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与辛德瑞拉》六老板

59、幽灵与谎言者

　　“是吴伯让白隐来的？”

　　吴伯歉意地说：“抱歉，白隐的出现或许破坏了大小姐的计划。”

　　“没事啦，我的作用基本上已经结束了，瞿姐姐不是有了更明晃晃的暗门吗？”

　　白隐坐在后座椅上翘着二郎腿不留情面戳破瞿清蝉的幻想。

　　“一开始让我认白格当爹，让他做出一副要隐藏我的模样，被人当作瞿姐姐身边的突破口。幸不辱命，好歹引出来一个韩秋，我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瞿清蝉目光炯炯，“说到底，你就是不想认白格当爹。”

　　白隐炸毛，“他当我爹？他当个屁。小爷我就比他小两岁，遭奸人所害才没能顺利长大，瞿大小姐，你竟然想给我找个爹？”

　　“你在特殊教育学校不是个木讷孤僻症的人设吗，突然放飞会不会感到很割裂？”

　　白隐：“……我不用再回去那里了吧？”

　　吴伯失笑，白隐恼羞成怒，“笑屁啊，不许笑，再笑不回去了！”

　　说话间，白隐觉得方向不对，这里不是回瞿家公馆的方向，也不是去他那个伪装的家的方向。

　　吴伯看出了他的疑虑，向大小姐解释道：“下午知道那三人的身份后，我就让白隐在等待，之后有人告诉我停车场的我开来的车子自燃了，是为了调开我，顺便毁掉带大小姐离开的工具，他们打算今晚对您下手的。所以我回家又开了一辆车来，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虽然晚了一点，好在没有太晚。

　　瞿清蝉：“烟花是白隐放的？”

　　“是啊，美好的东西会让人放松警惕，你给吴伯塞药的事做得不隐蔽，他们才会想尽早下手，总要有个合适的机会让毒蛇伺机而动。”

　　瞿清蝉遗憾，这次赢了半招，知道了秦家就在那里，可惜有千万洞窟。

　　“这方向，是要去找叶黎姐吗？”

　　瞿清蝉：“嗯，有一件事得让她知道。”

　　“什么事啊？”

　　瞿清蝉平静沉默的注视他。

　　“也许和五年前的违禁药有关，事实上，五年前我参与的只是改善提纯率的项目，那种药可能出现在更早时候。”

　　白隐：“能早到十年前？”

　　瞿大小姐的母亲去世都不止十年了，所以她摇摇头。

　　白隐正要咧嘴笑，却听她说：“比那更早，可能和用在你身上的药物是同种成分，那会儿还在实验期。”

　　笑意来不及收回去，僵死在脸庞，白隐眸中寒光闪闪，咬牙切齿。

　　瞿清蝉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道：“别生气了，会好的。”

　　小个子白隐傲娇地偏头，冷冷一哼。

　　叶黎现在住的地方是她父母的房子，没有很大很宽敞，住下她爷爷和父母就有点拥挤了。

　　不过她爸妈常年不在家，祖父叶庭芳又是个遁出红尘的大师，平常家里都没人。

　　叶黎大半夜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还吓了一激灵，猫眼上看过去，入目就是穿了精神病院衣服的大小姐。

　　这活脱脱就是精神病没治好啊！

　　叶黎拉开门见到了三个人，颇为意外的挑眉道：“这是越狱了？”

　　“不是越狱，这叫越院。”

　　管你是越什么呢，叶警官还要上班呢，这大晚上的，突然来这么一出，亏得没让别的人看到。

　　叶黎让他们先进来再说。

　　瞿大小姐的病号服脏兮兮的，大概是翻过大门的时候衣服上沾的灰尘，看着喜感又疯癫。

　　叶黎给她找了件衣服换上，热了杯牛奶给她，才坐下问道：“出什么事了？”

　　“今天晚上，精神卫生中心有个假冒护士的人想对我不利，稍微跟那里闹了点事。虽然吴伯能摆平，但我着急去一个地方，没时间留在这里扯皮，所以想请你帮忙。”

　　叶黎：“你说的不利是指……谋杀？”

　　“不知道，那针药剂被扔了，不确定里面是什么。”

　　“那你搞个屁啊，没有证据，他们一口咬定是为了给你治病那不就完了！”

　　叶黎没好气地看着吴伯和白隐，这一老一少都不是吃素的，怎么会找不到这么重要的证物？

　　一老一少对此不置可否，神情如出一辙，无事，等死。

　　“不是让你去抓他们。”瞿清蝉知道伪装成男护士的人是谁，闹的这一出，院方不一定会报案，他们损失不大。

　　怕的是，有人为了阻拦她的脚步或者为了留出时间藏匿什么而有意拖延她的脚步。

　　再有就是，如果她妈妈的死和违禁药品有关，精神卫生中心恐怕不干净。

　　还有那三剑客，到底是向着她的还是想害她？

　　瞿清蝉心情很复杂。

　　叶黎观察仔细，没有放过这抹神情。

　　“那你是让我干什么？”

　　“寻个合适的由头，去查一查那个精神卫生中心。”

