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能成为废土霸主吗？》Philoso

53、第五十三章 它们都在躲

　　现在讨论这些假想其实没什么用。

　　桑桑他们更应该关注征县内部的问题，但既然小荷很在意故事里的卡佳，桑桑索性就多说几句：

　　“无论仙家人的故乡在哪里，他们和人类之间本来永远也不会有交集。然而在一些类似观察者效应的作用下，有一群生活在几百光年之外的仙家人感知到了人类的注视。”

　　——说成是“人类认为仙家人感知到了自己的注视”也行。

　　至少从故事的主人公的视角来看是这样的。

　　于是，空间站陷入混乱，在无法确定究竟是辐射还是心理作用的影响下，每个人的情绪都失控了。卡佳最为严重，透过空间站的舷窗看到的景象把她吓坏了，她坚信有一具白色的尸体漂浮在宇宙里，随着她的每一次关注而靠近。

　　故事的主人公后来也见到了窗户外的“东西”，她的形容是，那是一个“似人非人的长条状物体，它原本离我们有一段距离，可是因为我看它了，因为我一直在看它，它快速向我们飞来”。

　　又已知，《东洲恐怖故事集》是一本仙家人创办的杂志，投稿人则很可能是个人类，她/他投稿这篇故事时一定已经对仙家人有了一定了解，所以“主人公”表明了，空间站外面的像人，却不是人。

　　撞在空间站上的是一个因人类的观测而“降临”的外星人。

　　它以一种匪夷所思的、人类所不能理解的、现有物理原理也无法解释的速度靠近了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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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卡佳为什么会死？

　　真相不明的情况下，有很多种猜想，正如二呆龙所言，宇宙中的人类实在过脆弱，任何一点意外都可以将他们杀死。辐射、撞击、来自仙家人的攻击……

　　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临死前对主人公说，“小心太阳”。

　　太阳怎么了？

　　从医院地下室走出来的桑桑抬起头，想要透过层层叠叠的浓雾和云层，望见世界尽头的那一颗恒星。

　　但她连一丁点日光都没能捕捉到。

　　雾气犹如幕布，遮挡住了人类窥探星空的所有可能。

　　桑桑盯着那些无处不在的雾气陷入了沉思。

　　废土之上的人类，还有藏在黑暗中的塔……它们都在躲避太阳。

　　太阳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才能让所有生物都唯恐避之不及？

　　没等桑桑捋清思路，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仿佛锥子刺穿天灵盖般的尖啸，又像是海妖的哀嚎和鸟类被扯断翅膀时的最后一声泣血的啼鸣。

　　声音自北方的空中传来，宛如一柄从天而降的利剑，劈开了比蒸炉更加沉闷的乌苏里。征县的居民们上一秒还在讨论排行榜上出现的新名字，下一秒却不约而同地面露诧异，仰起头望向北方。

　　“你听到了吗？那是什么动静？”

　　“我当然听到了！只有聋子才听不见！！”

　　“可能是有人抽奖抽到了新武器，守序厅拿去城外做实验了吧。别想太多，有界碑和驻军在，征县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是聊刚才的话题吧，说到哪了？那个冲到排名第一位的人姓桑，征县周边的村镇里有几个姓桑的人……”

　　第二个人正要接话，北方的空中却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打断了所有人或紧张或无所谓的议论。

　　这次的啸声比第一次小一点，透着股山穷水尽的疲乏感。

　　随后，大地开始震动。

　　“轰！轰！”

　　有巨人在向南方奔跑。

　　“轰！轰！”

　　祂的脚步惊起了地上的碎石。

　　又有两道比征县城墙上的探照灯明亮数百倍的光芒穿透雾霭，横扫过乌黑的莽林与奔腾的春门江，在征县中的那些蚂蚁般的小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一瞬间征县犹如迎来白昼，人们眼前的事物勾勒着一圈璀璨的金边，连那些深色的背景都被洗得褪色了

　　下一秒，光辉无动于衷地移动向更南边。

　　桑桑怀疑它可以一直照耀到那不知是否存在、也无人能抵达的地平线。

　　征县眨眼间又回到了昏沉的黑暗里，这黑暗比之前显得更黑、也更寂静，短时间内，所有人都一言不发，仿佛是被光芒夺走灵魂变成了雕塑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桑桑听见前方传来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曾经在网上发过造谣贴的赵盛伟哑着嗓子，用一种仿佛被人掐住喉咙般的怪异声音问道：

　　“刚刚那是……冬至吗？”

　　“……”

　　桑桑和陈奇偶难得谁也没有回答他。

　　但周围实在太安静了，不远处有人听见了赵盛伟的问话，立刻高声喊道：

　　“我知道了，是冬至！是冬至！！”

　　“这一次，冬至真的要来了——！”

　　赵盛伟匆匆闭上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征县医院前方的街道霎时间乱成一锅粥，病人、病人家属、附近的住户全都在通过叫嚷和大声喧哗释放情绪，闻讯赶来的两个巡逻队队员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惊慌失措的人群包围起来……

　　桑桑见状跳起来踢了每个队员一脚：“快走！”

　　他们趁着守序厅大部队尚未赶到这里封锁街道、压制暴动的机会，一头钻进旁边的巷子，刚走出没多远，几架无人机嗡嗡飞到街道上空，威胁性地用红点瞄准了几个想要趁乱对巡逻队下黑手的市民。

　　“所有人后退！！”

　　守序厅厅长纳迁出现在了无人机后方，声音异常冷峻。他身形挺拔地站在街道中央，守序厅特制的制服在无人机的照耀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我再说一遍，所有人后退到无人机包围圈以外。”纳迁的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任何妨碍执法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征县的背叛。”

　　然而与他强硬的态度同样鲜明的，是他垂在脸颊边略显蓬乱的灰发、难掩疲惫的憔悴脸色，和两只包裹在可疑手套中的双手。

　　他的两只手鼓鼓囊囊的，比正常人的比例大了好几圈，简直像是游乐园里的玩偶服。

　　以至于站在一条街之外的房顶上观察他的桑桑问的第一句话是：

　　“他是守序厅厅长？”

　　第二句话就是：“他的手怎么了？是变成了熊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