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9、659.心情 美景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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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陆昭昭先找了个山野荒地，痛痛快快与魔兽厮杀一番。她心中压抑着太多惊怒、太多憋屈、太多痛恨……这一切都由战斗抒发出来。战斗很好，厮杀很好，让她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有杀，与被杀。
烛阴一直陪着她。白天，黑夜。在铁锈味里。这痛快的厮杀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烛阴没有阻止她，只是默默把超出她实力的对手拦下，给足了她发疯的空间，看她把山林犁成平地，又把树一棵一棵种回去。
“不管也行的。”他说：“反正早晚会自己长出来……又不是什么稀奇东西。”
陆昭昭还是把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树种、小树苗，一棵一棵地栽下，诡异地从中得到些许平静：“我想种。”
“……那就种。我陪你一起种。”
她把半座山都给削秃了，削完又诡异地把树给种满了。一排排的，整齐划一，顺手还把一些无辜被波及的异兽巢穴稍作修缮……真棒，发大疯的时候她还记得不赶尽杀绝，感觉自己的红领巾又鲜艳了。
陆昭昭很满意。陆昭昭很疑惑。陆昭昭认真地想，然后说：
“我觉得我可能要疯了。”
烛阴很紧张。但少女自己又哈哈笑起来：
“……那也挺好。”
反正世界也是疯的。在疯子的世界，能活下去的，当然只有疯子。
陆昭昭觉得自己精神状态良好。
烛阴觉得大事不妙。
他的徒弟疯疯的，虽然疯疯的也很可爱……当晚他就把她敲晕扛回了爱丽舍。精神状态非常美妙的陆昭昭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点，切回正道状态平静地过了三天。三天过后，某个正常的午餐时间，毫无预兆地，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把烛阴吓坏了，连忙搂住安慰。女孩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声嘶力竭：
“我不喜欢！我不喜欢！！！”
“什么？怎么？？”
“我不喜欢啊啊啊——”
她纯粹是在发泄，而那看似平静的心湖，已有烈火燃烧：“我不喜欢魔域这样！我不喜欢人这样活着！去他的，我不要这样！没办法？我管他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她尖叫道：“拦我路的统统去死！！什么鬼世界，让人没法好好活下去？那它也去死！！！”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没办法？没得选？谁错了？
她猛地抹干眼泪，抬头看着烛阴，眸中有烈火熊熊：
“阿九。”
“嗯？”
“我要当魔尊。”
她说：“你，退位，我，魔尊！”
烛阴：“……”
夭寿了，碰瓷她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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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好得不得了。她的精神状态太优美了，现在完全是见谁想砍谁。烛阴倒是不介意让位，但她这状态明显不正常啊！吓得把她按在爱丽舍休息，还主动喊来了何樱敏陪床——
何樱敏也被吓坏了。好好的小姑娘出去一趟怎么这样了呢！心底不由开始埋怨烛阴……好在发了两通疯，陆昭昭已经好多了。主要远离了刺激源，再下线冷静一下，疯是不会真疯的，只是烦是真烦。
“魔域没救了。”陆昭昭冷酷道：“我们把它掀翻重来吧！”
何樱敏：“……你冷静点。”
陆昭昭很冷静，她认真道：“我们得建立新城。”