　　瞿清蝉不知道该不该把她猜测的“万能药”与违禁药的联系告诉她。

　　犹豫之际，叶黎狐疑开口，“喂喂，大小姐，查什么，你好歹给个方向，查医师没有职业道德还是查经济方面还是药品进货渠道，还是别的什么？”

　　白隐本来乖乖坐着，忽地一拍大腿，说：“对了，药品进货渠道！”

　　他吧啦地说了一堆。

　　“违禁药也好，别的拟精神药物也罢，总不会是医院自己盖了个研究所自己制作的，药企，还有药企原材料的来源和供职的医药工程师！”

　　白隐说着就从背包里取出电脑，旁若无人。

　　叶黎问瞿清蝉，“什么违禁药？”

　　“五年前掺了B-A-N的那种。”

　　瞿清蝉端着不太烫的牛奶杯，抿了几口。

　　叶黎双膝上的手掌攥紧成拳，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瞿大小姐心底叹气，叶黎比她大八岁，五年前她就已经是一名好警察了。

　　比起现在这副心软滑头好说话的模样，五年前的叶黎，所有人都说，她像一把寒光凛凛待出鞘的利剑。

　　“我一直问你，一年前为什调离一线，你不告诉我，现在能说了吗？”

　　叶黎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瞿清蝉抛出诱饵，“违禁药重出江湖，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调离岗位的真相，我可以告诉你药物出现在哪里。”

　　叶黎愣怔，笑道：“大小姐，你就差明示了，我要是还猜不出来是万能药，我这警察身份估计要被人举报是花钱买进去了。”

　　“查到了查到了！”

　　欢呼声传来，白隐兴奋地抱着电脑过来这边。

　　可他看着那资料，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是一家大型制药企业供的货，一个名叫谢端的人名下的公司提供的原材料。”

　　瞿清蝉：“我们国家的人？”

　　“不是。”

　　白隐找出一张网传疑似是谢端本人的图片，金发碧眼，眼窝深邃，不可能是国人。

　　“那谢端可能就是他使用的假名。”

　　谢端皮下究竟是谁，明面的网络中查不到，不代表暗网中查不到。

　　白隐认白格当假爹这么大的牺牲都做了，只有这点本事，他也不会去追什么真相了。

　　叶黎看着窝在躺椅上的小孩，也是很惊奇。

　　天才儿童吗，天才要是遍地走，地球早炸了！

　　叶黎一直知道瞿大小姐身边卧虎藏龙，但这么厉害的小孩，她真没见过。

　　“大小姐，雇用未成年是犯法的！”

　　“他成年了，今年刚好十八。”

　　叶黎：“……”

　　她真没看出来，她以为这小孩最多十二三岁。

　　“白隐的情况特殊。”

　　瞿清蝉还是继续问刚才的，“万能药，你要查吗？”

　　“干什么干什么，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让罪犯逃之夭夭啊！”

　　瞿清蝉对此不置可否。

　　沉默的夜晚，叶警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瞌睡，要去收拾客房。

　　瞿清蝉拒绝，这么晚了，她还是要回去换个衣服洗个澡的。

　　突然间手机响了，大小姐摸向病号服的口袋，是一则不知道哪里传来的视频。

　　视频封面是杳无音讯了这么长时间的女巫小姐。

　　瞿大小姐矜持地收敛唇角的笑意，还想嘲笑女巫小姐，这么久了连个手机都玩不转，居然只会拍视频。

　　视频声音外放，却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长发如藻的女巫在一片昏暗的光中穿着白纱裙，眼睛如碧玺一般的浓绿，红唇如血，宛若幽灵。

　　幽灵口吐人言，红唇微张。

　　“北明山纵火案死亡数人，网传嫌疑人是知名富豪家族的瞿氏瞿清蝉，警方因缺少人证物证无法定罪，我就是人证。”

　　瞿大小姐攥紧手机，叶黎怜悯关切看她。

　　吴伯阴沉着脸，对白隐道：“哪里来的，查！”

　　瞿清蝉却平静道：“先不忙查视频的来源，查女巫小姐离开后，到底去了那里，查她这两个月的行踪。”

　　白隐望着吴伯铁青的脸色，缩了缩脖子，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敲击键盘，那外放的视频暂停，瞿清蝉点开，让它继续放。

　　“那天我和瞿清蝉小姐在一起，众所周知，瞿清蝉患有精神疾病，还曾因病休学一年，虽然复学了，但她的病并没有痊愈。北明山那天，她先是在山下广场受到了一对中年夫妇的刺激，已有发病的迹象，登上主殿峰之后，恶意将蜡烛扔到了存放爆竹的房间，引发火灾。”

　　“我们与韩秋老师是旧相识，韩老师曾多次对她言语冒犯，那天也说了几句冒犯的话，被她推进了火场中烧死，我来不及施以援手。”

　　“抱歉。她给了我一张卡让我远走，也让我保持缄默，消失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抵不过良心的谴责，所以我站出来，将真相告诉大家。”

　　……

　　“真敢说啊！”

　　屋子里四个人，寂静地可闻落针声，不知道谁忽然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