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能成为废土霸主吗？》Philoso

56、第五十六章 有人生，有

　　纳迁目瞪口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稍微放下手里的纳米复合弓，半秒钟后又反应过来，重新将全息瞄准镜对准远处的无人机与……与狗。

　　瞄准镜自带风速、距离等环境数据的显示，当前上面写着：

　　温度：10.2°C
　　降雪量：中等
　　风向：北偏东15度
　　风速：3.8米/秒
　　目标距离：147米
　　预计飞行时间：0.82s
　　建议补偿角度：上偏2.4度
　　击中概率：87%
　　……
　　警告！！检测到突发事件：高速入射物击中目标！
　　入射物预估质量：143kg
　　速度142.7米/秒
　　球形，材质不明。目标受到剧烈撞击，结构完整性严重受损，生命体征波动显著……
　　结论：智科类生命体被一边牧犬扔出的直径超过30厘米的实心钢球砸死。

　　纳迁：“……”
　　请问智能辅助系统，你难道不觉得这个结论很荒诞吗？

　　他捻捻弓弦，忍不住又伸头凭肉眼遥望了片刻，只见无人机被那神秘的一百多公斤的白蛋砸得四分五裂，而蛋则继续往前飞行了一段距离，眼看快要落地时，蛋壳忽然开裂、向中间收拢，一只白色的长毛猫从蛋里跳出来，灵活落地后迅速扭腰调转方向、跑回到边牧犬的身边！

　　这弹药居然可回收，还是生物能的！

　　纳迁不由得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弓——此款诞生在资源短缺、而科技尚未断代的时期的纳米复合弓在北方有价无市，其优点是制造和维护成本低，无需火药，噪音也小，适合隐蔽作战，箭矢的主体是超轻钛合金中空箭杆，箭头击中目标后能展开倒钩，配有微型GPS定位器，可通过系统导航快速找回。

　　以前纳迁觉得这把弓贵是贵了点，但却堪称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如今他见识了另一个制造和维护成本低、无需火药、噪音小、适合隐蔽作战、而且不仅能寻回还不用人去捡的传奇新能源可再生高杀伤力远程武器。

　　——唯一的缺点是说出去别人不会信。

　　……

　　正在纳迁震撼且莫名的空挡，桑桑立在风雪中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跑。

　　纳迁浑身一激灵，下意识追了上去！跑出几步远后，他才反应过来，仓促间头也不回地对守序厅的下属喊了一声：“一队跟上我，二队将无人机带回去，在我检查它之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它！”

　　城巡队眨眼间分成两拨，一队人快步追上纳迁，另一队人去捡无人机。

　　“我们还能再派一队空中部队，长官。”下属建议说，“要联系总部吗？”

　　“不，我不信任智科类生命体，哪怕不那么聪明的也不行，它们有自己的想法，刚才的无人机已经证实了这一点。”纳迁说，“但是摩托车队怎么还没来？？怀庆生是干什么吃的？！”

　　怀庆生是守序厅的后勤保障部部长。下属回答说：“怀长官还在申请……市政厅能源部认为这次行动不值得用到燃油车……”

　　“去他爹的！”
　　纳迁气得大骂一声，“该节省的时候不节省，不该节省的时候瞎节省，能源部为什么不派人来驮着我们走？？”

　　下属紧紧闭嘴不敢说话，纳迁也不再询问，调整呼吸继续在鳞次栉比的房屋间追踪前方的一狗一蛋。

　　广场上，城巡队的第二队弯腰捡拾无人机碎片，捡着捡着其中一人停下来，咋舌道：“什么东西能把刀戳不烂锤打不破的金属飞行器砸成这样？说是武侠高手用气功拍的我都信。”

　　“你信气功还不如信天外陨铁。”同伴心不在焉地说，“我来晚了，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像是石头。”

　　“石头？普通石头顶多给它砸出一个坑，这无人机可是古董，上过战场杀过仙家人的，整个征县都找不出第二台，没想到今天折在这里了，也怪不得后勤保障部看我们不顺眼……”

　　几人聊着天，眼睛在布满泥水的地面上寻找无人机碎片，谁都没注意到，后方有根吸饱了雪水的柳枝正缓缓从湿漉漉的房檐上探出头，其枝叶表面散发着奇异的莹绿色光芒，乍一看和颓败肮脏的雪后世界形成鲜明对比，显得生机勃勃又美不胜收。

　　“这场雪下得真大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有人直起腰，眺望着远方说道，“我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下雪，感觉人生都圆满了……不过你们别误会，我没有说冬天很好的意思。”

　　“我理解。”身边的同事简练地说，“虽然冬天不算是个好季节，但是听说过去的世界四季轮回才是常事，每年秋天一过，大雪封山，河面冻结，候鸟南迁，家家户户烧起火炕，将粮食储藏在地窖里，等着来年贴上对联和窗花儿、再点起烟花爆竹迎接新春……”

　　“这是真的吗？那么冷的天，他们怎么忍的？”

