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与辛德瑞拉》六老板

80、点心盒与门道

　　“您要是不准叶小姐来，那就不让她来好了。”

　　吴伯对她做出的决断没有异议，女巫小姐却不满足于这样的试探。

　　“吴伯啊，您放权给我，我可就变成守着宝藏和公主的巨龙了，公主要是不乐意跟巨龙走，巨龙把她的宝藏全带走，她也就没得选了。”

　　吴伯撇撇嘴，眯眯眼微睁，透漏着一丝鄙夷。

　　别的不提，这臭女巫，装模作样吓唬人说大话的本事，有够差劲的！

　　回头也得给她搞个特训安排上。

　　术遐迩不知道吴伯所想，但知道吴伯是大小姐的绝对守护者，她可是邪恶的巨龙诶！

　　她恶声恶气心道：嘿嘿，拿上她的钱，跑了也绝不会有人找得到。

　　想到此处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公主殿下曾为了她一掷千金，钱对她来说什么也不是，所以拿钱跑显得像是她吓得跑了一样，逊爆了。

　　显然，女巫小姐忘记了，这里的一部分财富是她从萨维尔手中赢来的。

　　“让叶警官来吧，人多热闹，看她还想带谁来，小乔同志？楚老师？”

　　吴伯摇头失笑，大过年的都是要回家过年的，叶小姐要是能把那些人请来才显得可怜。

　　举国团圆的好日子，孤零零的人好像总也找不到一处能在大雪中躲一躲的温暖地方。

　　楚老师就算了，吴伯不熟，不过小乔同志父母双全，家庭寻常又幸福，这时候应该已经买好了回家的车票。

　　转述这一内容的时候，吴伯能明显感觉到叶黎小姐的震惊。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的震惊，吴伯想，洞悉人心的女巫，看来是洞察到了叶小姐的某种不可言说的隐秘。

　　叶黎先是和乔正义联系了一下，她和吴伯想的一样，小乔同志是个幸福美满的人，大概是要大团圆的。

　　至于另一个，她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请人来。

　　从宋小修到北明山失火之后，她见到楚郁林的次数不多，有同住一间病房的情谊，她确定楚郁林是个孤独冷僻的人。

　　如果请了小乔同志，顺便请他来，也不显得突兀。

　　叶黎果断拨通了乔正义的电话，听他号丧一般喊说：“叶姐，我回不了家了，秦印死了，在他的死因调查出来之前，我不能离开云川市了！”

　　“……我怎么没有接到不许离开云川市的通知？”

　　小乔：“可能是因为你是本地人，压根就没有打算离开？”

　　“秦印不是白化病以及中年各项综合症导致的死亡吗？怎么听着另有隐情？尸检报告呢？”

　　小乔同志已经要哭了，叶姐不知道，他也宁可自己不知道！

　　“转入精神卫生中心后的秦印似乎是被注射了药物导致的死亡，所以……是谋杀。”

　　叶黎扶额，摸到了口袋方形的打火机。

　　搁以前她估摸着已经又开始指尖点烟，惆怅万千了。

　　但秦印的死没什么好惋惜的，从他那里再得不到有用的消息，而他本身又算得上是个恶贯满盈的人。

　　杀了很多人，以拯救的姿态教唆韩秋和……很多人。

　　而她知道，对秦印下手的是什么人。

　　对万能之药未来有决定作用的女巫接受了合法公民身份，自然要承担相应的义务与责任。秦家曾设在国土上的研究室被扫了个干净，他们撤离国境，秦印，早便是颗弃子。

　　他知道的又太多，被杀了也不奇怪。

　　“叶姐叶姐，你过年和家里人一起吗？我那个……一个人……”

　　叶黎：“……你来吧，我在瞿大小姐家里。”

　　那眼睛不好用的女巫真有点门道在身上，鬼知道她是随口说的乔正义和楚郁林还是算出来的。

　　总之，有小乔同志在前，楚郁林接到邀请的时候虽然很是意外，但还是接受了。

　　叶黎特地嘱咐他，“不需要带核桃来补脑子了，大小姐的病好得差不多了。”

　　楚郁林哑然失笑，在电话的那一头用力点了点头，太傻了，又觉得叶黎看不到，才轻轻嗯了一声。

　　叶黎不禁感慨，那俩对世俗的礼节好像真是不太懂。

　　乔正义晚上收到的电话，万分不舍地推掉抢好的车票才和妈妈打电话。

　　“今年过年不回去了，工作上的师父邀我去她那里过年，不能拒绝人家是吧？”

　　“什么师父过年都不让人回去，男的女的？”

　　“是个超级优秀的女警察，破了很多案子的。”

