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7、757.神话 准备预案 当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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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的环境相比起从前，修行梦术要更加容易，这个猜想尚未被完全证实。毕竟他们正式开始研究梦术也没多久……样本量严重不足。不过如果这个猜想是真实的，那原因八成就是梦境能量的上涨了。
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鸦大爷觉得很坏：“我的预感不太好……梦灾的可能性或许要上升。”
这是天机阁内部讨论中最绝望的情况。作为一个历史悠久、以相术立身的宗门，天机阁历代相师培养了死死了又培养，如熔炉不断燃烧薪柴一般延续下来的结果是，其对于上古大断代的真相并非一无所知。尽管知晓的也有限，和陆昭昭从风阎那里得到的消息却足以互相印证；但这也是最让人觉得无力的可能：
如果真的是梦灾重来，他们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
连上古仙神都只能匆忙逃离，更别提如今的修仙界！
而有关那诸多的可能性中，梦灾也是唯一一个，鸦大爷几乎一点都没看懂的【未来】。
“我应该是看到了，但我的大脑无法理解。”
对此，他这么说，斟酌了很久该怎么去解释：“就像，就像……”
“就像看到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颜色的颜色？”
“……大概有点那种感觉吧。”鸦大爷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那可能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乃至于我都无法记忆，但是因为我的脑子……你知道，所以隐约觉得，其实是有看到的，只是无法回想，或者说，没有办法组织成我能理解的东西……”
陆昭昭再想了想：“就像一只蟑螂被塞进人类的身体里感知到了世界，回到自己身体里时的感受？”
朱厌：“……你的形容怎么那么多啊。”
习惯了网上冲浪的人就是这样的……但鸦大爷表示还不太一样。就是很难说，不可名状！陆昭昭琢磨了半天，有端联想：“在我的家乡，有这么一个文学作品里的神话故事呢。”
“怎么？”
“说有这样一位至高神，名为玛纳-尤德-苏夏，祂创造一切，神明与世界，又沉沉睡去，每次醒来都会毁灭并重新创造世界；于是有一位名为斯卡尔的神明，在玛纳-尤德-苏夏沉睡后不停地敲鼓，使其陷入沉眠，不会醒来。有人说，无数世界无数太阳都是因为斯卡尔鼓声的回音而存在；也有人说无数世界无数太阳本身就是鼓声在玛纳-尤德-苏夏脑中激起的梦境而已。*”
玛纳-尤德-苏夏出自邓萨尼勋爵所创作的《裴伽纳的诸神》，而邓萨尼勋爵影响了洛夫克拉夫特的前期创作，尤其是其关于幻梦境的创作部分，加上《涡动破坏神》作者进行了阿撒托斯与梦的二次创作，故而后来有人混淆认为克苏鲁神话中存在【整个宇宙是阿撒托斯的一场梦】的设定，但在克苏鲁神话原著中，其实并没有这样的文本出现……尽管阿撒托斯与其“乐队”确实与玛纳-尤德-苏夏与鼓声的结构类似，实际上却是完全不同的。
陆昭昭道：“所以延伸出来有这样的一个传说——整个宇宙都只是某位伟大存在的一场梦，当其醒来，世界就会毁灭。”
朱厌听了半晌都没说话，过了好半天，才严肃道：
“那应该不是我们的情况。”
“啊？”
