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能成为废土霸主吗？》Philoso

57、第五十七章 “蜕变

　　“蜕变者是什么？”桑桑立刻问，“我注意到有些失踪的人又回到家了，可是他们身上没有人味。”

　　纳迁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了这场对话，略作沉思后半是梳理思路、半是拉拢桑桑地回答：“……那应该不是他们，而是仙家人为了掩盖人员失踪制造的傀儡。蜕变者用通俗的话讲，指的就是此前是人类，但感染了仙家病，从此只承认自己是仙家人的人，蜕变者是他们的自称，因为他们自认比人类更优越、更能适应这个世界。

　　“早年蜕变者与人类聚集地间有过长时间且剧烈的冲突，后来蜕变者的领袖，一个姓黄的女人掀起战火，远赴中原，没过多久便销声匿迹，她和她麾下的蜕变者精锐离开后，乌苏里地区加强了对仙家病患者的管制，这些人再没能掀起什么风浪——直到罗望出现。”

　　“蜕变者在外观上和人类有很大差异。”纳迁抬起两只手示意了一下，“这种差异会随时间变得越来越严重，因此得病的人很难在人群中隐藏下去，他们要么在情况恶化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拨打电话向医院求救，要么被身边发现端倪的人举报给政府……”

　　“然后被送去仙家人的试验台？”
　　陈奇偶讽刺地插话。

　　纳迁眼见被智能辅助系统定义为“实心钢球”的白蛋里传出青年人类的声音，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再起波澜：“你会说话？！”

　　这难道是个长得像蛋的移动音箱？

　　然而他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后，蛋里眨眼间钻出一个猫头，陈奇偶不满地说：“骂谁音箱？我有脑子的。”

　　纳迁：“……”
　　好大一辆会说话的猫。
　　就是你体重一百多公斤，把你身边的边牧犬锻炼成了举重兼铅球运动员？

　　“这是贝贝，大名叫陈奇偶。”桑桑帮讨厌人类的陈奇偶做介绍，“我是桑黛柯。”

　　“你是桑黛柯……你原来就是桑黛柯！”纳迁恍然大悟，“难怪我们一直没找见征县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

　　陈奇偶忍不住说：“你们本来也发现不了。我们认识一个得了仙家病的小女孩，被征县墓地管理处的守墓人收养了好几年，看上去征县从上到下谁都不知道这回事。”

　　纳迁一愣之下不禁露出苦笑：“墓地和未成年……这是另一码事了。本地未成年没有系统，在政策上不被视为拥有权利的个体，每年都有不少家长抛弃那些第欧根尼阈值不够高、可能养不活的孩子，这种事屡禁不止。而墓地不受界碑保护，有人刻意篡改了守序厅的记录，让人忽视它的危险性——再者说，守墓人方星河这些年本该到守序厅报到的，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守墓人登记的名字是方星河？”桑桑发现了盲点，“可是我们认识的守墓人名叫隆琦山。”

　　“隆琦山？？？”没想到听到这个名字的纳迁比她更惊讶，“那是我的养母、罗望死去的前妻的名字！”

　　这下一人一边牧面面相觑了。桑桑头脑风暴了一会，逐渐捋出事情的经过，慢慢说道：“那么按照你的说法，真正的守墓人方星河很有可能在敌人篡改守序厅记录时就已经遇害了。他们想要让所有人遗忘墓地这处薄弱点，结果隆琦山不知怎么没有死，反而取代了方星河。”

　　“我，这。”纳迁睁大眼睛，有点难以接受养母没死这件事，“她的亲生儿子罗赋明因为她的死和罗望决裂了，如果罗赋明知道她还活着……”

　　“那他也不可能和罗望重归于好。”桑桑摇头说，“罗望是个蜕变者，但据我所知，隆琦山至死都是一位可敬的人类。”