　　“烧火啊，火总是烧得起来的。”同事笑道，“但我跟你们说，老房子漏风，你们今天下班后最好回家检查一下，然后要么向市政厅申请带保温墙的房子，要么赶紧准备点塑料布，把窗户和门封一封，否则降温后北风一刮，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盖着被还透心凉了。”

　　别人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看到没有，这才是过日子的人。”

　　年轻人们纷纷露出笑容，而这时屋檐上的柳枝已然粗壮得像一条小蛇。

　　同事继续说：“我家孩子才刚出生，所以比你们想得多一点。我家住的是平房，烧完炕后不插插板总是冒黑烟，呛的人难受，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我去试试能不能申请到一个带集中供暖的楼房……”

　　话未说完，她觉得有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的脚踝。

　　那触感是温柔的、细腻的，仿佛几个月大的婴儿伸过来的小手。

　　她却不知为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怔怔低下头，发现嫩绿的叶片一张一合，中间弯曲的叶脉如同一张甜蜜的笑脸，被枝条缠住的皮肤很快变得通红，随后发黑，像腐烂了一样融化，她却没有感觉到痛，只是有点痒，很想伸手去挠一挠。

　　城巡队的其他人都在用惊恐绝望的眼神看着她。为什么？别怕。生活就是这样，有人生，有人死，有人吃，有人被吃，但只要下一代还在，只要下一代仍然作为人而生，我们就会一直、一直……

　　漏烟的炕还没修。

　　她死了。

　　**

　　对讲机里爆发出一阵兵荒马乱的呼喊、尖叫、求救，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纳迁举起对讲机急促地说道：“二队？二队？汇报情况！”

　　“长官……！敌袭！疑似仙家人……一根绿色的藤蔓……它杀了两个人，还在试图攻击我们！！”

　　纳迁攥着对讲机的手一紧：“仙家人？城内有仙家人？？你们坚持住，我马上派人——”

　　“来不及了，长官，我们这边有更多——唔！”

　　对讲机的另一端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便迎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纳迁又呼喊了几声，均未得到回应，他沉着脸放下对讲机，只觉得胸膛间有股来势迅猛的怒火正在灼灼燃烧。

　　之前他怎么会想要放弃人类的身份变成仙家人？？

　　两个种族间的仇恨分明不共戴天！！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可能忘记那些死在仙家人手中的同胞！

　　前方的边牧犬似乎也感知到了这边的变故，就在这时停下脚步回过头，而纳迁则在情绪的支配下迎着呼啸的北风、断然举弓拉弦——

　　瞄准辅助：已启动
　　当前箭速：68米/秒
　　预计动能：48.2焦耳

　　离弦的箭顿时犹如闪电般飞向目标！

　　同一时间，边牧犬立起双耳，抬起前爪，后肢用力，猛地向后一蹬——她踩着水珠飞溅的地面跃到空中，和箭杆擦身而过，然后踹了一脚侧面的墙壁借力，便再度回到道路中央，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跑到纳迁身前。

　　纳迁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将注意力放在下半身摆出防御姿势，刚刚将机械臂蜷在背上、看上去就仿佛背了个背包的桑桑却骤然伸手，将那把复合弓和弓箭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而后她用机械臂抓住弓体，前爪踩住弓弦，嘴叼箭矢放上去，不到一秒钟完成装弹，箭尖直指纳迁胸膛！

　　纳迁：“……”

　　遇到了高手。
　　然而是边牧。
　　眼下他正被一只边牧用弓箭指着。

　　……

　　一切都太奇怪也过于震撼人心了，以至于纳迁短暂地遗忘了愤怒。静默地站立了两秒钟后，他举起双手问道：“你是谁？广场上的仙家人是你派去的？”

　　“你误会了。”边牧慢条斯理地打字说，“我永远站在人类这边，如果你仍然认为你是个人，那我们就是一伙的。”

　　纳迁又沉默了片刻，缓缓褪下手套，露出两只毛绒绒的“熊掌”。

　　“即便如此，我依然是人。”
　　他紧盯着桑桑的眼睛说。

　　令他惊讶的是，得到他回应的边牧犬轻而易举地放下了武器。

　　“太好了！”桑桑说，“我一直想着找机会和你见一面。再不聊聊征县的现状，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从你的部下遇到的危机看，仙家人正准备发动总攻。

　　“所以你对仙家人和机械生命体联手、罗望投敌、市政厅用仙家病患者做实验这几件事了解多少？”

　　纳迁：“……”
　　他神思不属地看着桑桑，好半天没说话，桑桑不耐烦地又催了一下，他才开口说：

　　“基本都知道了……和你不同，我不清楚你是怎么打探到这些的，但我毕竟是罗望的养子。罗望派罗瓷来拉拢我，反过来被我探知了不少消息，他如今已经是个蜕变者了，仙家人承认蜕变者是他们中的一员，因此罗望一面给普通人喂灵植、让他们染病，一面委托白仙处理那些得了仙家病后承受不住折磨自我了断的人，还有坚持人类身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