在靠近修仙界的地方，建立新城，和严格的筛选机制。但要建立这座城池，还需要一个前置条件——
“我们得有足够的帮手。”
陆昭昭说：“你说，下一任的魔尊，现任魔域少主，会有人愿意投诚吗？”
何樱敏愣是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她想组建自己的势力：“……这样的人会很多。”
“如果你能展现自己的实力、慷慨和仁慈，并给予他们投诚的机会，”她说：“会非常、非常的多。”
“那太好了。”陆昭昭微笑道：“帮我发布招贤令吧，整个魔域，凡有一技之长的人，都可来当归城一试。下一任魔尊的最初班底，这个名号，应当很吸引人。”
她双手交叉，状态迷人：“两个月后，我会举行一场【擢才试】。奖品晚点我去魔宫挑，你帮我把消息散出去。我要一批能为我所用的人，魔，狗……无所谓。什么都行，只要通过我的考试，就能加入我的麾下，财富，权力，应有尽有。”
何樱敏：“……”
她摸了摸陆昭昭的额头，看到她坚定的眼神，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拱手，行礼：
“诺。”
消息于是开始传播，魔域风起云涌。
而风暴中心的陆昭昭，在修建枝叶。
爱丽舍真美。什么植物都有。四季开放。植物蓬勃生长，十分喜人，陆昭昭拿着大剪刀修剪枝叶，把枯枝、病枝剪掉，花朵便能更健康地盛放。
嗯~香气怡人。
烛阴忧心忡忡地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观察她。陆昭昭自然地笑起来：“怎么了？”
烛阴：“呃唔……”
小碰瓷，看似正常，实则异常。他已经提心吊胆大半个月了……想尽办法逗她开心。陆昭昭倒是也会被他逗笑，但笑完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烛阴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又懊恼自己不该心软，带徒弟出去，搞成这样子。
至于她要组建自己的势力，烛阴根本不在乎。实际上他心疼她，不想她折腾，都打算让位了；陆昭昭冷静下来却否决了：让位她也坐不稳，实际掌权者还是烛阴。就算他把人手交给她也一样……不如从0组建，这样自己也有人手能用，想用烛阴的势力也就说一句话的事。
她的内心，其实很平静，只是火焰静静燃烧，无法熄灭。对于要做的事，心中已经有了脉络，为此甚至不日前提前征召了阿修停止考核，来当归城为她做事，反正他那常思城没几个凡人，这考核约等于无，至于仅有的一些，让腾简看顾就是了。
也懒得跟烛阴解释，只说这人看着机灵能用，就给他打发了。烛阴也没多想，说阿修是很机灵，而且机灵得有限——他以为常思城的名字是跟着当归城取的，实在谄媚，但这种善于揣摩上意的人，的确用得顺手。
就这么过了明路。于是阿修才回城不久，安排一番，又回了当归城。本人倒是很乐意的，尤其如今成了光明正大的少主麾下第一狗腿子，阿修简直肉眼可见的容光焕发。
陆昭昭觉得他有点大病。但魔修有精神病那也太正常了。那没事了。倒是注意到好感度不知何时又在增长……这回往100%去。但她实在懒得搭理，搭理也没用。
爱吧爱吧，还能离咋地。
一切平稳进行。只不过近来陆昭昭脾气又有点坏。因为已经九月了，满打满算，她被烛阴抓来魔域，也过了九个月。
马上，就是她的生日。也是当初秦令雪说要回来的日子。然而……呵呵。
就看烛阴特别不顺眼，像个炮仗，一点就着。烛阴完全逆来顺受，照盘全收。她就会又偶尔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强行平静下来。导致态度一整个拧巴，两极翻转，折腾自己，也折腾烛阴。
烛阴自己倒是很乐意就是了。
“你最近也很忙，”他期期艾艾，看着徒弟：“想……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吗？”
陆昭昭：“？”
她之前出去，发了大疯，吓得烛阴再不敢让她出城一步。这怎么忽然主动提？但她也懒得去问，想了一下现在也不算忙，有事可以宝镜滴滴……“都行，去哪儿？”