　　对面沉默着，哦了一声说“随便你”。

　　小乔同志叹气，本来还想着要怎么跟妈妈解释被列为可疑人员没办法回家的事，这下也不用找借口了。

　　第二天一大早，不等他睡醒，他租的老街这里，楼下已经有各种车辆的声音，还有煎饼烤串糖葫芦的叫卖声，他烦恼于要给瞿大小姐带什么礼。

　　一推门，隔壁屋的阿姨拎着打回来的四五个点心盒子拿钥匙开门，冲他招呼道：“哎呀，小乔没回家啊，一个人过年？要不到我家来？”

　　乔正义笑道：“有地方去！约了人的，改天再去您家！”

　　隔壁阿姨打量了他一眼，笑说：“处对象了吧，快去吧！”

　　小乔没来得及回答她，阿姨打开了们，家里的小孩们冲上来要帮她拿东西，像极了这日子里电视机所有频道都在播放的某种年货广告，喜气洋洋，阖家欢乐。

　　他眼尖看到了红色包装点心盒上的标志，想起是有那么家特产点心铺子很出名，果断打开地图导航过去。

　　排队的人排到了小店面的门口，店员打包手法专业，但依然掩盖不了真的很慢的事实。

　　小乔数了数前头还有四五个人，排在第二的大叔豪迈万分说道：“打四个！”

　　后头有三个人犹豫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身后又来了个新排进来的，仔细一看，虽然围着围巾戴着黑框眼镜毛线帽子，但还是个熟人。

　　“楚老师？”

　　楚郁林眨了眨眼，“乔警官？”

　　二人齐道：“你怎么在这儿？”

　　小乔先反应过来，说：“反正回不去老家了，叶姐说，她去瞿大小姐那里能带上我。”

　　楚郁林的神情很是复杂，乔正义突然明白了他这一脸莫名的意思。

　　“难道叶姐也让你去了？”

　　显而易见是这样子的。

　　楚老师将下巴往堆叠起来的围巾里埋了埋，似乎有些心虚地点点头。

　　小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一样……

　　等了有一会儿，终于轮到他，他也说道：“打四个！”

　　楚郁林回头看了看身后，很好，已经到午饭时间了，他们包场了。

　　“怎么要买这么多？”

　　“过年回不去了，给我爸妈寄回去两盒，让他们给姐姐家一盒，去瞿大小姐家里送一盒，自己尝一盒。”

　　小乔同志掰着手指头数，笑道：“在云川市这么久，工作特别忙，我都没尝过这家点心，万一以后离开也太亏了。”

　　楚郁林似懂非懂，感叹了句“真好啊！”

　　他没有这样的亲人。

　　差不多等到半下午的时候，两人才从点心店里离开，闲来无事，约了个饭，等饭时候乔正义寄好了快递。

　　楚郁林就坐在长椅上，微微偏头看着这小警察。

　　冬日的云川市街道两侧种满的梧桐树还会落下蒲扇大小的黄叶，汽车鸣着笛碾碎零落的树叶绝尘而去，明明是很凄清的景致，却被街上喧嚣的喜气覆盖掉。

　　这个世界是有这样的人存在的。

　　家境出身不好不坏，胜在平和，就算身在远方也有人牵挂思念，真是幸福美好的人生。

　　楚郁林想，小乔警官真是令人羡慕，不像他，恐怕死了都不会有人记得。

　　“正好，楚老师，我跟叶姐说，我们在一块儿，她等下到我家来接我们，你看怎么样？”

　　楚郁林笑着点点头，说：“好。”

　　直到这俩人拎着同样的礼坐上叶黎车的时候，叶黎还问：“你们俩商量好的？”

　　“没，就是凑巧遇上。”

　　楚郁林也说：“凑巧，乔警官寄东西给他家里人，顺便吃了个饭。”

　　一路无言，叶黎不擅长没话找话。

　　楚郁林却突然说道：“不知道小修怎么样了……”

　　宋小修依然在特殊教育学校上学，王婆婆收养了他，但一老一小还有个残疾人，需要社会救济的地方太多，楚郁林之前还时不时地去看看。

　　后来因为他是老师，对学生出现明显的不公平与偏私后被校长谈话了，楚郁林也就不再去了。

　　“怎么突然提起小修？”

　　“也没什么，就是在这个大好时节里，有种我和他很像的感觉。”

　　哪里像呢？

　　叶黎开着车分神想到，哦，她不了解车上座的两位男士，就这么贸贸然把他们带去大小姐家里过年，这……好像不太好！

　　后知后觉啊，叶黎心底暗骂，她什么时候警惕心这么低了。

　　她相信这俩人是善良的二货，可真的是吗？

　　乔正义上游轮的那封邮件还没有搞清楚，楚郁林身上那如圣人地母般不惜己身的宽慈也有点子离谱。

　　可疑啊可疑，这分明就是两位可疑人士！

　　那她为什么想把这两人带去瞿大小姐家里呢？

　　是瞿公馆现任的实权管家女巫建议她带过去的！

　　叶黎如此想到，术遐迩为什么想让这两位也去呢？难不成这两位身上还有什么秘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