　　纳迁怅然若失。
　　他想到了征县这些年间的风风雨雨，想到因隆琦山的“死”而引发的一系列事端，想到自己被罗望收养、走上这条命运的源头。

　　过了一会，他说：“我会去查证的。”
　　隆琦山的死活事关重大，他不能仅凭一面之词相信桑桑。

　　桑桑又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有个被罗赋明称作林姨的人，跑到小山顶子村发出预警，罗赋明说她是他母亲的朋友，现在想想，林姨没准是隆琦山亲自派去的。”

　　纳迁张了张嘴：“……我想办法联系小山顶子村。”

　　“但是隆琦山这些年做了什么呢？”桑桑若有所思地继续说，“她死而复生，成为了征县的守墓人，察觉到藏在暗处的阴谋，然后召集了一群如林姨一样知道她未死、也不会轻易投靠仙家人的人……”

　　隆琦山总不至于花费数年时间，只收养了小荷，结果教小荷认字还失败了吧？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她究竟还干了哪些事？

　　纳迁问：“隆琦山的养女没告诉你？”

　　“按照人类的定义，小荷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桑桑说，“隆琦山又很忙，她与小荷几乎不怎么交流。”

　　纳迁费解地皱起眉：“她能忙些什么？”

　　桑桑吐了口气。她的嘴边冒出白雾，这是水蒸气遇冷凝结的征兆，而征县的温度还在持续下降，用不了多久，落在地上的雪再也不会融化成雪水，到那时，哪怕没有仙家人的威胁，北方人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了。

　　科技不够发达的年代，寒冬就是一场酷刑。

　　“我不知道，希望她做的事有助于我们抵抗仙家人。”她说，“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回守序厅？”

　　“我不能不回去，一队正在不远处等我。”纳迁咬紧牙关，“就在我追你的这一会功夫，二队遇害了，城内的仙家人已经不打算遮掩，而守序厅是城内仅存的驻军，只有我们有可能对付商会安保队。”

　　“仙家人呢？”桑桑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纳迁把手插进袖子里，疲惫地说。

　　“我建议你们派人保护界碑。”水汽在鼻尖凝结，将落未落，桑桑舔了舔鼻头，“我不清楚界碑的原理，但仙家人既然能混进城里，他们肯定不甘心放弃野外的大部队。”

　　纳迁都没来及想到这，不由得服气地看了一眼桑桑：“你说得对。我们加个系统好友吧，后续我这边有什么变故再联系你，保重。”

　　他也不多过问桑桑接下来的安排，留下联系方式之后转身就走，忧心忡忡的沉重背影很快便淹没在风雪与雾气当中。

　　第二天清晨，天气阴，下小雪，温度接近0度。

　　征县正式进入战时状态。

　　小荷的身体状况有些糟糕，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生了一层通红的冻疮，背上的翅膀又长大了些许。为了照顾她，桑桑向纳迁借了一栋隐蔽的私人宅院，她和陈奇偶出门时，赵盛伟就留在家里搞搞后勤，陪小荷放松心情，免得她做出不理智的事。

　　纳迁果然让人守住了征县城门口的界碑，他还命人强化城墙上的检查站，在城里布设大大小小的监控设备，加派人手在市区进行昼夜巡逻，重点保护电站、供水站、粮仓等重要设施。

　　城内暂时没乱起来，一方面是废土上的人类对时刻有可能到来的灾难心有准备，表现出了某种靴子终于落地的麻木，另一方面，市政厅的能源部总算干了件人事——他们向民众发放免费的御寒衣物、毯子和燃料，有老人与未成年的家庭还能领到热饮与压缩干粮。

　　桑桑路过重新变得人满为患的医院时，看到部分医护人员正在加班加点地学习如何应对冻伤、低温症和战伤，之前那位挂号处的小姑娘不见了，换成了一个面容严肃的青年，桑桑注意到他的手上有常年使用冷兵器留下的痕迹。

　　与此同时，医院的电视节目也从科普换成了战时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