“你跟我来就是了。”烛□□神一振：“要收拾什么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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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的第三次出城，她已放弃思考。
魔域不需要脑子。魔域不需要良心。如果有这两样东西，那就不要拿出来用，否则会很痛苦。陆昭昭不思考了，她任由烛阴带着她跨越千里，不期待要去的地方，也压根不去想。
反正，遇到危险就出剑，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死，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再说烛阴也不会送她去死……无所谓啦。
内心一种诡异的平静。像一棵没有脑子的树。在诡异的平静里，被烛阴带到了……
一处，湖泊？
这是一片位于山脉群中的大泽，一片巨大而壮丽的湖泊。它呈现着美丽的碧色，清澈得不可思议。陆昭昭从未见过如此清澈的湖泊：水下白沙，粒粒可数，各色卵石，纹理分明。假如其中有游鱼，想必是真正的“皆若空游无所依”。那不容置疑的澄澈，就好像【澄澈】本身的概念，化作了这片湖。
它是如此的静谧，美丽。远眺之时，如天地间嵌着一块琉璃，与魔域荒败的景象全然不同。好一副美景……尽管其中透出一股诡谲的死寂：
别说游鱼，连水草、飞鸟、虫鸣，在此都销声匿迹。
美丽的、清澈的湖泊，静静地守在那里，平静得令人心生向往，又感到战栗。只是望着这一幕，心灵就好像得到了净化，陆昭昭下意识往前一步，又突兀地站住。
烛阴轻声道：“远看就好。”
她当然明白，魔域中的美景，往往伴随着杀机，那死寂已然说明一切：这美丽的湖也是死亡的湖。可望着那连涟漪都不存在、如幻梦一样的湖面，她的内心，莫名地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湖是大地的眼睛，望着它的人可以测出自己天性的深浅。*】
一种真正的平静降临在她的心间，青石畔的小溪流一般细润地渗透。少女在附近的巨石上盘膝而坐，静静地看着这片湖，从白天到入夜。而后，烛阴又带她去了其他的地方。
他们看到嵌满晶簇的深洞，荒原之上宫阙的幻影；看到苍白色巨骨林立的怪景，玄黑的昙花于极夜里盛放。他不说什么，她也不说什么，只是看。当守了两日，终于看到幽昙绽开的那一刻，少女的眸中，慢慢地亮起光彩。
大自然的伟力正在抚平她的痛楚。
危险的，美丽的，此处独特的风景，一点一点，滋润她哭到干涸的内心。她变得非常安静，但状态肉眼可见好了许多，对烛阴也不再动辄拳打脚踢，反而时常看着，看着，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
烛阴对此乐见其成。
舒适的，宁静的，短暂的旅程。她的生辰在这样的旅途中悄然走近。这日，他们来到冥河。浪涛奔涌而过，她在高处远远地看，听那浪涛之声，如咆哮，如低泣。影影绰绰的魅影在远处的河畔徘徊，曼珠沙华艳丽地盛放，不似人间，倒有一种诡谲、奇幻、阴间的美感。
她就那么看。到天色渐晚。烛阴牵着她的手，下去河边散步。这条主流倒是没有黄黄绿绿的凝滞，暗色的河水不知本就如此还是带着黑色的泥沙，和石蒜的猩红实在相得益彰。
黑红配，好经典。
夜色降下，幽冷的磷火也随之亮起。好阴间，好漂亮。因为月光流下一条天路，行在花丛如行在彼岸，如果传说中的幽冥真实存在，那它就应当是这样的光景。
一种，独属于死亡的静美，正在盛放。
这大约是陆昭昭所度过的，最特别的一个生日了。很怪，但她的内心很满足。她总是很知足的。烛阴牵着她，漫步过鲜血凝结般的花丛，魔术般地给她变出蛋糕与长寿面。准备好充足，陆昭昭笑了。他们在花丛里找了处空旷，稍作清理席地而坐，吃了蛋糕和面，在冥土风光里对饮。一杯，接着一杯。举杯邀明月，明月应邀而来。
“敬魔土。”
她说，举起酒盏：“敬宇宙！”
又敲打酒杯，轻声哼唱不知名的异域小曲。烛阴只是陪着她，慢慢地给她斟酒，剥果子和坚果等小食。到月上中天，这一日将要过去。
他轻声问：
“现在，有觉得开心一点吗？”
