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惜离别与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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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然而止的录音，后面是更嘈杂的医护人员的动作和声音。
低头垂泪的大小姐低语道：“骗子！”
“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会想杀我，把我推下水，在蛋糕里投毒，甚至最后一面，仍然想杀我……”
“如果我是他们的宝藏，她为什么舍得我和父亲，父亲又是为什么失踪到至今都杳无音讯！”
因为那是精神病的世界，她们看不到任何人，也看不到她自己。
女巫小姐没有安慰她的举止，抱着吉他笑着说：“瞿清蝉，这份录音不是她送你的礼物，那是我无意间偷偷录下来的。”
大小姐抬起眼睛，眼眶微湿，泪眼婆娑，却罕见地迷茫了。
“因为我是无国籍的流浪者，您的父亲答应我，帮他们夫妻做一件事，他会帮我办理合法的身份。”
女巫小姐说：“他们要求我传达一首应该在合适的时候被你听到的曲子。很抱歉大小姐，因为种种原因，我来得有些晚。”
瞿清蝉看她抚琴的手，怔然不已，静听琴音从她指尖缓缓流淌。
“我的小姑娘，
接下来我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
是连爸爸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我想那里有倾泻一地的月光，
还有川溪在风中荡漾；
或想念或者遗忘。
希望你自由有锋芒，
选择向前或者退让；
放弃绝不是坏现象，
人生会有阴天阳光。
去寻鲜花和美丽的山岗，
去找令你安心失落的故乡；
体会幸运与哀伤，
学着坚强。
你要和我约定，晚点再来到访，
因为你是我们最珍贵的小姑娘。”
……
“对不起，我们爱你。”
女巫小姐想，无论怎样的约定，最后一定是这句话。
大小姐拥有无穷的财富，拥有不会褪色的爱。
她富有万千，精神和物质都是，绝不贫瘠。
女巫小姐并非是要临走前做这么煽情的事，她受人之托，早在大小姐深陷迷瘴的时候就该来。
她来晚了。
幸而，大小姐安然无碍。
出于私心还是别有用心，术遐迩一直在等这个时候，盼着要来，盼着不要来。
嗐，她大抵是舍不得伊尔给她找的金主。
大小姐默默垂泪的时候不像那冷清的月光了，像那雨中的白山茶。
女巫小姐心头悸动，涌上一阵不妙，太糟糕了，不走不行了。、
“大小姐，您真的还是不吃蛋糕吗？”
女巫小姐兼职女仆，当然是要为大小姐端茶递水送手纸的，照理来说，她应该体贴地离开，像吴伯那样，避免看到大小姐垂泪的丑态。
术遐迩半道上被逼上岗，当然没什么职业素养，可以视之为无物。
她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来一方手帕。
一时间没看住伊尔，被她在屋子里跳了几下，最后跳上了大小姐的膝头，她还叼了几张纸，努力抬起前爪想给大小姐拭去眼泪。
术遐迩：“……”
都要走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讨好大小姐？
可惜小黑猫腿短手短，那么费劲也还是没能做到。
于是巴巴地看向术遐迩，大小姐便也看向她。
她手上还拿着一方手帕，黑绸绣了金色的山茶花，和女巫小姐通身的气度没有丝毫契合的地方。
一人一猫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女巫小姐先收回了手，大小姐接过了伊尔的好意，将她抱到了怀中，侧着脑袋蹭了蹭，微眯起眼睛，扬起了一抹真挚的笑意。
“这算是解开心结了？”
术遐迩松了口气，笑道：“大小姐，我把吴伯叫回来？”
瞿清蝉摇摇头，饶有兴致问道：“现在应该再听你说一说，你是谁？”
她微眯着笑的眼睛，忽地睁开，稍显凌厉。
术遐迩挠头看天花板，心说，看吧看吧，就知道一定她会怀疑。
一个无国籍的流浪者，多年前来到这里，恰好给秦紫菀弹了一曲，还交了心。
倘若是受秦紫菀所托，当初就可以把真相告诉大小姐，何必等到多年后？
多年后缥缈居无定所的流□□巫又来到了这里，好巧不巧遇到了大小姐。
嗯……瞿清蝉不相信这么巧合的事。
“我就是个流浪者，真不是什么大人物。”
大小姐上下打量着她，笑道：“嗯，这个我信。”
“遇到你母亲不算是偶然，但我保证，我绝对没有不怀好意。”
“所以吴伯为什么会认识你？”
女巫小姐古怪地看了她一样，叹了一声无奈道：“因为他要帮我办理身份证明啊！”
“只是这样？”
“是的吧……”女巫小姐歪着脑袋摊手反问道：“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
瞿清蝉：“我全家都认识你，只有我不认识你？”
女巫小姐打哈哈过去，“大小姐那时候才几岁啊，当然不认识了。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你认得我，只是忘记了呢？”
“前后两句话的意思好像差远了，所以，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糊弄不过去了，术遐迩只好道：“见过，不算认识。”