“因为你说的神话是【梦醒就会毁灭】，但我们面临的情况，应该更接近【梦境或关联的东西带来了毁灭】。”
陆昭昭：“……那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啦。”
鸦大爷居然认真去考虑了！好吧……陆昭昭得承认，她也思考了一下，但确实，感觉无法代入。
“如果是我们的话，”她想了想：“也许是一位伟大存在打了个盹儿，于是真实世界就坠入了祂的梦中，从井然有序的现实世界坠入混沌无序的梦境，这大约就是【梦灾】吧。”
朱厌：“……”
陆昭昭：“……你该不会又当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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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发誓，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但鸦大爷似乎真的当真了！他把这种可能性列为了梦灾根源猜想的一种，并离谱地获得了诸多知情者的认同……
陆昭昭：“……”
好吧，虽然是瞎猜，但听上去确实该死的有几分道理。只是她的现代思维作祟，总觉得一个仅仅是做梦就能让真实世界坠入毁灭的强大存在，其存在本身似乎是不太有科学道理的。
但谁又知道，这到底是否又只是，她作为农场里的罗素鸡，困于自己认知而诞生的傲慢呢？
不过不论真假，这都只是一个可能。而对于他们而言更为重要的还是：
怎么应对？
“多做打算总是没错的。”陆昭昭认为：“既然天机阁和各大势力都有在注意监测危险信号，而目前我们觉得梦境可能是一个重要的方向，接下来就应该针对梦术进行研究，并在梦境也设下监测点与防护线。”
大家纷纷同意这一点。唯有鸦大爷的表情看上去有点神游天外。虽然此刻会议的参与人数众多，陆昭昭还是注意到了：“猪猪，怎么了吗？”
“啊……没，没什么。”他回过神来，犹豫一下：“……有点不确定的事情，确定后我会说的。”
“这样……那好吧。”
陆昭昭没有追问。毕竟之前鸦大爷都对她坦白一波了，这时候不会特地再隐瞒什么，不想说可能是真的有原因。便继续道：“除此之外，还需要兜底的计划……猪猪，你们有这方面的规划吗？当然，不能说的话……”
少男犹豫了一下：“……有。而且我想各大宗门都多少有准备……但是多做准备总没错。”
陆昭昭点点头：“我之后会去问问看……但我们这边，或者说安济会这边，和魔域那边，也都得有自己的准备。”
应对危机，各大势力有自己的准备是正常的。尽管在末日的危机面前大家都是命运共同体，必定要在特定时刻鼎力协作，就像千年前的天魔之战那样，正魔都统一战线；但在危机真正降临之前，各自当然还是有隐私的。陆昭昭没有指望问到所有势力的应急预案，但她所领导的安济会和魔域，当然得有自己的预案。
她顿了顿，道：
“我提议，开启【基因库】计划，保存包括人类在内，这个世界上现存生物、微生物的遗传信息。”
对应到她所在的现实世界，便是国家基因库、种质资源库以及末日种子库这样的计划。旨在物种保存，不仅能够作为极端情况下的留存预案，就算在正常时期，也可以起到保障农业生产、科研和生物多样性保护的作用。
“然后，我认为，或许有必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建立【避难所】，或者【方舟】。”
未虑胜先虑败当然不好，战争没开打就考虑失败的结果，似乎有逃跑主义之嫌疑，但假如面对的是一场灭世的浩劫，提前做这种准备也并不为过。
最差的结果，是留存文明存在过的痕迹；稍好一点，保留文明的火种，留待东山再起；能保留下越多的生命与文明造物当然是越好的……提前考虑兜底措施并不代表放弃斗争。
毕竟可能面对的情况尚且未知，如果是异界入侵，那自然要拿起武器，保卫家园，但如果是梦灾……
