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用什么留住你》熙往

7、疏远

　　“昨晚睡得早。”君明月的回复简短且直接。
　　林朝阳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已经是晌午。
　　回复时间是早上六点。
　　林朝阳撑着手臂思索半晌，回道：“这样啊，那你现在在干嘛？”
　　左等等右等等，就是不见回复。
　　心里头有个很不好的答案。
　　林朝阳甩甩脑袋将那些不成熟的想法甩出去。
　　或许他只是在忙，没有看见而已。
　　可是——他说过他在家没有事情做，每天都很无聊，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过半小时不回他消息。
　　真想打个电话问问。
　　手已经先一步将电话拨出去，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经接通，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什么。
　　“喂？”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带着几分疑惑，像是在繁忙时随手接起的电话，没来得及看看是谁。
　　“阿月，是我。”林朝阳笑了一声。
　　君明月那边沉默半晌后，声音和询：“朝阳啊，有什么事儿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要去帮我妈种花了。”
　　略微失落，“这样啊，那你去帮阿姨种花吧，我没什么事儿的。”
　　林朝阳坐直身子，尽量往阳台那边靠，半个阳台都种满了玫瑰，此时开的正鲜艳，微风一吹满是花香，忍不住跟他分享：“阿月，我家玫瑰开了，下次有空的话，来看看吧，可香了。”
　　“嗯。”不知是忙着种花，还是在逃避什么，君明月应过一声便匆匆挂断电话。
　　林朝阳并未品出其中意味，只被花香吸引，心情都愉悦起来，开心之余他翻窗进阳台，伸手触碰那娇艳的花朵。
　　最开始，这里只有一盆，那是君明月送给他的，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喜欢极了玫瑰，喜欢到阳台被他装半边。
　　他喜欢君明月，愿意喜欢他的一切，却不愿意让他知道，他知道这样苦涩又无果的暗恋，他总有一天会腻，可那又如何，他现在只喜欢他。
　　这样抒情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通急促的电话将一切打乱，是杨一帆。
　　“朝阳朝阳！打游戏吗？打游戏吗！”刚接通，扬一帆那蓬勃混着电音的喊叫就直穿耳膜。
　　“游戏？你们几个人？”林朝阳捣鼓着花，漫不经心的问道。
　　“额，我算算啊，现在就君哥答应了，算上你的话我们就有三个人，我再去找两个，我们就可以愉快的五排了！”杨一帆似乎已经见到车队一路连胜的画面，一直奸笑。
　　直到被林朝阳严肃又冷漠的声音打断，“什么时候打？”
　　杨一帆还不知道自己捅了什么篓子，只单纯的回道：“就现在啊，不然什么时候？朝阳你到底来不来啊？不来的话——”
　　伴随着一阵耳鸣眩晕，林朝阳摁断电话。
　　他回忆起这几天，君明月总是避开跟他接触，下课时总是第一个没影，上课时简直是全神贯注，就是英语课也认真得你不好意思打扰他，好不容易回到寝室，聊天时也总是敷衍了事，林朝阳突然明白过来，君明月就是有意疏远他，并不是他多想。
　　但是为什么？
　　自己做过什么让他觉得反感的事？
　　可是扪心自问，除了自己喜欢他这一点，他真的没有一点是冒犯他的。
　　还是他察觉出自己喜欢他了？
　　很想上线亲自问问君明月，点开消息框，却连发消息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忐忑的心理，一直持续到周末结束，周一上课。
　　“下面请我们优秀学生代表林朝阳同学，上台总结一下上周各个班级的成长和成长中的问题。”学生主持念完，就带头鼓掌。
　　然而当事人在雷霆般的掌声中无动于衷，一副神游在外的样子。
　　路离离得近伸手推他一把，压低声音：“去啊！你在滑什么水？”
　　发现上头班主任的眼神往这儿飘，路离连忙微笑点头，手也拍得更用力。
　　林朝阳眼神一瞬迷茫，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种场面见多了，闭着眼睛都知道流程怎么走。
　　“朝阳是怎么做到面对这么多人还面不改色侃侃而谈的？像我这种社恐，上去话都说不出来！”‘社恐’杨一帆缩着脖子嘟囔道。
　　“呵呵，我朝阳从小优秀到大好嘛？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比的？”路离骄傲又自豪。
　　君明月就站在他们旁边，听得格外清楚，他望着台上那人，眉目缱绻温柔，似是瞧见世间他最珍惜之人。
　　接下来的几天，林朝阳也没询问过疏远的理由，也没主动找过君明月，而是像君明月一样，主动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疏远已经够坏了，他不想君明月再讨厌他。
　　后来，他们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找谁说话，谁也不主动接触谁，漠然置之又有礼有度，不是陌生人，也不像是熟人。
　　“哎——你们过来！”班长召集八卦小组，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君明月和林朝阳两个人很奇怪？”
　　杨一帆深有所感，疯狂点头：“有啊！我的天，以前他俩好的穿一条裤子似的，现在忽然就不说话了！好渗人！”
　　路离不觉得什么，只扬着下巴一脸得意高兴，以后阳阳就是他一个人的：“少见多怪！阳阳一直就是这样的性格，礼貌温柔有边界，只是之前被你们带歪了好嘛？”
　　其他人自动忽略他的发言，依旧围绕着“有问题！”这个话题，可是交流半天，一点实用性的东西都没有。
　　路呦呦摸着下巴：“那就在观察观察吧？”
　　说着一大帮子人就跟盯罪犯一样，盯着那两个位子。
　　十分钟后。
　　杨一帆：“我眼睛好痛！能眨眼吗？”
　　其他人眼睛一样通红，却是倔强的摇头：“不能！”
　　听到旁边“沙沙”写字的声音，林朝阳忍不住微微侧头，仔细地注视起君明月来。
　　他们最近的相处，就好像回到君明月刚转学过来那段时间一样，他们那时也是像现在一样，礼貌又疏离，从不主动交谈，从无接触，有的只是无数次的擦肩而过。
　　而自己又偷偷地变成那个，只能在暗处追着他看的林朝阳。
　　也变回那个理智自持的自己，不会胡思乱想，不会出格，情绪不被感情掌握，生活恢复以往的安静简单。
　　其实这样好像也不错，只是还是会遗憾。
　　林朝阳无声地收回目光，将一切注意力放回课本上。
　　算了，现下最重要的的中考！
　　就算有什么，也等中考过后再说吧！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班长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恨铁不成钢的揪着旁边人的手臂。
　　受害者杨一帆眼泪狂飙：“他们不说话你掐我做什么？”