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自私鬼与赎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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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黎说没说她什么时候出院？”
到底是半个亲人，叶黎父母昨天在警局外等了她们那么久，于情于理，瞿大小姐都该去一趟医院，哪怕叶黎说她自己不要紧。
“据叶小姐说，她要留在医院和受害者多了解一下情况。因为涉及到大小姐，她不能明着参与到案子里，需要避嫌。”
瞿清蝉放下筷子，问术遐迩，“你要去吗？”
“当然去了。”
女巫小姐觉得她多此一问，但想想，经此一遭，吴伯恐怕再不能够把大小姐放心让她照看了。
有了吴伯随行的大小姐，还有什么理由要她跟着去呢？
术遐迩眼眸低垂，端起碗豪迈地饮尽碗里的粥，厚着脸皮笑了笑，心说，还真是个没了用处的女巫啊！
大小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其实一开始，女巫的用处就是她的曲子和猫。
云川市中心医院，叶黎的烧伤包扎过后一点事都没有，她赖着不走，打听了一些没什么用的消息。
和小楚老师一间病房无聊到胡侃，一天一夜过去了，其他人都有家人来探病，就连她那马上要飞去工作的父母都来看了她一眼。
楚郁林，没有家人朋友的吗？
叶黎不欲戳人伤心事，楚老师自己却羡慕地看着别人的家人，自说自话，“我也想有个会来探望我的人啊！”
啧，听听这多可怜，太心酸了吧！
病房门推开后，门口的三人神情复杂地看向楚老师。
大小姐很意外，不禁回想起，好像楚郁林每次出场都很意外。
叶黎乐呵呵道：“都是探望我的，可以借你一个。”
瞿大小姐顺手将果篮和鲜花都给了楚郁林，问他，“楚老师昨天怎么也在北明山？”
“调休，去做义工帮忙。”
楚郁林不知道大小姐的试探，心大回道：“就是穿线、跑跑腿，看蜡烛熄灭了点点蜡烛，顺便注意一下别让火灾发生什么的……”
话音未落，楚郁林就见病房里的几人齐刷刷看向他。
好吧，火灾，没看住。
叶黎替他解释，“山上爆炸的时候，楚老师还在买东西回去的路上，这也怪不着他。”
怪不着楚郁林，有心算无心，防也防不住。
大小姐说：“因为还没抓到纵火爆炸的嫌疑人，再加上韩秋死在了火场中，我和女巫小姐嫌疑最大。”
“小乔跟我说了，这我帮不了你们。”
叶警官掀起被子起身，起身走到窗边，有些心烦。
病房不让抽烟，叶黎倒也没那么大的瘾。
“韩秋，怎么突然自杀了？”
当着局外人楚老师的面说这种话题，不符合叶警官严谨的性格。
不过，警察和亲属嫌疑人的对话，有个局外人在的话，以后闹出了什么闲言碎语也好开脱。
“也不算突然，她留了一封遗书。”
瞿大小姐把信交给叶黎，认真地说：“这封信不足以洗脱我们的嫌疑，但这也不要紧，我来是想听你说说别的。”
叶黎怔然一瞬，别的，昨天电话里她确实说了见面详谈。
但有些事，她也确实没办法说。
女巫小姐和吴伯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就是想说，想杀你的那些狗亲戚，总觉得不应该。”
叶黎深深望了女巫小姐一眼，叹着气展开这封信，边看边说：“韩秋的尸检出了之后，你们的嫌疑应该就能洗脱。昨天那对夫妻也是在这个医院看病的，你该好好想想，利刃匕首是怎么换成纱剪的，不然哪天被人捅了都没处说理！”
一旁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楚郁林从病床上坐起来，捏着下巴沉思。
“纱剪……”
低喃声引起女巫小姐的注意，楚郁林揉了揉眉心，抬眸就见直勾勾盯着他，似笑非笑的女巫。
他们打交道的次数太少，还算不上是朋友。
但被一位刺蘼一般艳丽的女士这么看着，楚郁林还是有点心慌的。
“昨天我旁观了叶警官和他们的对话，当时就注意到了纱剪，有件很小的事，当时觉得太巧了就没放在心上。”
前情铺垫太长，叶黎意外楚郁林这儿还能得到更多的消息，又不免觉得古怪。
小楚老师是个特殊教育学校的普通老师，行动力她昨天已经见识过了，今天再看，记忆力也很强。
“你说说看。”
“庙前檐下挂的盘香，就是线穿在一起，一圈一圈的那种香，因为可以燃烧的时间长，所以在做柏香的时候也会做那种香。制香要等它晾干不会轻易折断，然后在挂上去之前用绳线串起来。我记得，昨天早晨香架上的是刚点燃的，帮忙挂香的人也是来帮忙的，好像是……”
楚郁林有些犹豫和不确定，也许是他记错了，也许是刚刚听到叶警官和大小姐话里的人名听错了。