众人都在思考，提出了不少意见。但也有人持一定的悲观态度：
“如果是梦灾那种程度的、我们当前能力无法应对的灾难，我们或许要做好逃往异界，或送能成仙的人成仙的准备。”
某种程度上，仙界就是神魔们在祂们当年的末日浩劫里，建造的避难所与末日方舟。尽管这个方舟的内部情况，对于修仙界众人而言还两眼一抹黑；但从还有人能传回信息，叮嘱【修心养德，勿忘飞升】，可见其至少还有生命与文明存在，情况至少不会差到极点。
“倘若真如风阎前辈所言，梦灾乃是席卷多元宇宙的大灾，异界恐怕也并非一个安全的出路。”
又有人提出异议：“相比之下，仙界更稳妥一些，至少从古至今，升仙路并未断绝，一直稳定可行。”
“可能成仙的人毕竟是少数！”有人立刻反驳：“天下之大，凡庶何其之多！有灵根者是万里挑一，能成仙者更是万万里挑一也未必能有！怎么，就这些天才中的天才能拿到通往避难所的入场券，余下的人就都不管了？！”
“我哪里有那么说——我只是想说，有没有办法先送个人上去，看看仙界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在这里争论，但其实两眼一抹黑，就算做出计划，又能落实多少呢？？”
这话说得倒是有道理，风阎也提出过这个建议。大家都开始思考，然而说到最容易飞升成仙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在了看上去兴致缺缺的秦令雪身上。
秦令雪：“……？”
他立刻甩锅：“司空蜚蠊，交给你了！”
司空琢：“？”
“这可是你超过我的大好机会啊！！”
“……秦师兄可以不要幸灾乐祸得那么明显吗？？？”
司空琢对这个“载人航天”的方案表示支持，但对自己成为“宇航员”表示拒绝！“真要五百年就末日……先别说我这五百年能不能修到大乘期，我其实还是挺有自信的……但剑宗怎么办？我才不会丢下剑宗自己离开！”
夭寿，剑尊继承人都没选出来，五百年都不够培养的……就算这真的是击败秦令雪的大好机会，司空琢也还是要说：NO！毕竟对他来说，玄天剑宗的重要程度和自己的剑道基本齐平……
不是说要为一个牺牲另一个，他全都要！要飞升，也要玄天剑宗好，但无论如何，五百年内忽视末日威胁丢下剑宗飞升，不是他的作风。
遂把锅甩到玉怜香身上：“就决定是你了！是时候做出贡献了，楼惜玉！”
白狐狸挑起挑衅的笑容：“当年当了缩头乌龟，这次可是弥补过失的好时候，于情于理，想必你都不会拒绝的吧？”
玉怜香：“……”
玉公子一打折扇，回以微笑：“我没法飞升。”
“嗯哼？”
“若不能与阿离一起，我道心有缺。”
在在座的三位渡劫期大修士里，玉怜香深知自己曾经是飞升可能最低的一个。他的道心并不无暇，他的心中充满迷茫……看上去风光霁月，也靠着资源与天资走到了现在，但再往下的路，寸步难行。
直到遇到陆昭昭……爱上陆昭昭，他心头的迷雾才散去，才有了继续前进的信心与能力。如今的玉怜香，并不怀疑自己能够渡劫飞升，但前提是，陆昭昭和他一起。
因为他如今所建立起的新的信念，新的道心，均与她息息相关。于他而言，她已是他的道侣，他的半身，怎么可能抛下她，自己先走呢？
秦令雪：“你少说我要说的话。”
司空琢：“你们两个恋爱脑真是够了！”
秦令雪立马扭头跟徒弟告状：“司空蜚蠊说他能飞升的话一定不等你立马自己去仙界享福。”
司空琢：“？？？秦令雪我告你诽谤！！！”
他俩马上又要打出去，陆昭昭头疼地叹了口气：“飞升……”
三个大修士要么跟她，要么跟玄天剑宗挂钩了，可她……
玩家，是没法去仙界的！
除非神都风行出DLC……或者，寄希望于她的存档特殊到，连这部分也与众不同？
总觉得不能太乐观……而且五百年，确实是太紧急了些！
“那个……”
争执中，祝芝芝举起了手，眨巴眨巴清澈的大眼睛：
“为什么不送修仙界现在离飞升最近的人上去呢？”非要在自家内部甩来甩去？?