陆昭昭扭头，看他。他也看着她，平静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怀。在过去的几天，他也实在安静，陪着她像不会离去的微风，护着她如护着易碎的琉璃灯盏。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她在想什么呢？只是月光实在太美了。在这种安静的凝视里，女孩忽然轻笑起来，冷不丁地凑过去，双臂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搂住他的脖颈。
“阿九。”
“嗯……唔……”
吻。她的，甜蜜的吻。水一样的渗透，火一样的灼烧。如梦似幻，甜美异常，芬芳流淌在四肢百骸。男人发出轻微的喘息，在怔愣片刻后，试探着、颤抖着，回应她的唇舌。
那清浅的碰触，一下就被点燃。从原本带着怜爱、带着抚慰的温情，一点点升温而将彼此融化。竞逐，渴求，蔓延的醉意，美丽的月色，一丝只顾今朝的放纵与潇洒，情意绵绵地蔓延，身体与心灵都在彼此的抚触里沸腾……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几个呼吸后，双双倒在柔软的床榻间，将身形交叠。
衣衫一件件滑落。他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与锁骨，引起一串滚烫的战栗。这渴求不断升级，彼此都忘我地投入其中，直到他的唇寸寸下落，一路吻过漂亮的小腹与隐约的人鱼线……少女呜咽一声，猛地从情潮中惊醒，并拢双腿，惊恐地把他推到一边。
“你你你——”她语无伦次，面红耳赤地蜷缩起身体：“你刚刚在干嘛——？！！”
烛阴迷茫地看着她，面上还带着潮湿的红意。像是不大明白她为什么要问如此不言而喻的事情，只能低声地给予哄劝与保证：
“我……我学过了，怎么让你舒服……你相信我，小碰瓷，我虽然是第一次这么做，但一定会让你快乐的。”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暗哑，又凑过去想要吻她：“你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比他们做得更差。一定比谁都能让你更快乐，更满足……”
说着，又要将吻向下落去。女孩哇哇叫着把他踢开，脸蛋脖颈早已红成一片。
“不许！不许！！！”
烛阴迷茫，烛阴沮丧，烛阴感到失落与愤恨：“……他们可以，我就不行？？？”
忮忌的火在心头灼烧，他本就暗红的眸子猩红一片，心底某种暴虐的欲望不禁升腾。直到听见女孩崩溃的哭喊：
“我没……他们……我没做过这种事！！！”
年轻的准女大学生、母胎solo人崩溃了：“我、我还是第一次——”
虽然，也不是没有擦枪走火的时候，可过去十年，她担忧何樱敏，实在是没有心思谈情说爱，恋爱进度就那么搁在那里……更别说还没到元婴期，根本就没有那种想法和机会。若非醉意和想要放纵的心情，今天也不会和他发展到这种程度……然而，意乱情迷、这这那那，她认了，可他怎么能、怎么能——
亲、亲她的……
陆·广阅小黄书什么我没见过·但毫无经验·昭昭，又惊又羞，把自己缩成一团，拿被子盖住，顶着通红的脸瞪视面前呆愣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他愕然睁大双眸，惊诧、不敢置信：
“第……第一次……？”
陆昭昭恼得隔着被子踢他。烛阴一点也不恼，反而片刻后，莫名其妙、压抑不住地翘起唇角。
他压过来，眸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指尖抚过她的唇，落到锁骨、更向下。
“……你没碰过他们？也没让他们碰过你？”
他颤抖着，欢喜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没被人碰过？我是第一个？？”
陆昭昭要被他摸得气死了，哇哇乱叫，一通被子醉拳：“不许碰！不许碰！！呜呜——烛九阴——！！！”
唇便被其吻住，欢喜地纠缠一番，他的眸光如此闪亮，如此欢喜，带着压抑不住、也没有收敛的喜悦：
“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陆昭昭一拳砸他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659章 659.心情 美景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