伊尔猫猫听了这话可不乐意，扒着大小姐的脖子不松手。
女巫小姐把她抱过来，鄙夷道：“你矫情什么，又不是说现在不认识！”
伊尔：“喵……”听不懂！
一人一猫的互动让大小姐看得莫名，她便问道：“什么地方见过？”
术遐迩笑道：“你的梦中。”
这话说得可以算是轻佻至极了。
瞿清蝉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倒是不再揪着这个话题来问。
女巫小姐想，大小姐脸皮这么薄，果然不会再问了。
“既然已经知道你的母亲是疼爱你的，你还是要继续查当年那些事吗？”
“难道你觉得我不该查？”
“我听吴伯说，执意找当年的真相，是因为你的母亲，既然知道她没有想杀你，还希望你好好活着，是不是就不用去找那些东西了？”
瞿清蝉笑她，“女巫阁下的逻辑有点奇怪。”
“因为不信我母亲想杀我，所以怀疑她被人操控。既然我知道她从没有想杀我，而且期待着我的出生，她还说我是她的珍宝，可她确实还是很多次对我下过杀手，那我不是更应该弄清楚真相，才能安心吗？”
“更何况，那些人已经对我下过很多暗手了。”
这种事，术遐迩不擅长，她希望大小姐心胸开阔，不要深陷阴诡，看样子她劝不动，所以还是失落。
瞿清蝉：“你该不会以为我从一开始就是个无垢无暇的人吧？”
术遐迩不敢这么认为，偌大的家业，虎视眈眈的其他人，还有对灰色地带信息的掌握……她要是以为这么个人是白色的绝对是她有病。
“算了算了，说这些没意思。”
是了，没什么意思了。
女巫小姐今日从这里离开，大小姐今后要做任何事都和她无关。
来日相逢连路人都算不上，不至于吵一架还要说些假模假样的话——哎呀，我的大小姐应该善良真诚纯洁无瑕，做那高悬夜空的皎皎明月呀！
这就太没意思了。
“大小姐啊，你加油！”
大小姐扬了扬下巴，端正姿态，说：“不是吃蛋糕吗，叫吴伯回来，吃蛋糕。”
吴伯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见状还问道：“女巫小姐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个的，瞧着还挺像样子的。”
术遐迩笑道：“吴伯，大小姐的厨子恐怕比我这半吊子强太多了，这就叫像样子的话，那还真是要求太低了。”
吴伯眉毛抖动，倒是顺着她说了句，“确实要求不高。”
女巫小姐叹气，算是知道吴伯在说什么了。
她能怎么办，当然是装听不懂了。
吴伯取了碟子和勺子来分蛋糕。
“苦瓜蛋糕，亏你想得出来。”大小姐尝了一口，虽然有些怪，但也还可以。
“这可是云川市二十中学附近那家蛋糕店，最近卖得最多的一款蛋糕，味道差就卖不出去了！”
“你从那里买的？”
“嗯，订的蛋糕，让人今天送过来，刚好。”
瞿清蝉便没有多问，草草尝了几口后沉默下来。
“再拖一会儿天都要黑了，你要回北区的烂尾楼的路恐怕就更吓人了。”
术遐迩便道：“等我吃完这个蛋糕，哎，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吃得上一顿饱饭，让我白嫖一顿吧。”
吴伯闻言拿出一张卡，塞给了女巫小姐，神神秘秘的。
术遐迩试探问道：“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黑卡？
“对，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社会保障卡。”
吴伯乐呵呵道：“女巫小姐虽然无国籍，但我想办法给你办了张，各种能缴纳的保险我都给您缴纳上了。”
术遐迩：“……谢谢吴伯。”
瞿清蝉憋不住笑意，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女巫小姐抱起伊尔，来的时候一人无牵挂，走的时候也是这样，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
背影清闲的女巫小姐，果真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伯叹着说：“不知道女巫小姐知不知道怎么用？”
“什么？”
“刚刚的闲暇，我问了家里懂音乐的人，他们说，清晨女巫小姐弹的曲子是《Down by the Sally Garden》。”
吴伯一边观察大小姐的神情，一边又道：“好歹也是帮大小姐做了许多的人，我给的卡只是套了个社保卡的皮。”
瞿清蝉握紧了椅把手，蹭地站起来，后又泄气地坐回去。
“给的什么卡，黑卡？”
“不是，是钻石卡。”
瞿清蝉：“行吧，希望我们的女巫小姐知道怎么刷。”
“值班室的人今天没有看到有人送蛋糕来，院子里的苦瓜被摘了。”
吴伯说：“虽然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们家大小姐已经起身跑出去了。
没走远的女巫小姐像是早知道会如此，莞尔无奈，盯着她的眼睛笑得温柔。
瞿清蝉还没来得及说话，听到耳畔呼啸的南风，对方先声夺人。
“大小姐，向女巫示爱是会被魔鬼拖入地狱的。天快黑了，回去吧！”
风都静了，瞿清蝉再也没听到别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惜离别与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