众人：“……”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忽然异口同声：
“魏序/魏序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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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整个修仙界，离飞升最近的，那铁定是极乐宫宫主魏序无疑。这是位早早就能飞升的人物，却因一个执念强行滞留人间……可以说，如果他愿意，立地成仙也并非不可能。
况且陆昭昭等人与魏序有着不少渊源，能够说得上话，托他去了仙界尽快传讯下来，他定是肯答应的。奈何——
“……想让魏序前辈飞升，就要先解决他的执念。”
陆昭昭痛苦闭眼：“但要解决他的执念，就要先复活他的师妹……”
这基本无解了。因为魏序已经许久没有讯息，从查师师那边打听，尽管有了陆昭昭给的各色道具，情况还是非常不乐观。复活死者哪有那样容易……想要魏序配合，还不如现在捆吧捆吧把司空琢送上去。
司空琢：“？”
“而且魏序前辈的状态未必就那么好……”
玉怜香也表达了忧虑：“……据说他是已经度过了成仙劫，但按理说心有执念到这个程度的人是不可能度过成仙劫的……我不知前辈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在下界强行滞留了这么久，他未必还真的能够飞升。”
这也是个问题。但整个修仙界，离飞升最近的，仍是魏序。陆昭昭想了想：“我们或许可以去问问他的意见……我是说，魏序前辈可能是现存修仙界前辈里年岁最长、修为最高的人之一，他对于末日，对于仙界的看法，可能会很有意义。”
这点倒是没错。于是他们在定下基因库计划，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后，陆昭昭敲定了去极乐宫拜访的计划，提前递上拜帖。
好消息，魏序同意与他们见一面。
坏消息，一面真的只是一面。在听了他们的来意后，魏序总共就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你们自己找人（飞升）。”反正他不干。
第二句是：“飞升的人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第三句是：“别去异界。”
就这三句，一句多余的没有，扭头就走。眼看着是研究复活道具中途，看在陆昭昭或者玉怜香的面子上才出来见一面，马上就回去继续研究，大有一副“少给我碍事”的模样。陆昭昭和玉怜香面面相觑，也只好告辞。
“……总觉得他其实知道很多呢。”
陆昭昭说。当初也是魏序提醒她，伏惟尚飨的逻辑：要想想天道给她的东西，不是凭空而来……他显然是知道很多东西的，只是看愿不愿意提点。
显然，他不愿意多提点了。但这三句话，也确实非常重要。
重点是最后两句：
尽快飞升。
别去异界。
前者和曾经从仙界传回的【勿忘飞升】十分相近；而后者和之前展飞光传来的讯息几乎完全一致——
先前，陆昭昭也传讯给了展飞光。她叽里呱啦发了老长一串，他隔了好久只回她一句话：
【异界不是这个世界的出路】。
两个人都这么说，一个是最接近飞升的人，一个干脆是天道代言人，异界这条路已经可以直接不考虑了。对此，陆昭昭觉得很失落，心底里又有那么一丝丝，一丝丝的庆幸。
因为她真的会想到：
【我的家乡，是不是也算“异界”呢？】
如果能拯救一个世界，让自己的宇宙成为这个宇宙的避难所，也许也是一条好的出路，宇宙是很大的，理应容得下两个文明；但陆昭昭毕竟不能够代替自己的宇宙做决定，而且，修仙文明和现代文明的碰撞，也让人很容易产生忧虑……
很复杂的心情。一方面欢喜，爱着的人们或许能和自己在现实相见，这个世界能够被拯救；一方面又担忧，自己的家乡会受到怎样的冲击……
当然，她最害怕的还是：
【梦灾也会席卷我的家乡吗？】
别救人不成，反把自己搭进去……可谓是最坏的结果了。
但排除异界，至少让她不必再展开如此为难的想象。
少女松了口气。却又因自己松的这口气感到了羞愧。垂着眼睫，直到青年坚定地握住她的手。
“总会有办法的，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它。”他说：“阿离别担心。我会一直在。”
陆昭昭抬头看他，青年俊逸的眉眼间，流淌着坚定与温柔。她看着他，慢慢地回握，握紧了他的手，亦认真地许诺：
“我也会……一直在。”
无论这是不是单纯的游戏，她都要将其视之为真实来对待。真实的人，真实的爱，真实的灾难与痛苦……
想要保护自己世界的心或许不够无私，但她想要拯救这个世界上生灵的心，同样不可质疑。世界并非非黑即白，选择题也并不一定是二选一，如何寻找到能够同时保护两个世界，两个宇宙的方式，是她接下来的课题。
在没有去做之前，不要宣判自己的失败。
“我会一直在。”她重复道，坚定，坚决：“与你同进退，与这个有你的世界同进退……”
保护她爱着的人，保护生活着她爱着的人们的这个世界。
在所不惜！
作者有话说
第757章 757.神话 准备预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