如果没有错，这个巧合简直像是他编出来的一样。
女巫小姐歪着脑袋笑问：“不会是韩秋吧？”
楚郁林张了张嘴，而后沉默。
看样子是猜对了。
女巫小姐问他，“楚老师是怎么认识韩老师的？”
楚郁林抬起受伤不太严重的手臂挠了挠后脑勺，叶警官眉头紧蹙说：“你的伤口，小心裂开。”
“没事的。”楚郁林笑得很灿烂，半点没有被女巫小姐逼问的阴霾。
“你们不记得了？二十中附近的蛋糕店啊，韩老师还是你和瞿小姐介绍给我认识的，昨天再遇到还挺意外的。”
叶黎：“这又是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瞿大小姐斜睨着她，鼻间轻嗤，“事关韩秋的应该你知道的，都在你手上了。”
三流剧情的最终版本，想要赎罪少女和救了她三次的阴郁少年，爱情指向不明，真相随逝者而去，余下的都是猜测。
叶黎看完了那封遗书，心情复杂。
虽然楚郁林在韩秋死前才和她相识，但是，人都有一颗强烈的好奇心。
叶黎以眼神询问瞿清蝉，能不能给他看看这封信？
“看吧，省略的太多，逻辑上也不是完全没有漏洞。”
楚老师疑惑地接过来，看完后一脸感慨唏嘘。
“虽然什么都没写，但这原来是她想写给她挚爱之人的啊！”
“你会想抹掉挚爱之人存在世上的痕迹吗？”
大小姐福至心灵般觉得，楚郁林是个神奇的人，也许能给出符合这封信以及韩秋所有行为的逻辑。
“呃……是有什么原因吧？”
楚郁林不了解信里的三个人，他不敢说。
大小姐说：“韩秋和她的挚爱就是纸上的模样，桑仁杰是个穷凶极恶的人。”
叶黎坐回病床上，看着大小姐一行三人，再看向低头思索的楚郁林，有种……他们在玩推理游戏的感觉？
把死去的人留下的痕迹当作解谜游戏……
叶黎心头涌上一阵反感，下意识看向大小姐，见她神情淡淡，又想起信中的桑仁杰，心里特别不舒坦。
“这里，”楚郁林指着纸上的另一段说：“如果巧用心计让反派觉得韩老师喜欢他就能不被欺侮，就不必在那个挚爱杀人后却说‘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
“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大，上文所述桑仁杰简直可以说是畜生了。我并不是在说男性群体如何，而是说，深情和喜欢这种东西在男性眼中并没有那么美好，绝对不足以令一个恶人向善。”
“而一个恶人会以什么手段表达喜欢呢，或者说，这位恶人真的会因为对方喜欢自己就喜欢她吗？”
叶黎更正一点，“韩秋并不喜欢那个恶人。”
楚郁林道：“不喜欢并不能避免被殴打伤害，装作喜欢也不能，避免被欺侮的本质，是这个桑仁杰对韩老师的心态发生变化，选择不再欺辱她。一名恶徒单单改变对一个人的态度，却没有改变劣根性，我能想到的只有对方给予了他什么。”
“对方给予的东西居然是爱和承诺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爱和承诺感化的是有道德底线的人，桑仁杰显然不在此列。
叶黎的职业素养不许她这样毫无证据地进行推理，但不妨碍她从楚郁林的语言中提取未知的信息。
受害者非自愿的给予，那叫被掠夺与被侵犯。
所以才是“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的真相。
女巫小姐觉得这个推理很有道理，顺嘴问了句，“那第三次救她是什么意思？”
这个韩秋已经告诉过她们了，大小姐和女巫小姐都清楚。
因为杀人的事不是苏默远一个人做的，是她拟定了一个计划写在杂志文章中，苏默远实施的。
如果苏默远活着，也许某天，韩秋也不能独善其身，他死了，这件事到此结束了，没有人会再去看一本过期了的杂志，去查一件尘封结案的杀人事件。
楚郁林也是这么猜测的，他说：“自杀是救她，恐怕杀害桑仁杰的事，她也有参与。”
半点不错，瞿大小姐又问回了原来的问题。
“为什么会想抹除苏默远的痕迹，他杀了人，无论如何，痕迹都是抹不干净的。”
楚郁林思索着，反复看这封信件，目光放在了那一行上。
【用死亡去控诉不公，用死亡去揭露罪恶。】
“也许，她的挚爱并不是个清白无垢的受害者呢？”楚郁林觉得自己大概窥探到了真实。
“先前死去的人，鼓动诱使他们自杀的人，是谁？”
墓前柽柳的意思是赎罪，谁来赎罪？
——韩秋。
她只愿他是个清白的受害者，所有的罪都是她犯下的。
她来背负，她来赎罪。
“说到底，就是两个自私鬼，在地底相拥啊！”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自私鬼与赎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