次来，那也得往百年上头数，因为东古战场对他来说没什么来的必要，他过往纯纯属于及时行乐派……泡在人声鼎沸热闹场所的时间远大于在野外，就算在野外，也往往在风景秀丽处，显然古战场对他来说可不算风景秀丽。
不过也正因如此，对于变化感受得还算比较深刻：“那位佛子确实是厉害，我觉得东古战场的怨煞之气得有七八成都被他镇住了。”
陆昭昭很惊讶：“那么多？”
“八九不离十。”
玉怜香点头道：“整个东古战场核心地带几乎都被他的佛域给笼罩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道域，若非主攻怨煞之气的净化，都可说是【地上佛国】了。”
秦令雪难得开口赞同：“是有点厉害。”
让他开口夸赞，那可不容易，陆昭昭“哎”了一声。玉怜香又紧跟着道：
“但也正因如此，我们只是浅浅在内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活动的痕迹就出来了。毕竟是人家的佛域……不好多待。”
这个能理解。就像修士待在其他人神识笼罩范围内会觉得不舒服，道域的压制属性只会更强，像玉怜香和秦令雪这种大修士，更是容易被触发本能的还击……但显然那样可就不妙了。
陆昭昭点了点头：“你们有和他交流吗？”
二人都摇了摇头。
“只听他念经。”秦令雪耸耸肩：“叽里呱啦的，听不懂一点，传音也不带搭理，我都怀疑他神智不剩几分了。”
陆昭昭闻言也不太觉得意外。毕竟当初他们和佛子静檀的交流也很少，她从寄音螺里听到的也是无休止的诵经声……佛子静檀可能清醒的时间很少，这是他们有过猜测的。
“里面还有什么异常吗？”
玉怜香沉思片刻：“……如果说可能还有什么异常或隐秘，那就只能在佛域的中心。但那里想来是佛子的坐化处，不仅是佛域力量最为强盛，万佛殿更是布下了重重结界阵法……要说不是不能强闯，但要是闯进去，怕是这难得的镇守净化成果，要破功大半。”
这就像人家好不容易花了大几百年时间聚拢了怨煞，将其封在盒子里，给上头贴了一道强力镇压符，你却想看看盒子里到底有啥，伸手给人家的符撕了……
陆昭昭立马：“那还是算了。”
就算是秦令雪，也知道这事不能轻举妄动；但他还是问了下小徒弟：“要不我带你进去看看？”
陆昭昭十动然拒：“……等之后再说吧。”
人家佛子既然说了，她和茶凉分神期之前不要再进，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陆昭昭并不想像恐怖电影的套路一样，明明主角团都被叮嘱了不能怎么做，结果非要作死，害人害己……
“……反正分神期也要不了多久。”以她现在的修行速度，也用不了多少年，刻意突破只会更快，不过因为之前连跳，大家都觉得压一压比较稳罢了。茶凉那边虽然比她慢一些，但也是很惊人的速度，想来他们重回东古战场的那一日，不会太远……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东古战场的方向，少女长出一口气。
秦令雪问她：“接下来想去哪儿？”
“接下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758章 758.焦虑 感受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